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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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手腕上皮肤刺刺地疼，如被人用什么东西戳穿了一般，我想动动，却被按得死紧。
难道我已经下地狱了？阎王要把我的手脚钉起来？为什么啊，就算是死我也应该上天堂才对，难道因为我是同性恋？不带这么歧视人的……我不安地扭动，在一群小鬼手里奋力挣扎，挣扎了好久好久，眼看就要被挂上十字架，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穆凡的脸。
穆凡来救我了？
“别乱动。”
我眨眨眼睛，这穆凡怎么这么真实？我小心翼翼地往肺里吸气——可以呼吸，空气清清凉凉的，是我前二十年在人间呼吸的那种……这TM是个梦啊！
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却马上又被眼前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呆了。这是怎么回事？穆凡脸色惨白，神情肃穆，让人瘆得慌。我迷迷糊糊的，想伸手去摸摸，却一只被按住了，一只没力气，只好问，“你怎么了？”发出来的声音无比沙哑，连带着喉咙钝痛，和一闪而过的窒息感。
天哪！这一瞬间我脑子里蹦出无数个想法，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梦是真的？难道不是梦？是将死之人与冥界的心灵感应？我得了绝症？我要死了？
穆凡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和惊恐，伸出手在我脸上轻轻蹭，“别怕，没事了。”
这样小心翼翼，安抚般的语气更是加深了我的绝望，一颗心慢慢沉入谷底。完了完了，我真的要死了，我要死了吗？为什么是我！啊啊啊！不要啊，我才二十七啊呜呜呜！啊不对，我才二十六岁零六个月啊啊啊！
不用照镜子，我完全能想象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我的不对劲让穆凡慌乱了，但他仍然故作平静问，“怎么了木飞，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装得多像啊，一定是不想让我太难过吧。我看着穆凡，看着这张让我爱惨了的脸，这个让我爱惨了的人，想着我们不能白头偕老了，想着他失去我该有多难过，眼睛开始发热，并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热烫的泪连串往外滚，“穆凡……”
声音仍然沙哑，还带上了无法控制的哭腔，特难听。
我从来没用这么难听的声音叫过穆凡的名字。
他名字这么好听，怎么能被我叫得这么难听。
上天连好好叫一次他名字的机会都不给我。
太绝望了。
“是还痛吗？头痛吗？为什么哭？”眼前模糊的影子晃来晃去，是穆凡在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你别哭了，哪里痛？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我猛摇头，把他的手拉得死紧，抽抽噎噎地说：“你别走，我害怕。”
“不怕，没事儿了，医生说烧已经退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我继续哭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捕捉到穆凡话里的关键字眼，止住哭，愣愣地，“烧退？”
“嗯，退烧了。”穆凡把手掌盖在我额头上摸了摸，“没事了，不怕。”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我艰难地开口问，“我是，中暑了吗？”
“又中暑又高烧，”穆凡垂着头，红红的眼睛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木飞，对不起，我居然都没有发现你在发烧，还带你去爬山，还把你一个人放在那里。我真的太蠢了，你明明说了好几次不舒服、头疼，我都没放在心上，我还以为你是装的，是为不爬山找借口，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对不起。”
中暑？高烧？是这样吗？就这样而已啊！
“穆凡，我……”我想说我没有得绝症？我真是太高兴了！可是又觉得想歪了的自己好煞笔，因为脑补而大哭了一场了自己更煞笔，于是决定暂时保存这个秘密，只开心地笑，眼角挂着泪地笑。
“叔叔你好奇怪哦，又哭又笑的。”
一道稚嫩的童音在旁边响起，我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隔壁床睡了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俩羊角辫，正坐在床沿边上看我，两条小细腿半垂着晃来晃去。
这脸丢得！我耳根发烫，没勇气和那双盛着求知欲的眼睛对视。
“叔叔生病了，所以情绪不稳定。”穆凡帮我解释。
“可是我也生病了啊，我都没有哭诶，妈妈说要勇敢。”小姑娘又说。
“叔叔从现在开始就会勇敢了，”穆凡看了我一眼，“所以小妹妹你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不然这个叔叔会不好意思的。”
