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清平》长生赋

7、皇家有女七

　　顾清平十五岁，及笄之日，皇帝赐封宁国公主，举国欢庆，为了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顾修玘一大早便来到关雎宫中，观礼。可惜还未到宫中就被一箱又一箱的礼品震惊到走不动路。一见到正在绾发的妹妹，不禁叹道：“最近这后宫娘娘们是发达了吗？这么一箱箱的，父皇是把半个国库都搬过来了吧？”顾修玘这几年一直在户部，国库里有几两肉都一清二楚，如今妹妹的一个生日后宫竟然过的如此铺张浪费，哎……
　　清平龇牙咧嘴道：“还不是母妃，一大早去皇后那里，打着请安的名头，实则行敛财之名……”被嬷嬷忽然提了一下头皮，痛的立马闭了嘴。
　　“嬷嬷，轻点，你没看到小七痛的脸都变形了么。”修玘十七了，目测快一米八，平日很难见到清平，自然少不了几句调笑。
　　“二哥哥，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挑几样，去府上送给嫂嫂。”修玘十五时便娶了正妻余氏。清平和余氏见过几次，是个安静话不多的大族女子，贤妃很满意，连带着清平也看着喜欢。
　　“呦，听你这口气看来你这私库里藏了不少宝贝！”
　　“那是！”清平眨了眨眼睛，笑：“最近几日京城里还有什么新鲜事？快于我说说。”
　　修玘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当自己每天闲在府上没事干吗？
　　嬷嬷自小见惯了这两兄妹没大没小，倒是没有多加斥责，只是刚进宫的小宫女看到二皇子的白眼，纷纷掩面捧心而去。
　　“朱雀大街新开了一家酒肆，叫不醒酒庄，酒香都快把整个京都都熏晕了。”
　　“改明儿哥哥记得带上几坛，让妹妹解解馋。”清平好酒，这个是宫中众人皆知的秘密。
　　“偏偏这酒肆的老板仗着自己的好手艺，提出不成文的规矩。”修玘笑道：“只可堂食，不可外带。”
　　“这老板也真是……”不知道发展一下外卖生意，可以让营业额翻几倍吗？清平抓起一把珠钗，把玩道：“看来只有等到出宫开府后才有机会了。”
　　“妹妹可有什么中意人选？”修玘见清平提开府之事，以为自家小妹春心萌动，也毫不避讳道：“若是有，为兄也好去打探打探。”
　　清平一下子没缓过来，过了片刻才哈哈干笑起来，她怎么忘了，公主想要离宫开府必须要成婚。
　　“哥哥，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不用成亲，就可以……咝！”嬷嬷的手上又重了一下：“嬷嬷，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两眼泪汪汪的看向不苟言笑的嬷嬷。
　　“我的好公主，自打这今日起，你与从前就不同了，从前只当是年幼不知事，如今这一举一动都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你看呢。从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定要三思。”
　　“我家小七从小便与其他公主不同，不必如此遮遮掩掩。”顾修玘挑挑眉道：“嬷嬷可别拿宫里那套公主法则来对待她。”
　　“同样都是公主，怎么不同了？”贤妃施施然的进了殿，缓缓道：“别拿你的混账话，让小七失了分寸。”
　　修玘起身行礼恭敬道：“参见母妃。”
　　“如今小七也到了及笄，从今日后，你就尽量少来她宫中走动。倒是你两个弟弟，过两日便正式开蒙，你多费点心思。”贤妃顿了顿，忽的转了语气，颇慈爱的看着眼前一对兄妹，感慨道：“小七，修玘的媳妇十五便成了皇家妇，你的如意郎君又在何处呢。”
　　嬷嬷总算梳好了头发，见离吉时还有些时间，嘱咐清平不许再进食，摸头发一些琐事后，便为这母子三人腾了说话的空间，带着一对婢女退了下去。
　　“娘啊，怡安公主的事摆在眼前，女儿怕。”怡安公主，便是四公主顾清佳的封号。
　　“说起怡安，也是可惜。”修玘叹气道：“虽是冷冷清清，但怎么瞧着都不像福薄之人。”
　　“晦气之人别去谈她。”贤妃挥了挥手，像似驱赶瘟神一般：“我的小七乃我锦朝宁国公主，有你父皇为你加持，定能福寿安康。”
　　清平见好就收，便不再言语。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所有人以为她抗拒婚姻是因为有一个死于难产的姐姐，这个理由很合理，也非常符合逻辑。如果就算不幸必须早婚，那也可以以此来延缓生育时间，这个去皇帝那里讨个旨意，应该不难。
　　而顾清佳，清平内心忽然起了丝丝波澜，若不是婚前被姬朝宗发现不忠之事，她真的会那么快就没了性命吗？怡安公主嫁入姬家，不出三月余便被诊出有孕，天下都道驸马公主举案齐眉，感情甚笃。可那个孩子真的是姬朝宗的吗？
　　姬朝宗他——真的有那么豁达吗？
　　他那日求她不许将怡安公主与侍卫之事吐露出去，是不是已经想好这么一出了？而如果那时，她将此事告诉了贤妃或者皇帝，顶多就是退婚，她会不会还活着？
　　不不不，依着怡安公主那高傲的性格，若是将这事公之于众，多半要自裁了。
　　“清平？你在想什么呢？”顾修玘喊了好几声，才把她从天人交战中拉了回来，见她面色有些发白，紧张道：“你也无须怕成这幅样子吧。”
　　贤妃拉过清平的手，安抚道：“儿啊，不要怕，哪个妇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娘，女儿不想嫁人。”天家也好，氏族也罢，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皇宫里她大可以仗着贤妃和皇帝的宠爱，可若真成了婚呢？贤妃忙着斗那些新来的嫔妃，皇帝忙着朝堂大事，他们本身就分身乏术……而自己宁国公主的光环又能保护自己到几时？若是遇上姬家这样强势的贵族，被弄死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话，你从小时候说到大，父皇的耳朵都长茧子了。”皇帝今天早早结束朝会，踩着点来到关雎宫，笑道：“小七不想嫁，父皇最是开心，多留几年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