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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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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千莞归来时,雨陌正趴在桌子上发呆。见千莞来了,她急忙跳起来,喜滋滋的凑上去,摆着千莞的手,忽然看见,千莞身后似乎站了一个男子:“你,你是谁?”小女孩瞪着个眼,紧紧盯着男子。
男子笑着的脸依然一片风轻云淡:“这是,你女儿?”
千莞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女儿怎会是一介凡人?再说,神之身难以受孕,我怎会有子女?这是雨陌,原来的白虎遗脉。”
端晨面上仍然笑着,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雨陌,轻轻道:“在下端晨。”
千莞却是拉过了雨陌的手,亲热道:“叫帝君。”
雨陌不疑有他了,笑着扫了一眼两人,却也朝着端晨脆生生叫了一声:“帝君。”
千莞弯下腰,轻轻逗弄起小雨陌来:“哎,我不在家,你又吃什么好吃的了啊?你看你吃的,一嘴糕点屑。”
雨陌反射性的抹上自己的嘴唇:“诶,有那么明显么?”
千莞咯咯一笑,却是笑的阳光明媚:“原来没有,现在有了。”
雨陌佯装生气的瞪了一眼千莞:“姐姐,你又欺负我。”
千莞面色微微有些凝重,过一会儿又以轻松地口气问道:“如果有一天,姐姐要离开了,把你托付给一个男人,你会愿意么?”
雨陌眨眨眼,看上去有些疑惑:“姐姐,你会么?”
千莞一愣,莞尔一笑:“你说的对,我怎么,怎么会舍得呢?”
木木端着糕点从屋子里走出来,闻言朝此处看了一眼,微微瞥见柳树边男子温和一笑,竟是乱了流年的模样。她呼吸一滞,微微有些难以控制眼神里的呆滞与惊异。
一边的端晨却是上前一步:“我的房间是?”
千莞偏过头,额上面具掩着眸里微寒:“你的房间?”
端晨甚为谦恭地一笑:“不然,难道是,我们的房间?”
“啪”,雨陌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摔在千莞怀里;“啪”,木木一不小心打翻了手上端着的托盘,一脸惊恐;“啪”,门前修炼千年的柳树精,不幸的折了自己的一只柳枝。阵容整齐划一,外加上一句悠远绵长的。
雨陌:“哇喔。。。。。。”
木木:“咦。。。。。。”
风中凌乱,无法发声的柳树精:“。。。。。。”顺便随风活动活动自己全身上下僵硬的柳枝。
千莞噗嗤一声,笑的随意邪魅:“本君只认美人衾,温柔乡。帝君以为,”她上下打量一番端晨,又抬起头直视端晨,笑的风轻云淡,“自己是美人衾呢?还是温柔乡?”
端晨闻言倒是不介意的一笑,温柔而君子:“我诚然不比君上的那些美人。”
千莞清浅而蛊惑的一笑,转身看向楞在身后的木木:“木木,为帝君收拾一间客房吧。”
木木点头,仍控制不住地看向端晨,心中暗叹此男子真是世间难有,俊美的容貌,谦谦君子的品行,几乎要使她控制不住地沉沦其中。她微有仓皇的转身,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却是难以掩盖过心底的荡漾。
千莞看在眼里,不禁微微皱皱眉头,心下已有几分了悟。不禁有些好笑,这姑娘怕是已经动了心思,只不过,她看向端晨,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朝她微微一笑:“如此自是极好。”便跟着木木离开。千莞在心里思索了一下,木木是凡间女子,神仙与凡人相恋,确是世间禁忌,不禁微微有些可惜。不过这倒也点醒了她,让她开始考虑木木的归宿。
木木已经满了嫁人的年龄,女儿家,总得要嫁出去的。早些时候,她想一切,都得取决于木木心意,若是她不愿嫁与旁人,倒也罢了。若是她有心动的人了,而对方也恰好心动于她么,自己便做这个主,将她嫁出去。然而今天这情形,倒是让她犯了难。若是木木执意要嫁给端晨,那。。。。。。又该怎么办?木木毕竟是个好姑娘,这些年来,也帮助自己养育雨陌。恩德不当忘。
棒打鸳鸯?还是违逆天命?
