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
-
没有晚风吹笛，没有月光煮酒，一盏盏星星点点照亮这座孤独的城市，荧屏里刀光剑影，红颜如玉，上演着绚烂的青春与江湖。不算熙攘的人潮开始往各处散去，熟悉的风景正在以相对稳定的速度在视野当中一闪而过，车灯扫射下的斑马线似乎更显得苍白几许。
太阳穴深处传来隐约的酸痛感，抬起右手腕匆匆瞥一眼时间，方才惊觉原已很晚了，于是轻车熟路倒好车，摇上车窗，兀自呢喃些什么，迎着春日的清风加快步子往回走。花圃当中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银白色路灯今晚大概是遇上点电路问题，寂寞地忽明忽灭着，不偏不倚不大的区域；自然界本也有风吹草动的情况，玉瑶因此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就在她转身将走之时，来自花丛间的细微动静再次被耳膜捕捉，而且明显要比刚才更加引人注意。心下开始不安，她不由得弯下腰，伸手小心拨开一条缝隙，想要一探究竟。
“喵呜—— ——”许是察觉到什么，草丛中的毛茸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勉强用前爪支撑起整个身体，晶蓝色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有相当明显的放大，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个饶有兴致的陌生中年女人，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咽毫不遮掩警告的意味，压抑而沉重。
“嘿！你是谁家跑出来的小猫咪啊，在这里做什么？”玉瑶蹲下来，温柔地朝这个小东西微笑，缓缓向它伸出一只手，“都已经这么晚啦，你看外面这么冷，又不安全，所以还是早点回家吧？”
“喵…… 喵呜……”玉瑶话语当中的涵义听懂几分不知道，然而叫唤声却开始缓和不少，小东西重新坐在刚才的小角落，脸埋在身体的绒毛里蜷缩成椭圆的球，轻微地颤抖，时不时用温热的舌头□□着什么，那举动可以说是像在挣扎，想要尽快摆脱某种痛苦。玉瑶试着更接近一些，轻轻抚摸耷拉的猫耳朵，见它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强烈的反抗，又自作主张抱起整个身子，上下仔细打量几遍，却感到右后腿位置有小块潮湿，暗道一声不好，她借着灯光，托起的手掌心俨然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恰似梅花半朵初绽于心头。
“你受伤了吗？可怜的小东西，要不然你先跟我回家疗伤，好不好？”看着怀里毛色不够纯粹的柔弱生灵瑟瑟发抖，与生俱来的善良天性使得玉瑶不由得生出几分恻隐之心，腾出右手轻轻环住这团柔软，这才站起身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过去；借着楼道内不见得多高档的照明设施，随着熟练的几下旋转，大门应声而开，室内只有一盏灯仍然不知疲倦，孤独地不断散发光和热，宛如一位沉默的老者在等待自己迟归的孩子。
玉瑶习惯性望向书房，见没有动静也就权当女儿早早赴了与周公的约会，换好拖鞋，翻出来家里的备用药箱，准备给这个和自己只有萍水相逢之缘的小东西处理伤口；它也仿佛很通人性一般，半坐在地毯上，歪着脑袋打量这个不熟悉的新环境，先前耷拉着的尾巴此时竟也开始小幅度摇摆起来，然后调整方向趴下，把头紧贴在两只交叠的前爪间，微微眯着眼睛。
调好水温，取出干净的卫生棉球浸湿，轻轻擦拭干净伤口处的皮肤，随后均匀抹上一层护肤膏，玉瑶全程的动作都非常小心，生怕一个粗心大意会弄疼它，反而给它白白添加不适。顺手扯下一段纱布，简单消过毒之后仔细包扎，末了多出几厘米的长度，被玉瑶缠绕成可爱的蝴蝶结固定，倒也算耐看，而且不会对日常活动造成什么影响。
“那么今晚就委屈你睡这个小沙发了，我现在得去准备明天的早，等有时间再陪你讲讲话。”玉瑶弯腰摸几下毛茸茸的小脑袋，收拾完桌子，洗净手择菜，切成小段，等锅里的水煮到沸，扔进去一把面条稍微搅拌，这才盖好锅盖。瞧着时间已经差不多少，顺手关火，用木筷夹起盛在饭盒当中，确认没有汤汁滴漏出来，又将锅和砧板里里外外清洗干净，擦拭掉多余水渍后放回原位，再次检查煤气是否关好，这才放心离开厨房。
经过书房取东西，不经意间目光瞥到某个角落，被一抹靓丽的淡紫莫名牵引过去——也就三两枝花开的样子，被养在装了清水的玻璃瓶中，于是四周的空气也跟着安静起来，弥散熏香的心似乎都别有一番绝佳的情绪正逐渐地浸染。玉瑶伸手轻轻触碰初绽的柔嫩花瓣，宛如那是自己疼爱的什么物件，这么想着，唇角不由自主生出浅浅的微笑，是以明了，平添几分释怀的意思。
推门的过程相对白天更为缓慢，玉瑶努力控制动作幅度以尽可能减少产生的音量，她借着从阳台透进来的些许天光慢慢接近床的方位；攸茹正侧躺在一边，自然垂落的长发有点凌乱，却似乎并未曾影响面前不知何时诚然如梦的少女，她安静的脸庞让人实在不愿打扰那份恬静的美好。被子的边角大概因为之前的翻身微垂，已经快要拖到地板了，于是就像多年之前一样，玉瑶走到床边，微俯下身，温柔地给她重新掖好被子的边边角角，拔掉床头早已充到满格电量的手机，却不曾关上音乐，只是将音量微微调小一些，好让它能够以不过多影响睡眠的程度持续播放。确认一切都极为妥当后，玉瑶放轻动作，侧身退出房门，似乎在和什么人或物讲着些悄悄话，而脚步声也随之渐行渐远直至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大概过了有段时间的样子，远处的洗手间传来依稀的水流声，恰似小溪缓慢顺流而下，时而又有什么落入水中迸溅的动静，想来八成是在洗漱；耳畔逐渐捕捉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客厅的灯熄灭，黑夜也随即回到原本的寂寥。像是心里久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方才微合的眼睛有晶莹的光晕盈盈，打探着四周，这才一手撑在床边坐起来，抓过旁边的抱枕垫在身后，摸索出小本子，摊开在膝盖上，借着手机屏幕不算太暗的光三两行断断续续写这些什么；时不时托腮仿佛在思虑很要紧的问题，而每当那些困扰逐渐因转换思路迎刃而解时，她眉头间的惆怅于是也就随着减少几分。
秒针滴滴答答不停歇地走过不知多少趟轮回，窗外的星星许是等待太久，早已经犯起困来，一颗一颗的愈发黯淡下去，隐匿在深不可测的云层里。慵懒着打出第三个哈欠的时候，她抬手轻揉几下太阳穴的位置，阵阵强烈的不间断的困意冲击大脑皮层深处错综的敏感神经，眼皮也有想打架的欲望。轻轻放好视如珍宝的贴身物什，重新将及腰长发笼统撩到一侧，少女这才安心躺下，看几眼怀里的软绵，满足地陷入在香甜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