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日》陈蔺桉

2、变故

　　早晨的生煎店并不冷清。
　　在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地方，坐满了很多即将去上班的白领和刚刚晨练完的大妈们。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位身穿红衣的大妈正和同伴笑得大声。我掏了掏耳朵，到收银台前买了四份生煎和两碗粉丝汤。
　　把占位牌放到桌子上之后，我便到生煎处开始排队。红衣大妈好巧不巧排在我的后面，还硬要伸长脖子和排我前面的人聊天。
　　听着大妈嘹亮的嗓音，装生煎的伙计的脸色好像显得格外苍白。
　　等到排到我的时候，伙计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看他抖抖索索把粉丝汤和生煎递给我，我才发现他手臂上原来受了伤。
　　用纱布里三层外三层包着还有那么多血，看来是伤口裂开了。
　　我在心里暗自叹惋，这年头钱不好赚啊。

　　把盘子拿稳当了，我便小心翼翼地端起它朝座位走去。
　　转身刚走没多久，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我再回头看去，原来是红衣大妈，正伸着手指向前指着。
　　“怎么了？”我瞥到地上洒了一地的生煎，看向大妈的眼神有点不解。
　　“刚刚那个小伙子...突然间就口吐白沫...”听到我的声音大妈便把头扭过来看我，“现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反应。”
　　我把自己的盘子放好，在衣服上随意地擦掉油腻，“哪个人帮忙叫一下救护车，我去看一看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一张脸便从柜台后面探了出来——那是一张七窍流血的脸，没有眼珠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一次店里所有的人都发出了尖叫，一条整齐的队伍吓得散开。大妈显然受到了惊吓，正准备下意识地往后看——
　　“不要回头！”眼看那张脸上的血盆大口慢慢接近了大妈依旧伸出的手指，我猛地以杀入对方禁区的速度冲过去，抓住人的衣服向后一扯，一张大嘴顿时扑了个空。大妈滑倒在地上，我便一脚挡在她的面前。看着浑身是血的伙计从柜台后缓缓地走出来，我的胃开始翻滚，眼前的“人”也和我记忆中看到的电影里的“丧尸”画上了等号。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玩意儿的存在吗？

　　“全员往后！快！把门打开全部出去！”
　　等我回过神来，便开始指挥其余愣在那里的人群：“有人报警了吗？救护车叫了吗？”
　　“我在打！”一个中年男声回应道，“忙音！”
　　“那就出去打！”我往后快速地看了一眼，大妈竟然已经吓得晕倒了。有胆子大的好心人抱着她往外拖，其余人全都做鸟兽散地挤出店外。
　　一家小小的生煎店里很快只留下了我和浑身是血的伙计。看着他一瘸一拐渐渐向我逼进的脚步，我才终于明白了这可能是爸妈不让我出门的原因。此时此刻的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也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我可以做的，要么就是击打他传说中的软肋——头部，要么就心甘情愿被它咬然后两个人双宿双飞。
　　虽然我觉得我的裆部有点湿，但我还是决定挣扎一下。
　　正当我准备冲上去时，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发丝划过，击中了它的脑袋，对方便一下子直挺挺地倒下去。我没想到这个变故，直直摔在了他的尸体上。跌倒时我的头好像拍到了那颗脆弱的脑袋，因为我抬起头时脸上糊满了脑浆和血液。
　　我故作坚强地摸了一下脸准备站起来，但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我来不及爬起来，又被“啪嗒”一声按在了尸体上。
　　“我靠，谁啊？”我气恼得不行，一张嘴吃进去的都是血。
　　生煎店的门铃在这时突然响了，有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进来：“哇塞——这阵势，拍大片啊？”
　　一听这么贱的腔调，我就知道他是何志涵。这□□崽子怎么还敢进来啊？
　　“江烁，江烁你在哪呢...哎哎哎，你别打我啊疼疼疼...\"
　　…

　　我重新开始思考现在的局面。控制我们的，估计是一帮训练有素的军人。不知是谁掐着我，巨大的力气快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可你这样对待我，我也只好给你点苦头吃吃。
　　我感觉得到那人坐在我的腰上，也无暇关注我的腿部。于是我便一边用上半身挣扎，一边卯足了力气扬起腿弯起脚就是狠狠地一踢。
　　韧带的疼痛感和踢到对方屁股一刹那的快感很快占据了我的大脑，接着就是压我上边人的一声闷哼和我颈动脉处的剧痛。

　　“...小鬼，要不是你叫江烁，我现在就会杀死你。”
　　我的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