她站在门前柳树下许久,直到雨陌轻轻扯着她的袖子,抬头对她说:“姐姐,我们进去吧。”
她才低下头,看见自己袖子上落下一片柳叶,微微愣怔,轻轻抬手拂去,方看向雨陌,笑的和煦温情:“走吧。”
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天地间唯一一束光源正一点点落下山崖。
“余落樱。”
千莞轻轻倚靠在门槛上,手上轻轻捧着的,俨然是素白色的瓷瓶。
余落樱抬头,见她来了,极为勉强的一笑,笑容下是浓厚胭脂都掩饰不住的憔悴与苍茫:“千少。”她迈前一步用手接过素白瓷瓶,低声道了声谢。
千莞一瞥屋内景象,瞧见木桌上,俨然点着一根细长蜡烛,一边放着一只画笔,以及一盘绯红色的颜料。
余落樱的声音响起:“千少若是不嫌弃,边坐下看吧。”
千莞莞尔一笑:“我哪里会嫌弃,姑娘有所不知,琴棋书画中,我除了琴,其余三技,皆是一派胡来。”
余落樱仔细端详着素瓶,闻言微一愣怔,良久方苦笑答道:“千少是江湖女子,自然用不上那些所谓的闺秀礼节。”
落樱将手一翻,轻轻提起画笔,微微蘸了点绯红色的墨水,轻轻将手一扬。笔尖下似有飞凤游旋,轻轻掠过瓶面,如同春日里轻轻拂过脸颊的花瓣,清扬细腻,夹杂着女子的柔情,一时间,瓷瓶上绽放出精巧的花瓣来。
千莞看着,啧啧赞叹两声。将上面的一行梅花小楷轻轻读出声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千莞没有读下去,却是凝神盯着那瓷瓶看:“这是,樱花么?”
落樱方微微收笔,长叹一口气:“正是。”
一炷香时间,瓷瓶上只描摹出一朵浅绯色的樱花,以及一行小诗。
落樱抬头,竟有些许落寞,风轻云淡下紧紧压抑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欣然与疲倦:“你说,他会喜欢么?”
千莞道:“落樱姑娘国色天香,笔下之物玲珑剔透,我料想,他会喜欢的。”
落樱似是微微松了口气,顿了顿,寡然道:“做惯了哀家,这会儿子仿佛回到了当年年轻的时候,当年我第一副画卷,便是一朵春日里的樱花。一晃眼便过去了三十多年。我料想,这怕是我在人世间最后一副陈画了。”
所以,要一点点的,看着颜料嵌入瓷瓶,染出一道道色彩。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过了许久,千莞方道:“那,便不再打扰你了。”
落樱点点头,重新又取起笔,顿了顿,道:“千少,待我去后,将这瓷瓶放到他墓前,可好?”
“他叫景子轩。”
千莞轻轻掩上房门,嘴上轻轻答道:“好。”
见千莞远去,落樱轻轻用笔尖吸了些许浅绯色的墨汁。笔下有樱花翻腾,竟涌起千百层落花。
当年我亲见繁花盛开,而今却只见落樱归来。
她站在微燃的灯蜡下。
那灯蜡将房间照得极为明艳,一时她站在灯光下,竟显得有几分萧索。
“雨陌啊,饿不饿啊?要不要先吃些什么?”
“不要,我要等姐姐。”小雨陌似是一脸坚定,然后气势削弱下去,答道,“姐姐终于肯带我去看看别人的梦里了。。。。。。”
木木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原来是这原因,倒也是无语了。”
雨陌并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有些气恼:“不对么?人们不是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看,”她理直气壮的指指案上饭菜,“听书之恩,当,当。。。。。。以饭相报。”
木木根本忍不住笑意:“嗯,是啊。。。。。。”
千莞来时,便看到这幅景象。
她看着平日里恨不得将饭菜一扫而光,今日却老老实实,耐耐心心等在桌前的雨陌,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做什么错事了?这是来,负荆请罪的么?”
雨陌原是一脸的雀跃,闻言一脸生无可恋,她啪嗒一声倒在案面上,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比划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颤抖着说:“姐姐,你,你。。。。。。”
千莞一脸无辜,一边木木努力屏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小姑娘说,听书之恩,当以饭相报。”
终于,千莞脸上一个没绷住,冷不丁笑出声来:“唔,不错,那日叫你抄的《增广贤文朱子家训》没有白抄。”
雨陌刚刚支起的身子又,哐当一声趴倒下去,这回是鼻子先撞着桌子,受着心理和身体上双重残酷折磨,她不由得痛苦道:“姐姐,我好歹记住了这一句啊,你别让我再抄了啊!”
千莞点点头:“嗯,记住了这一句,说明好歹是有成效的,明日你去抄《颜氏家训》。”
雨陌哀嚎一声,紧紧扒住眼前饭碗,取起筷子,似是发泄一般,夹起饭菜就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道:“呜十木?呜十木?。。。。。。”
千莞方笑起来,好言好语安慰道:“好啦,明天带你去那落樱姐姐的梦境里去。抄书么,回来再抄也来得及。”
雨陌刷的抬起头,将嘴里食物吞咽下去,一会儿才艰难而激动道:“真的?”
