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的列车》海域16度

41、四十二、心里的牵挂

　　四十二、心里的牵挂
　　晚上，郁千寻认真检查所有门窗，确信门窗都已经上锁了，然后回到房间，她又低下头察看一下床底下，什么都没有，这才放心地躺在床上。夜越来越深，窗外，不时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叫声，郁千寻听了心里直发毛。她一遍遍安慰自己：门窗已经上锁了，楼下校长他们都在，学校还有围墙隔着，什么怪物都爬不进来的！不怕！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郁千寻才迷迷糊糊入梦，梦中，意气飞扬的盛百泉背着行囊，兴冲冲地对她说：“我被清华和北大的科研班录取了！你帮我想想，我是去清华好，还是去北大好呢？”她脱口而出：“去清华！清华好！”
　　“我也是这样想呢！”盛百泉笑着说。然后，他朝郁千寻挥挥手，大踏步朝前走去。
　　郁千寻着急地大喊：哎！哎！可是她叫不出他的名字，
　　着急间，前方已经烟雾迷茫，不见来路、、、
　　趁着还没开学，郁千寻和校长他们去了一趟九峰，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郁千寻的小窝还真有了家的温馨。她买来一个花瓶，装了些水，从山上采来一些花草，养在瓶子里，放在案头；将宣纸切开，随意画了几幅墨竹图，荷花图，贴在墙上。她望着焕然一新的小窝，心想：这小窝和盛百泉的倒有几分相似，唯有不同的是她的小窝多了一缕花香。
　　没过几天，开学了，学校热闹起来！同事们都来了，大家对郁千寻格外关心照顾；学生也来了，对这个新老师也是很好奇很关注。她一周下来，算上早读，是35节课，除了担任三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外，还要上一至六年级的音乐课，没有一节空挡。虽然有时候很累，但是一看到学生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就有了精神！有了力量。郁千寻的门口，每天早上都有人送来一把青菜，有时还有红薯芋头，常常把郁千寻感动得热泪盈眶。生活就是那样，即使环境再艰苦，只要生活充实，人与人之间能感受到爱，就会感动快乐！郁千寻不怕课程多，也不怕作业多！她怕过周末！因为，一到周末，学生们都放假了，同事们都回家了，校长和阿姨也去田间忙碌了，偌大的校园，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感到校园很安静，很安静！
　　静下来，她便在想，盛百泉出差还没回来吗？为什么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呢？难道他已经把她忘记了吗？她提起笔，给盛百泉写信。
　　百泉
　　你好！
　　你出差回来了吗？为什么那么久没有你的消息？说好了抱着百合花来看我，可是，差不多一个月了，却一直没有你的影子。此刻，我望着那弯弯曲曲的山路，多想，你突然出现在那里，朝我微笑着走来。有时，我在想，你在看电视的时候，会不会因为电视里的一个画面，把我想起？或者，是和同事、朋友聊天的间隙，突然间走神，把我忆起？你会吗？我会！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学生们也很可爱！唯一不好的就是，周末太难过！校园太安静了，安静得能感觉风吹过，树叶飘落的声音；太寂寞，寂寞得只剩下树上的蝉虫在鸣叫；太无聊，无聊到经常呆在树下看蚂蚁搬家。再怎么样，白天还好过，可以望望天天，可以看看云。最怕的是晚上，整个学校，就只有三个人，校长两夫妻住一楼，我住二楼。总感觉有黑黑的影子立在窗外，总感觉有一双手拍打着窗子，总听见各种怪叫声在不远处传来。我总是要一手抓着小刀，一手抓着佛珠，心里一直数数，数很久很久才能入睡。
　　在这里，除了山，还是山。我有时在想，假如你来我这里，会不会迷路？其实，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通向这里，只有一条路呀！有时又担心，会不会因为频繁的转车，时间把握不好，导致你天黑了还在山路上走？每当想到这，我的心就揪起来！那漆黑的路，那呼呼的风，那山间的各种怪叫，会不会把你吓跑？吓跑还不是太担心，倒是真担心林间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伤害你！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便会整晚睡不着！直到天亮，那颗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
　　我独自一人，断然是不敢到处乱走，怕在山里迷了路，也怕山里有蛇，那种传说中能把人吞进肚子里的大蟒蛇。每隔一段日子，老乡赖亦凡会来探望我，他和我同是天涯沦落人，要回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只好来我这里打发周末。有时，他带给我一些生活用品；有时带给我一些新鲜水果。偶尔他会骑着自行车，带我去山上摘点野花，或到山泉间拾点石螺，这样，一天倒也很快过。
　　最近，老是做梦，我愿意做梦，喜欢做梦，因为许多梦，都与你有关系。有次，我梦见你穿着一件厚厚的大衣，来到你我约好的饭店坐下，你坐在我对面，悄悄对我说你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天天对着一群牛讲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听了哈哈大笑，直到从梦中笑醒。
　　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做这些奇怪的梦，但是我知道为什么总梦见你，那是因为我们隔得太远了，所以，只能在梦中，穿越千山万水，悄悄去看看你吧！
　　这封信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如果能收到，请给我打电话。学校电话是XXXX-XXXXXXX。
　　祝一切安好！
　　郁千寻
　　9月25日

