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红盖头 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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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大娘旁的一概不知，倒是那绣活儿是从娘家一并带过来的，前头未嫁过来的时候邻里住着一个宝庆府的绣娘，那针法是正宗的湘绣，有着南方姑娘的细腻温柔，在这地儿亦是少见，绣出来的成品闺阁小姐喜欢，价钱也稍高些。尹大娘做姑娘时便整天串门子瞧着她绣，学得两手，花鸟虫鱼绣在上头颇有些味道，也拿的出手去瞧，这才揽了李婶针线铺里的活儿。李婶一家子在四月小时候就搬来这村，好不容易开起针线铺李婶又守着银子紧巴巴的过日子，舍不得多请绣娘自己又绣不过来，平日里谁家有几个好货皆收了去，这一来二回便也和四月熟识了。
四月紧着李婶那的绣活不敢怠慢，怕失了信任，细手细脚又画了几个花样子正倚榻上绣着，心想趁着白天光亮得抓紧多绣几针，晚上一盏油灯昏黄是万万绣不得，绣坏了不说四月可不想年纪轻轻便熬坏一双眼睛。
算算日子今天逢九该是赶场子的日子，冬季的场子惯是冷清的，摆摊儿的人本就不多路上行人也稀少，大家一个个窝在屋里黄花闺女般哪个想出去，蔬菜瓜果买不上，其他物件更是早早备齐咯，一个摆摊儿的大爷一通袖子揣在怀里嚷一句“这天儿，还不如在家打打牌。”
果然未及日暮便瞧见摆摊儿的人摇头晃脑哼着无腔曲，赶着骡子各自准备回家去，骡子拖着车子物品行得缓，路上有几顽皮稚童拾起石子儿嬉闹着往骡子腿上丢去，骡子嗷嗷叫几声，主人便停下车转过身来对几稚童挥舞几下皮鞭，佯装生气横目道
“去去去，哪家的皮猴儿，回你们自家去。”稚童闻言挥舞着手臂一伙儿蹦蹦跳跳也不纠缠的往回走，主人扬起皮鞭轻轻一抽骡子又哼哼唔唔催着骡子赶路了，大约是想着媳妇在家做好热饭正等他呢。
“尹家娃儿可在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嘹亮的嗓门子穿堂而过，一听就晓得是隔壁赵家老娘，四月应一声，其人推门进来扭着奇怪的步子径自挨着塌沿坐下，把手里的四个苹果放矮几上“这季节吃这口不容易，前几日你赵叔进趟县城顺便给孩子带个新鲜，这不我就寻思着给你们也尝尝。”四月瞧瞧苹果个头虽小但还是好的，估计是上回烙了饼给赵家送去，这是想着还礼呢便道声谢收下了。
赵家老娘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自顾自和四月聊起来又翻翻针线篮里的物件“咦，这绣红盖头作甚难不成给自个儿备起嫁妆来？”赵家老娘是个热心熟络的心里头也藏不住话，四月无奈苦笑停下手中的活儿免不了同她唠几句“是嘞，大姑娘自个儿备嫁妆。”“这花样子我倒没见过……”“这是方才自个儿画的，好看不？”“咋能绣的这样好看呢……”
四月听得出其言语间是真心的赞美心下也欢喜，想想冬日里需要绣个啥顺口就道“过几日给您绣个手拢子送去。”“那敢情好！”赵家老娘听得要给她绣手拢子眼神都是一亮忙不迭答应了，邻里间平日你来我往早分不清谁欠谁家，不要白不要嘞！
四月瞧着篮里的红盖头出神，这原是听说周家去薛家说亲之后四月连着做二十条帕子并二十个荷包去换了一块好绸子给京娘备着的，方才经赵大娘这么一提倒是提醒了四月，自己与京娘年纪相当本是该嫁人时候，只是自己一直不提，爹娘便也没催促只暗地里帮自己留意着，可再过一两年等长嫂进了家门那便是赖也赖不下去的。四月心里计较着到时候总不能由媒婆说道几句就嫁个未曾谋面的男子，这四里八乡这么多好男儿自己总要挑一挑，唔身强体壮忠厚诚实那便最好了。
说起还没见影的长嫂又想起在外的大哥来，大哥今年二十有二，若是娶得早的这年纪都当爹了。去年娘给大哥物色了一个邻村屠夫家的姑娘，不知是啥原因大哥硬是不去瞧，虽是屠夫家养的姑娘不能奢求知书达理，可只要会过日子一心一意跟着自个儿男人过活那就很满意了。问他是不是心里头有姑娘了又说没有，只说不着急想再做几年工夫攒些银钱，旁的倒也没甚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有些不好听的闲话，虽只是玩笑般言语，娘听了心里到底不痛快。这般想着身子也往门外探了探暗自琢磨着，这大哥的活计估摸着也该做完了咋还不见回呢，人在家瞧得见才好，出门在外总没个放心。
前头四月记挂着后头人就回来了，尹大哥长得高大一张四方脸肤色黝黑笑起来憨憨的感觉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妹子，哥回来了”四月连忙一瞧，嘿，蓬头垢面的衣服还破了呢，赶紧端盆热水迎上去“赶紧烫烫手。”待其换了衣裳四月又端了饭菜让他吃边吃边聊起来“回家就回家呗，咋还弄成这副模样？”尹大哥一副很气愤的表情哇啦哇啦说一大堆，四月听明白后也是吓一跳“那人骑着马在结冰的路面上如此飞奔应是有要紧的事，索性未伤到哪处平安归来就好。”
屋外吵吵闹闹的说话声，闻得一群老妇在嬉笑着交谈，不一会儿尹大娘告别了她的那群老姐妹进屋来了脸上满是喜色
“月儿！去地窖里拿两个白萝卜待会儿煮汤喝，今儿个高兴，赢了十几文钱。”
因着大哥回来了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炒一碟花生喝二两小酒，父子俩醉醺醺聊到很晚这才各自回房睡觉。
二日四月趁着天还未亮就爬下了床，淘好米煮在锅里，把厨房的柴捡拾整齐桌子擦拭干净后，又拿起扫帚扫去门前雪，穿着厚棉袄这番动作下来额上也沁出薄汗，撑着腰起身远远便望见山后一轮红日穿过薄雾正把它的光芒撒向大地，四月咧嘴笑的眉眼弯弯欢快的朝那方向挥手。身后端着盆正要去喂鸡鸭的尹大娘瞧见四月这般也不知是何意，良久摇摇头才说一句“这姑娘想啥呢。”
尹大哥和几个小孩儿蹲在屋门前正在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说到激动处还要手舞足蹈一番，瞧见小孩儿眼里的艳羡尹大哥愈发得意，也忍不住自夸起来。四月端着一盆脏水正准备倒掉，手刚刚往前送就瞧见这一番景象连忙收了手，这要是一不留神蹲在屋前的这些人啊早就脏水临头了，四月跺跺脚颠一句“一伙儿蹲在这干啥呢？！”其中一小孩儿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模仿起方才尹大哥的样子来咚咚走两步“要说这举人老爷阿那派头可是十足，平日穿的是绫罗绸缎出门八人抬大轿……”
四月闻言噗嗤一笑，不过是个举人而已哪能这么夸张，不过看着小孩儿们一双双纯真的眼睛不忍破坏他们美好的念想，摸摸小孩儿的头温柔跟他们说“那你们可得好好上学读万卷书才能有这番出息啊～”
待小孩们散去，尹大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跟着四月进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红盖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