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并蒂芳》恬谧

79、痛恨的人

　　这也正常，因为他和敬姝对彼此的了解都很深，所以无论什么微表情都会被对方看出破绽，于是他选择这种方式，并且自已美其名曰为“以不变应万变”。敬姝并没理会他的心理感受如何，转换方向快速抽出了右边的一支。

　　“你不是要抽左边的吗？”敬凡的声音里虽然有淡淡的气恼，但更多的却是重重的惊奇。敬姝笑了，捏着手上正常的牙签轻轻晃了晃，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男左女右！”

　　“你也算女的吗？”敬凡反驳道。“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吗？难道我是你‘弟’？”敬姝四两拨千斤。敬凡被噎得结结实实，认栽地干了一杯酒，干脆地说了一句：“诚实！你俩谁提问？”敬姝得意地笑着，看向辛恬，“你来！我对他的事…没兴趣！”从小一起长大，她确实没有兴致问。

　　辛恬听着他俩的对话，嘴角一直扬着好看的角度，放不下来，“那我不客气喽！哥！”她猜测着像敬凡这么温和的人应该不会痛恨什么人吧？如果有的话…那个人一定是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以至于他无法原谅，“哥，你最恨的人是谁？”

　　辛恬几经考虑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她想这个问题说不定可以让敬凡倾诉一下不开心的事，也许…说不定…还可以打开他的心结，让他们三人的关系更亲近，确切说是拉近他和敬姝的距离，她感觉得出来敬凡是多么在乎敬姝这个妹妹，但敬姝的态度却有点儿拒人于千里之外。

　　敬凡没有丝毫防备，下意识恨恨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赵绮佳！”话一出口，无法收回，三个人全愣在了当场。这个对答的速度说明了他根本没有编撰的时间，而这个答案仿佛已经在他的牙缝里被来来回回碾过无数次了，那样清楚明白的恨意，锋锐刺骨。

　　敬姝缓缓放下筷子，低着头不言语。敬凡惊觉自已说出的答案后先是愧悔地看向敬姝，看不见她的表情，于是又立马把脸转向辛恬，依旧是那个的表情，只是眼神中又多一份担忧。

　　辛恬跟着敬凡的眼神游移，经过敬姝，与他对视，那些情绪她一个也没有错过。也许她这个问题触碰到了这兄妹俩的伤疤，只是没想到这个伤疤和赵绮佳有这么深的牵连。上次在花田时，她明显感觉得到敬凡对那个女人的敌意，也隐约感觉出她对敬姝欲露还遮、似有若无的不寻常关注。

　　“把牙签给我，这次我来！”虽然辛恬很想了解这段过往，她的直觉这个问题指向的关键人物是敬姝而非敬凡。但以目前这两人明显的回避态度，显然不是继续追问的好时机，尤其还涉及到个人隐私，甚至是揭人伤疤，所以转换话题才是明智的做法。

　　敬姝听到辛恬的声音，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神色复杂且带着未知的寒意，辛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化解这种尴尬，有点儿后悔提了这个问题，所以她略带歉意的一笑，随后停下了拾牙签的动作，右手拍了下敬姝的左手背，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从她的手中拿走那支完整的牙签。

　　只是在这个自然不过的动作中，辛恬做了一个不易被发觉的小动作，她的手指经过敬姝的掌心时，在上面轻轻挠了两下。敬姝感到一阵轻轻的痒，心头一动，手指瑟缩了一下，盯着辛恬的眼神变暖了，里面的霜雪正在融化，最后完全消失在唇角上扬的笑容里，像春天的暖阳。

　　“甜心，关于赵绮佳…有一个不算短的故事，如果讲起来，游戏就不用玩了！”敬姝的声音依旧悦耳，多少有点儿故作轻松。“这两天空闲时，我慢慢讲给你听！”

　　这句话一出口，敬凡的反应很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敬姝，眼睛瞪得老大，半天也只说出了一个“你”字，便没了下文。

　　“我的事我会处理！吃你的皮皮虾吧！”敬姝说着右手拿起一只往敬凡手里塞，塞进去的时候，虾壳的尖刺扎了敬凡的手一下，并不严重，他却故做怨恨地说：“怎么…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敬姝也没客气继续顶回去。辛恬听着他俩貌似轻松的对话，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假象，而真相一定很沉重也很残酷。

　　其实，对于那些真相，敬姝从来没想过要隐瞒辛恬，只是她觉得时机还未到，但想到今天在小区门口和赵绮佳的“巧遇”，她的心里就莫名的不踏实。她了解那个女人，为了自已的利益她可以不择手段地损害他人，甚至是爱人。

　　敬姝不能任由别人来破坏她和辛恬的这份感情，更不能忍受辛恬因此受到牵连和伤害，这样一想，便做了刚才的决定——启封那些往事，把那尘封在记忆里的伤痛和现下的忧虑一并解决。

　　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看来不能做庄，谁做谁输！”辛恬看着手心里剩下的半截牙签，郁郁地说:“诚实！哥，你来问！礼尚往来嘛！”

　　敬凡看着辛恬的脸，在思索一个有点儿难度的问题，他不了解辛恬的家庭状况，所以想了想问了一句：“除了她……”他的手指指着敬姝，“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 他的本意就是想了解下辛恬比较看重什么人。

　　“呃……”这个问题还真把辛恬难住了，在世的人对她来说，还算得上有点儿份量的应该是舒修远了，但是这个名字她不能提。“可以说没有嘛！因为…确实没有！”她抱着侥幸心理一问。

　　“那可不行！”敬凡没给她机会。敬姝本想打断敬凡这个问题，她知道辛恬为难，她没有重要的人了，和她有交集的人太少了，唯一一个就是舒修远，但以他和她之前的关系，她现在实在不合适提，如果敬凡执意追问，解释起来也太复杂。

　　“那…就只有一个了——黎烬！”辛恬说起这个名字时，眼神有点儿迷蒙，整个人好像被罩在一团雾里，因为那些记忆太久远了。

　　“曾经…他是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有他在，没人敢欺负我。但后来我和他…失联了！但我知道他一定记得我！就像我…也不会忘记他。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可我却……想找到他！”悠悠的声音里是淡淡的牵挂，但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