　　日子继续忙碌着，放假前一天，郁千寻接到赖亦凡的电话，两人约好国庆长假一起回家。家，是个充满诱惑力的字眼，况且嫂子已经快要生了，郁千寻真有归心似箭的感觉。一早，校长开摩托车把郁千寻送到了九峰镇，郁千寻来到珍姐店中，赖亦凡早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一起来到车站，上了车后，两人在车上一路交谈着学校的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市区。考虑到火车票难排队，郁千寻在汽车站坐上了到XX市的直达车。经过几个钟头的奔波，郁千寻终于回到家了。可是很奇怪，家里只有爸爸一个人在家，一问才知道，嫂子肚子痛，已经住院了。郁千寻赶到医院，侄儿已经降生了，肥肥白白，很是可爱！郁千寻把侄子抱在胸前不撒手，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转眼间，国庆长假结束了，郁千寻有要回九峰了。临出门，她试着往盛百泉的单位打了一个电话，意料之中，电话没有人接，再往他原单位实验中学拨打，依然是没有人接电话，是呀，统一的假期，大家都还放假了呢！郁千寻略有遗憾地坐车返回学校了。
　　回到九峰，郁千寻没有等赖亦凡，她到珍姐的店里交代了一下，就背着背囊独自走在山路上了。她想，半道上总会遇上到九峰来办事的长岭人吧，到时候看能不能搭上顺风车。即使没有遇上，大白天的，走几个小时也可以回到学校了。对于赖亦凡，虽然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她心里很明白。所以，对于赖亦凡的照顾，她除了感激，还有愧疚，心里一直感到过意不去。
　　就这样，一路看着山花，一路想着心事，累了坐一会，渴了喝点水，郁千寻倒也逍遥自在。不知走了多久，后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郁千寻忙停了下来，做好拦车的准备。摩托车在拐弯处出现了，郁千寻忙举起双手，大声喊：“停车！停车！”摩托车缓缓在她身边停下，当开摩托车的人把头盔取下来的时候，郁千寻呆住了，居然是赖亦凡！
　　“为什么不等我？”赖亦凡脸色不太好！
　　“我想自己试着走回去。”郁千寻笑笑。
　　“假如遇上坏人，你怎么办？”赖亦凡语气略带恼怒。
　　“这世界没有那么多坏人！青天白日的！”郁千寻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
　　“只遇上一次，你就完蛋了！你想想，在这深山老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也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担心？”赖亦凡声音提高了不少。
　　“赖亦凡，你没有义务为我担心！”郁千寻从来没有见他这样大声吼过，突然间心里很难受，需要为她护航保驾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而赖亦凡却一直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
　　“可我愿意！”赖亦凡大声说。
　　“可我不愿意！”郁千寻不管这话伤不伤人，不经大脑吼了出来！但她也为这句话吓了一跳，心里既郁闷，又烦躁，她转身往前走去，留下赖亦凡呆呆站在那里。
　　良久，赖亦凡开着车追了上来，停在郁千寻身边，叫郁千寻上车。郁千寻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着。赖亦凡继续追上去。把车横在郁千寻面前，
　　“千寻，上车吧！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只是以老乡的身份在关心着你！上车吧！”郁千寻想继续往前走，赖亦凡抓住她的手臂，真诚地说道。
　　也实在是累了，并且也不想再伤赖亦凡的心，郁千寻上了车。车子一直往前开，两人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些日子，盛百泉还是没有消息。郁千寻的心情越来越煎熬：他怎么了？还在出差吗？难道是因为自己分配到了山旮旯，他知难而退吗？还是那个局长女儿林静终于打动他了？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没有音讯？为什么？每每想到这，她的心就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咬噬着她的心，使她的心一阵阵地揪着痛。有一天课间，她实在忍不住了，厚着脸皮，要求校长给她开了长途，给盛百泉单位挂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我找盛百泉！”
　　“请问你贵姓？”
　　“我姓郁！”
　　“哦，你是他朋友呀！他出差了，没有回来！”
　　“他出差那么久还没有回来吗？”
　　“嗯，是的！”
　　“他出差的地方有电话吗？”
　　“这个，好像没有！他回来，我会转告他的！”
　　“谢谢！再见！”
　　挂完电话，郁千寻有些失望，但是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她相信，盛百泉也在同一片星空下，默默地思念着她。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一时无法抽身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