《三杯两盏淡酒》藏茗

19、第十九章

　　穆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最后一秒的时候，自己条件反射的一躲避，使自己逃脱了危险，自己现在应该就在太平间躺着了。

　　真刺激。

　　他反思自己，他这次会被一个普通人挟持，应该是把筑基期看的太弱了。

　　同样的，他想起了昨天晚上，歹徒挟持他的时候。

　　孙卿竟没有太顾及他的安危，径自接近歹徒，结果惊动了歹徒，导致了歹徒开枪。

　　他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想着如果自己慢了一步。

　　孙卿会不会后悔他的行动。

　　但又想到昨晚最后，那个带着惊恐和庆幸的颤抖着的怀抱，穆岳又释怀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呢。

　　然而，睁开眼后的穆岳，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这是……？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他父母离婚前，自己的屋子。

　　不对，自己父母离婚？

　　他们明明感情很好，妈妈温柔，爸爸理智，怎么会吵架？更不用说离婚。

　　看了眼自己躺着的床，穆岳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

　　之前的发生那些难道是梦吗？真的是梦吗？

　　可他心里像是被生生刮下去一块，血淋淋地在滴血。

　　出了屋子，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厨房里有人影在忙碌。

　　穆岳眼睛突然有些发涩。

　　穆岳妈妈在厨房做饭，这时候是下午，穆岳爸爸还没下班。

　　见自家儿子醒了，便招呼道：“睡醒了？醒了来，过来帮我端菜，还有两个菜就做完了，你饿吗？要是饿了就先吃饭吧。”

　　看着那“久违”的身影，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母亲，将头埋在母亲怀里，哽咽着喊了声“妈”。

　　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矫情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行了啊，饿了就去吃饭，我炒菜呢，菜该糊了。”
　　穆岳看着她熟悉的背影，经历过失去，才懂得这样的生活有多么不易。

　　这天，也正是梦里父母吵最后一次架的日子。

　　就是穆岳与孙卿相遇的日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孙卿一样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人对自己好，明天还在等着自己，接受现实吧？

　　不，他要去看看。

　　匆匆吃了晚饭，穆岳和母亲说了声，便出了门。

　　去了他们相遇的那个酒吧。

　　酒吧有点远，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

　　他在酒吧门口踌躇着，一来之前有酒壮胆，二来之前的情景让他有些破罐子破摔。

　　可现在，他还是一个幸福的人，冲动的理由，显得有些牵强。

　　纠结中进了酒吧，穆岳就看见了一幕，让穆岳以为自己瞎了的场景。

　　里面有另一个穆岳在喝酒。

　　眼眶泛红，唇角带着讥讽的笑，眼神却带着兴奋。

　　多可怕，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像见了鬼一样。

　　可是以这样的视角看“自己”，穆岳觉得，原来看起来这么可悲又可怜，还有点可笑。

　　他以为当时的自己很开心，终于解脱了，没想到竟是这个样子的——

　　自己看了都想皱眉。

　　眼见着自己喝醉，眼见着自己起身去勾搭孙卿。

　　穆岳忍不住跟了上去，却停在了不远处。

　　“他自己”坐在了那个男人的身边，说了几句话。

　　他还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话。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抱起来，孙卿正向着这边走来。

　　穆岳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躲，有些想要相见的小期待，又有怕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担忧。

　　近了，穆岳来不及再多想，刚举起手，摆出挥手的姿势，孙卿就抱着醉了酒的“穆岳”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穿了过去。

　　了过去。

　　过去。

　　去。

　　。

　　穆岳：！！！！！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要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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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岳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他是谁？我又是谁？

　　穆岳开始怀疑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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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家，穆岳看见了坐沙发上看电视的爸爸，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怎么把自己爸爸梦成了那样的人呢？

　　多对不起他们啊。

　　因此穆岳这天晚上特别勤快，又帮忙洗碗又帮忙擦地洗衣服，勤快得让穆岳爸爸妈妈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家儿子，也差点没忍住去摸穆岳额头。

　　看看是不是发烧了，这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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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岳躺在床上思索，那毛骨悚然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是幽灵？不对啊，抱自己母亲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那个穆岳是幽灵？

　　要不我试试能不能穿墙？据说幽灵是可以穿过墙的。

　　穆岳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走近房门，面对着它站着。

　　他没敢真穿墙——他不知道墙对面是什么。

　　万一被人看见了……

　　从门穿试试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现在这个点儿穆岳爸妈已经睡了，门外没有杂物，非常完美。