千莞一本正经道:“当然是真的。”
雨陌殷勤的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姐姐,吃!尽管吃!”一副我做庄家我请客的大方模样。
千莞含笑咬下那块红烧肉,红烧肉入口即化,鲜香的滋味弥漫于口舌之间:“唔,木木,你厨艺又有长进了。”
木木微微一笑:“这不是木木烧的,这是阿陌烧的。”
千莞一愣,细细咀嚼嘴里那块红烧肉,一时与记忆里有些重合,耳边又传来木木的话:“阿陌欢喜在厨房里跟我一道做菜,做的菜也颇有几分特色。还是蛮好吃的哩!”
千莞下意识答道:“嗯,做的很好。”
阿陌又在一边得意的叫起:“是吧,我就说很好么!”
千莞也莞尔一笑,深深的看着雨陌,有些恍惚。
果然啊,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是经过时光洗礼,即便是经历几世沧桑,也是无法挥抹去的。
千莞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雨陌,微微一笑:“吃吧。”
木木也坐下来,三人围着案上饭菜,香气逼人。
雨陌最先吃好,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打了一个饱嗝,忽然好奇心顿起,看向千莞,问道:“今日来的那个公子,是个什么人啊?”
千莞忽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你觉得他怎么样?”她微微觉着木木目光一怔,看向她来。
雨陌有些疑惑,却依然答道:“是个谦谦君子吧!唔,生了副好皮囊,嗯,真的是好皮囊啊!”她眼里微微闪着光亮。
千莞似是意有所指,又似是若有所思,微微正了正颜色:“这个男子,可绝非你可以勾搭的。你呀,还是要离他远些,勿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他呀,可是比我还有厉害的角色。”
传闻中,四十多万年前,他便已经斩灭蛟族余孽,据当日围观的仙众所言,他身着玄衣,在天地间横劈下一剑,剑上锋锐尚未为众人所视见,便已入对方心骨。
他走出战场时,却已是风平浪静,嘴角微抿着血丝,被他轻轻抹去,忽然间风起正茂,一时间他青丝散落,却是绝代风华。
千莞并没有目睹这一切,是时,她正在火炼里接受十万年烈火焚烧。一次次涅槃重生,一次次练就仙力,她曾一度以为,那会是她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但是后来,后来么。。。。。。
千莞回过神来,又轻轻巧巧却又颇为凝重的加上一句:“阿陌,你记着,对谁动心都可以,对谁动手都可以,唯独对他,你不可轻举妄动。”
木木倏地收回目光,微微有些呆愣,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千莞暗自叹气,她已将可做之事,可警之言道尽,如果,如果她执意要爱上他,那么自己,便也想办法成全。
雨陌撇撇嘴:“姐姐,我知道了,我怎么会对他动心呢?”说罢看向窗外,眼前一亮,“有烟火诶,我去看看。”
她跳下椅子,提起桃红色裙摆,小心翼翼的向着屋外跑去,一脸兴高采烈。
屋子里只剩下千莞与木木二人。
良久,木木轻轻道:“千少,你们都不是寻常人吧!你,那位帝君,甚至,还有雨陌。”
千莞静了许久,轻轻开口,答道:“你说得对,只有一点。雨陌原身是神仙,这一世,却是正正经经的一个凡人。她尚且不知自己原身,还请你帮助我,瞒住她。”
木木忽然开口道:“千少,我不会喜欢那位帝君的。”
她坦然地看向千莞的眼睛:“神仙薄情,我却有情。只是我从一开始便知晓,那位帝君,即便我真真正正是个神仙,也绝对不能心动。而我,也仅仅只是觉得他有良好的的教养,是个君子,方才多加赞赏。”
千莞对上她的眼,忽笑起来:“情之一事,我一窍不通,雨陌当年爱上一个人,若不是她醉酒,向我吐诉,我至今也不会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之间静默了许久,谁也没有多说一字。
忽然雨陌从屋子外跑进来,兴奋道:“外面烟花可漂亮了,要不要去看看!”
千莞莞尔一笑,站起身来,跟着雨陌走出屋去。
盛开的烟火犹如流星雨,璀璨而短暂。
木木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繁光,心里有几分明晰,又有几分若隐若现的苦涩,但很快,苦涩透过舌尖,划过心间,她再度抬头时,已无多少眷恋,只余下一丝不舍。
“阿莞怎也到此处来?”面前男子彬彬有礼,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里有一刹那的芳华,很快掩饰下去。
千莞却没看见他眼里那束光团,只是看向远处将尽的烟火,微微一笑:“是阿陌要来,我陪她来看看。”
雨陌拽拽千莞袖子,小声道:“姐姐,我们明日什么时候进入梦境啊?”
