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后遗症》厄苏拉熊

10、推翻中二世界之后

　　当林老师再次用“你有多少苹果，我有多少苹果”来举例解释原子和离子的相关知识时，陆修凡已经习以为常地忍住笑意继续做着笔记。
　　林老师每堂课之前都会抽同学上台听写回顾——即使是在实验班也不例外。
　　林老师的步伐摇晃，他保留着小肚腩的身材在全班人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鼻梁上的眼睛遮掩不住他的幽默气息和自由作风，笑起来时有大熊猫的即视感。他将粉笔塞给任何一个人的几率都是百分百:“来，你们俩去写！”丝毫不容旁人拒绝的语气惹得夏依总是频频模仿。
　　下课铃声一响，老林就“逃之夭夭”，丝毫没有延迟时间讲完全部知识点的觉悟：“化学课代表把作业给我往后布置，晚自习还有小练习要做！”老林前脚刚走，后脚陆修凡就急吼吼地跑去问他题目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在班门口冒出头来，果不其然和修凡撞了个满怀。
　　“小朋友，你找谁啊？”修凡担忧地扶着瘦弱的男孩。
　　“小宝，不是叫你去办公室等我吗？怎么跑出来了？”老林慈爱的面庞放大出现在修凡眼前，丝毫不顾学生惊讶的眼神。
　　“是……是辛叔叔让我来的，他说马上你就下课了！”男孩机智地转着乌黑的眼珠，脸蛋粉嫩。
　　林小宝？修凡鬼头鬼脑地观察着老林怀中清秀的小男孩，下意识地靠近了一步。
　　“陆修凡是吧？你晚自习再来问问题行吗，老师现在有点事！”老林歉意地挠挠头，很阳光地把小孩扛在了肩头，笑意温暖。
　　修凡吞下口水，迅速地抱着资料回到座位，默默回味着老林的慈爱表情——暖男标配啊……
　　夏依迫不及待地围住幻想中的修凡：“那小不点是谁啊？老林的儿子吧？”
　　“bingo!教师子女！”前座的戴仲宣抢先回答，帅气地打了个响指，一气呵成。
　　一口气没吐出来的陆修凡恶狠狠地瞪着戴仲宣——抢人台词就算了，还说得义正言辞，enough!话说大家交往这么多天，还真没人听见戴仲宣承认自己是教师子女的这个事实，或许徐菲知道吧……
　　下午的政治课（约等于嗜睡课）上，小老头的眼睛依旧时而望着天花板时而盯着黑板，时不时还拿过粉笔槽里的粉笔写下几笔关键知识点。陆修凡极度清醒地勾画着必修一上关于分配公平的措施，耳畔是小老头清晰高亢的嗓音：“同学们注意了！这三点必须背掉啊！以后文科生同学还需要记忆整个第三段呢……”
　　“文科生……我们班又没有……”夏依嘟囔着，眼皮沉重合上后，仿佛被胶水粘合般牢牢闭紧。陆修凡忍不住偏头细数夏依的长睫毛：“一，二，三……”
　　蓦然间，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飞跃于桌上，那熟稔轻巧的轨迹看得修凡慌了神——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在小老头跌宕起伏的讲解背景乐中，陆修凡警惕地埋在文具盒下摊开纸条——之前徐菲的事情你们别介意，她的性格一直古怪，自从初三开始专注学习后。
　　他居然真的为徐菲说话？陆修凡无奈地撇撇嘴：“这么礼貌正经的语气……”就像他每次向自己道歉那样，让人不舒服的疏离感挥之不去啊！
　　你难道和她还是一条道的？我还真没看出来。修凡灵敏地回复，将纸条抛在戴仲宣的脚边，顺势踢了他板凳一脚解气。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之久，修凡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投入到戴仲宣的小纸条上了。修凡在大脑的搜索引擎里把每种可能性都进行了确认——青梅竹马系列；初恋情结系列（他还会喜欢徐菲那种类型吗……难以置信）；单恋暗恋系列（可能性极大，嗯……）。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陆修凡焦灼地盯着戴仲宣的背影思索，神色有点不安。
　　修凡又开始下意识地抖起腿来，这带感的震动让前座戴仲宣忍无可忍——他迅速将纸条秘密传给等候多时的陆修凡。夏依此时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哪里还顾得上掺和他们的小纸条事件呢……
　　徐菲和我是两年的同桌，她原本是个的有点不学无术的女生，后来初三发力成为黑马。我以前学习不错，性格也还行，没事也喜欢找徐菲说话解闷。我和她算是好朋友吧。但是她一直不告诉我为什么她的性格突变，变得对L中很执着，变得很固执和功利，甚至总是企图看穿别人。我也不了解现在的她。我以前也从没想过和她还是同学！最后的那个感叹号很用力，蓝色的墨水穿透纸条。
　　陆修凡难以置信地撕毁了小纸条——她有种自己成为第二个“徐菲”的强烈即视感，成为第二个戴仲宣心里“算是好朋友”的人。看来修凡是完全搞错了戴仲宣的故事方向啊……陆修凡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徐菲身上，而是戴仲宣的所作为。
　　课下在敲醒熟睡的夏依后，修凡有点气恼地拍拍戴仲宣的后背，闷声说道：“徐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有，你不要没事再传纸条了。”
　　幸亏有喧闹的教室作为背景，陆修凡平静得体的言语娓娓而来，丝毫让人听不出顾忌和怒意。
　　“嗯。”戴仲宣破天荒也没有回头捣乱调侃，默默应声。
　　修凡觉得那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中二世界有点倾斜，正在缓缓被推翻。
　　有些心里话到底修凡还是不敢说出口——戴仲宣，我觉得徐菲是喜欢你的，我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来，还有那场针对你爆发的冷战。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和她保持距离。你心口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