　　他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穿过去了也没关系，大不了……

　　没什么大不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梦是现实而已。

　　重心前倾，穆岳闭上眼睛，让自己向前撞去。

　　“咚！”头重重的砸在了门板上。

　　“哎哟！”穆岳揉着自己的脑门，龇牙咧嘴地叫唤着，可是能够看出来，他很开心。

　　他不是幽灵。

　　所以就是说，那个“穆岳”是幽灵啊。

　　认定了自己不是幽灵这件事，穆岳便不再纠结，安安静静的睡觉去了。

　　说是睡觉，其实就是在修炼，比起梦里，穆岳这回开始修炼的时间提前了。

　　他本以为梦就是梦，里面所谓能修炼都是假的，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试试。

　　这一试，穆岳便高兴得飞起。

　　艾玛，还真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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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卿在酒吧喝酒的时候，看见有个人背着光向自己走来。

　　还未等他看清楚脸，就见他停下了。
　　像是愣住了。

　　孙卿见此，便起身，向着那边走去。

　　他想看看这人。

　　然而没走两步，终于看清脸的孙卿又见那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二话不说的转头就跑了。

　　留孙卿在原地挑眉。

　　孙卿：神奇的人。

　　被这么一搅和，孙卿也没了喝酒的兴致，徒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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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穆岳起了床，和爸妈一起围着饭桌吃饭。

　　穆爸爸：“儿子，以后少去点酒吧，你看看今天的早间新闻，”他拿起报纸，指给穆岳看，“城西的那家你老去的酒吧，昨晚八点突然失火，由于错失抢险最佳时机，只有离门口最近的几个人没事，剩下的死的死，残的残，啧啧，真叫人不忍直视。现在很多报纸都登了。”

　　穆岳闻言，一把夺过报纸，一字一句地仔仔细细的看。

　　他的手紧紧攥着报纸，试图看出点什么。

　　然而没用，事实如此，事件已发生，只能接受。

　　那家酒吧，就是他昨晚去的那家。

　　穆岳攥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昨晚看到的是幽灵，那么——

　　孙卿应该还在里面才对。

　　穆爸爸看儿子脸色不太对，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穆岳穿了鞋，招呼也不打地就出去了。

　　留穆爸爸在原地，伸着尔康手。

　　穆爸爸：……唉。

　　穆岳赶到酒吧时，看到的是已经烧黑的墙壁和被隔离带隔开的现场。

　　经过一个晚上的救援，人已经全部救出来了，火也被灭了，只留残垣断壁在那里孤零零的立着。

　　空气里还能闻见焦糊味。

　　周围早已没人围观，消防车也已经开走。

　　明明是八月的天，穆岳觉得风刮在身上，有些冷。

　　再次从酒吧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穆岳把自己砸在床上，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眼睛有点儿湿。

　　难道孙卿真的……就这么没了？

　　那个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对自己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现在的穆岳像失了方向的小船儿，对前方只有迷茫。

　　他急迫的想要写一本小说，他要把自己与孙卿的一切，都写下来。

　　时间很残忍，它会让你淡忘一切。

　　真的是失去了才会觉得当初是多么幸福。

　　“咚咚咚……”有人在敲穆岳的门。

　　穆岳下床，将门打开，是穆爸爸。

　　穆爸爸在穆岳冲出家之后就挺担心他的，现在穆岳回来了，他想跟他说说话、谈谈心。

　　却没想，在他张口之前，穆岳一把抱住了他。

　　“爸，”他紧紧抱着父亲，“爸，我爱您，别离开我好不好。”

　　穆爸爸抬手拍了拍穆岳的背：“儿子，爸爸也爱你，爸爸答应你，不会离开你。”

　　穆爸爸看着他，他现在就像小时候一样，一样的黏人，一样的患得患失。

　　“爸，你和妈别分开好不好。”

　　“呵呵，傻孩子，”穆爸爸很惊奇穆岳为什么这么说，“我和你妈怎么会分开。”

　　是啊，这里和梦里不一样。

　　那孙卿会不会……没在那里？

　　像他那样的大人物……出了事会有新闻的吧？

　　想到这里，穆岳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

　　“不过儿子，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对啊？”穆爸爸还是问了出来。

　　“呃……”这要怎么说。

　　“不太对吗？挺对的啊……没啥事，真的，爸，我真挺好的，您就别老担心我了，真没事。”

　　看着穆岳一脸真诚的“别管我了”的样子，知道问下去穆岳也不会说，还伤感情，穆爸爸便放弃了。

　　“那你要是有事了就说啊，别跟你老爹客气，知道吗。”

　　穆爸爸起身要走了。

　　“知道知道，知道了。”

　　穆岳也起身送爸爸到自己屋门口，回屋时顺手关上了门。

　　留爸爸在门外叹息，唉，这孩子。

　　回了屋的穆岳靠在门上，深刻的反思自己，一个真实了点的梦而已，用不着这么在意。

　　别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