千莞微微挑眉,看着雨陌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有些好笑:“明日么,你什么时候起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端晨偏过头,看向雨陌:“雨陌姑娘要去哪里啊?”
雨陌兴奋的眨眨眼,一句话不拉的全说了出来,千莞有心阻止,却已有心无力了:“我们要到别人的梦里去,我姐姐可厉害了,她做的酒贼好喝。其中有两种,名为醉生和梦死,可以让人做一场梦。这时,我姐姐就会随着那人进入梦中去,再后来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等我回来,我就会知道了。”
她这样喋喋不休,千莞不得已清清嗓子,轻咳一声,阻止了她:“阿陌,行了。”
端晨似是感了兴趣:“哦,醉生,梦死?”
千莞只得答道:“醉生酒,醉一场生死,从此将前尘忘尽,梦醒时分,是另一日的黎明;梦死酒,梦一场生死,从此将命数剪断,酒醉时分,是另一世的劫浩。”
端晨静立不语,良久方微微一笑:“哦?醉生梦死?不知我可有幸一品芳谭?”
千莞微微一愣:“怎么,帝君也有想要忘记却忘不掉的人与事?”
端晨向前一步,他比千莞高出大半个头,长长的玄衣随着凉爽温润的夜风轻轻飘荡,竟让人鬼使神差的想到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千莞默不作声,方听得端晨轻轻开口道:“是有一个人,让我忘不掉。”
“纵然她曾伤我,我却依然不愿忘了她。”
“阿莞,你说,可是?”
千莞听他问自己意见,有些走神:“嗯,是啊。那女子定有倾城之姿,绝世之貌,傲人之才,值得帝君难以忘怀。”
端晨闻声倒是一笑,笑的风轻云淡:“是啊,她值得。明日,你去听说书,可愿再加上一个人?”
“嗯?好。”
千莞方回过神来,不是很清楚自己刚刚漫不经心的答了什么,对上端晨笑意满满,直入心底的俊朗,她有些尴尬,清咳两声,转过身对着雨陌说:“阿陌,夜里头凉,我们会屋去。”然后又对端晨莞尔一笑:“帝君也早些歇下吧!”
这便拖着雨陌匆匆离开。
她有些兀自懊恼,刚刚自己怎么就魔怔了一般,连自己答了些什么都是无意识的。轻叹一口气:“阿陌,早些睡吧。”
端晨看着她仓皇离开,眼底里染上层层笑意,微有几分淡淡宠溺,很快收回。
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那么多,你自己倒是忘得干净。
不过不要紧。
你若忘了,我便帮你记着。
他微微颦眉。
其实有时,忘记比记着要幸运的多。
次日清晨,千莞在大堂里遇着了身披轻裙的雨陌。
雨陌正左手拿着一个糕点,右手取着一杯茶水,咕噜咕噜吃一阵,方开口道:“姐姐。”
千莞点头,不解的看向雨陌身后,支着个头含笑看着她的端晨,颇有些头疼。“你来做什么?”
端晨好像十分惊讶似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刚刚睡醒的惰懒与低沉:“嗯?昨儿夜里,你不是答应带我去听听别人的故事么?”
千莞有几分疑惑,想起昨夜里自己的失态,微微有些懊恼,是那时答应下来的么?她沉思片刻,浅笑开口:“街上新开了家说书的地儿,你去听听吧,费用我出。”
端晨似是戏谑一般:“我比较欢喜看有画面的。”
千莞又侃侃而谈:“。。。。。。街上还有许多戏社,你可以去那里转转,新的老的都有,新的有刚开张的,大酬宾着呢;老的有开了近十年的,场场爆满,你去哪里好了,费用全我出。”
正说着,方听见门口有一声敲门声:“千少,我可以进来么?”
千莞一愣:“晚了。”她甚为幽怨的扫了一眼端晨,“算了,你跟我们一道走吧,你先去躲一躲。”
她上前几步,打开房门。
落樱手里托着一枝纤细的瓷瓶,瓷瓶上画着淡粉色的樱花,一簇簇缠绕在一起,却不显得过于庸俗。
千莞不由得轻轻赞叹:“啧啧,落樱姑娘真是巧手丹心。”
落樱略显惨白的一笑,递过瓷瓶:“千少。”
她并没有说完,可千莞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低声勾唇一笑:“是了,落樱姑娘,请随我来。”
落樱点头应许,最后一眼瞥向窗外初生的朝阳,有几片云彩如薄纱,微微遮掩住阳光的艳丽,却无法挡住阳光普照大地,不余半点暗淡。
她匆匆瞥一眼,眼里并无多少留恋的心思。
黎明的彼岸,是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