“好，我知道，这是秘密！”
十分钟后，小女孩的妈妈进来把她领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穆凡接了杯温水给我用吸管喝着，说：“这个小妹妹也是感冒发烧，今天出院了。”
“哦。”我点点头，大口嘬吸管，喉咙的不适感被稍微缓解。
穆凡又说：“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们也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脸一热，反应过来他还停留在我大哭的余温中，于是眨眨眼，示意他靠近，小声解释，“我，刚才，看你那样，还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才那样的。”
穆凡愣住，盯我半晌，“你哪来的结论啊？”
“你拿个镜子照照，看看你自己有多憔悴，也不怪我误会啊，”我委屈地说，“而且你听听我这声音，音都发不全了，就跟快没气了似的。”
“你烧一晚上了，没声不是很正常吗？是不是傻？”穆凡激动地指责完我，又叹了口气说，“木飞，你都不知道，我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身上跟火烧了一样烫，昨晚上睡觉也一直烧着，喊难受，吓死我了。”
“我都没什么感觉。”我心虚地撇嘴，原来梦里有一半是真的，“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啊？快休息一会吧，眼睛里都充血了。”
“没事儿，我不困，等这瓶水吊完再说。”穆凡摇摇头，被子下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都醒了，能自己看着，你就听话睡会吧。”我捏捏他手掌，坚持道，“我看着心疼。”
穆凡看一眼盐水袋，脸上有了笑意，“好吧，那我眯一会，你盯牢了，快完的时候就叫醒我。”
“嗯嗯。”
我点头，看穆凡趴在被子上闭上眼睛，心头掠过一丝欣慰。
大悲大喜的情绪交替平缓之后，我盯着点滴瓶里一滴滴匀速往下落的药水发愣。
我身体虽然不能说有多强健，但也绝不是什么病娇体质，怎么会突然就发烧了呢，还烧得不省人事，这两天也没着凉感冒吧。爬山时是有点不舒服，但那完全是由于剧烈跑动和心理作用导致，不应该这么严重啊。
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趴在石桌上睡着之前的最后心理活动，睡一会，就睡一会，睡舒服了再努力往上走一截，能爬到山顶去最好，给穆凡一个惊喜，给谢思邈一个惊吓。当时旁边好像还有一对情侣在吵嘴，女孩说“你就不能等等我嘛我生气了”，男孩笑嘻嘻的“老婆别生气了我喜欢你追我的感觉嘛”，所见所闻所想，一切都好像上一秒才发生的事，结果一觉醒来却躺在了病床上，缺失的这十几个小时记忆让我感到很恐慌，不禁想起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条新闻推送，内容说一个男孩早晨迟迟不起床，母亲做好了饭去叫，却怎么也叫不醒，男孩死在了睡梦里。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反应呢？有点惋惜，但并没有多大触动，好像还和穆凡讨论说这小孩一定是通宵打游戏，身体不堪负荷才猝死。而现在，自己经历过了之后，再想起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人的生命这么脆弱，病魔噩运什么的真的说来就来，一点不给反应时间。虽然这次我自己因为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感觉到太大痛苦，但却连累了身边人担惊受怕。我看看穆凡睡着的脸，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锻炼身体，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这段有点啰嗦，划重点：珍爱生命，远离熬夜。挥鞭//）
穆凡也是累得狠了，一觉睡到天黑。期间我的点滴快挂完了，正好护士进来换洗隔壁床的床单，我就让她提前给我取掉了，不过留了滞留针在手腕上，隐隐作痛。
我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睛上下左右乱瞟，最后甚至无聊得数墙上挂着的时钟有几个小黑点，数第一遍，49个。在心里默默算了算，60减12,48，不对啊，怎么多了一个，于是从12点钟往右开始重新数。这一次是47个。停下来让脑子休息了会，我打算逆时针再数一遍，就不信数不对。
眼看数到40了，掩着的门突然被推开，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转头去看，和愣在门口的谢思邈来了个大眼瞪小眼的短暂交流。
谢思邈：你醒了啊！
我：我醒不得？
谢思邈：你就不能晚点醒吗？
我：凭什么？
谢思邈：睡睡更健康，快，给你一秒钟闭眼睛。
我默默收回视线继续看我的钟：有病得治。
“邈邈，你进去啊，挡着我干嘛。”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谢思邈身后传出来，我惊讶地转回头，瞪了眼让到旁边的谢思邈，开口叫已经走进来的穿着鲜艳小红裙的中年妇女，“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