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该来的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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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还是要来。周侍郎约庄擒风于醉香楼小酌，庄擒风自是欣然赴约。
醉香楼虽不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却可称得上是装修最为精妙的酒楼。因为这酒楼，是建在前朝京城最大富商的园子里的。富商也曾富可敌国，一攻破了城，当今皇上疑心重，竟是一家老老小小一口也没放过，京城中的血腥味能止小儿夜啼。当年莺歌燕啼，怎繁华二字了得，如今只剩下了这一处园林默然矗立。
这园林是当初那富商几代才建造而成，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酒楼精妙也是在此处。原本的正厅设成了大堂，这楼阁则设成了雅间，这样一来，春可赏细雨霖铃，夏可赏亭荷泛波，秋可赏碧云天，黄叶地，冬可赏千山雪，湖上镜。一向是文人雅士的绝佳去处。
这次，周炽就把他约在了一个山顶的亭子上。等到庄擒风到时，周炽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山顶风大，秋风又凉，亭子三面已经围上了雕刻精细的屏风，菜品怕凉下面也早已煨上了小火炉。
一看到庄擒风到了，周炽挥手让侍候的侍童退下，自己起身相迎。虽探身伸臂，却不显得谄媚。一举一动落落大方，脸上的一派情真意切，反而让庄擒风又警惕了几分。
两人先寒暄了京中杂七杂八的琐事，酒喝了两轮，正值微醺时，周炽先切入了正题。“庄兄，新婚生活可还如意？”
庄擒风顺着他的意，眉头皱了一下，长叹口气，狠灌下一杯酒，说道，“喜事成双，高兴得很！”
周炽见状，虚情假意地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庄兄，你说，这命，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该有多好！”
庄擒风看着负身长立，俯瞰整个酒楼的周炽，双眼浮出血丝，眼泪框在眼眶里，紧握手中的酒杯，“若是……若是贤弟不言，我便如同傻子一般被那公主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有什么资格谈命运，不过是个傀儡……是个小丑……是个王八蛋都不如的玩意！”
庄擒风拿起酒杯，站到周炽身边，屏了屏气，咽下一口酒，又说，“我无父无母，在战场上拼了命，靠着一身武艺能得皇上青眼，才二十三的年纪就做到了将军之位，前途无量也算不得一句妄言。”说着，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像是想起了当年的飒爽英姿。但转眼间眼睛就黯淡了，“人算不如天算……人算不如天算呐……”
周炽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涌上几分兔死狐悲的伤感。周炽盘算了一下，觉得火候到了，试探的说了句，“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内院的这些事！”
庄擒风听后大惊失色，一脸的不可思议，压低声音凑近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皇上默许的！”
周炽摇了摇头，“我也不能妄下结论……皇上对长公主的宠爱举世皆知，内院中这种事情又怎能逃过皇上的耳目！事到如今，我倒是希望皇上是不知情的才好。”
庄擒风已几近崩溃，身体轻微颤抖，满目通红，手指紧握。“是皇上亲手断了我的仕途……是皇上给我……好大的赏赐，好高的宠爱啊！可我忠心耿耿，他为何要这么做！”
周炽一手负于背后，一手举起酒杯，似是在邀这天下饮酒。“齐氏武将出身，最忌惮的不正是武将么！你看着满朝武将，要么草包，要么夺权！
齐氏若无我们几家元老扶持，他怎能做这陈国之主！赵氏已被他赶尽杀绝，张氏自断羽翼，在乡间苟且偷生，孙氏只剩下一个女儿，已经绝了后，李氏当年和他那么情同手足，你知道他们诬陷什么，说是不忠，说是谋反！谋反啊！周氏一族只有我与父亲为官，父亲已经病入膏肓，自父亲举荐我以来，我就再无寸进！下一步他还要怎样！”
周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望天，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我来这世上一遭，为何要么苟且的活，要么死！凭什么！凭什么啊！”
两人沉默，久久无语，一片寂然。
好一会，庄擒风开口，“不知贤弟今后是何打算？”
周炽直直的盯着他，眼睛里仿佛有两簇要燃尽一切的火苗，“我要好好的活，活得比这天下任何人都要好！”
庄擒风先是瞪大了眼睛，后又缓缓垂下眼，既见他亲口承认，虽已有准备，心中咯噔一声，仍触动极大。周氏这是想谋反，还想拉自己下水啊。可庄擒风搞不懂，他要自己干什么呢。
庄擒风手指来回搓酒杯壁，“那便是毫无退路了。”抿了抿嘴唇，又道，“没想到我竟也有了一位托心的知己……虽说我虚长你几岁，竟空有恨意，什么都帮你不得啊！”
周炽以为他上了钩，语重心长道，“庄兄能有帮我的心思，我就已经很感动了。我只是觉得，庄兄一身才华，不应被埋没，若是有朝一日，我为帝，君为将，何愁不能留名于青史之中呢！”
庄擒风心道，“周炽这是……没笼络到兵部的势力？谋反之后要平定叛乱可是要将领，这点倒是没问题，可是谋反肯定需要兵力啊，难不成周炽有办法让我重回仕途？”庄擒风越想越乱，一时间竟不知从何作答。
周炽见他不吭声，又继续说道，“庄兄不用担心没有功绩，到时候，你只要把公主那个□□杀了，凭你我之间的交情，我会给将军兵力直捣皇宫，这可是大功，何愁封赏呢！”
庄擒风面上感动，心下了然。看来，这是瞄准了黑旗军啊。齐国原本地方不大，后来攻克的地区并未完全臣服，手刃了皇族谋反也就成功一多半了。黑旗军只认兵符不认将，且战力惊人，可周炽既然能通过线人拿到深藏在皇宫之中的兵符，这线人必定地位极高，周炽势力竟然已经延伸至此，又怎么制不住皇宫之人的性命呢？又怎会缺领兵的将领呢？庄擒风觉得自己还需要细细思量。
周炽见庄擒风一副已经被说服的样子，心中就放松了下来，两人又互相吹捧了几句，就依依不舍的各回各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