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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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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幼向顺利拿到账本,交到李府外接应她的人手里,回到了自己家里。中秋佳节,府上到处张灯结彩,但在她眼中,却依旧是冰冷,没有娘亲,没有祖母。
她不顾苏幼瑶的叫唤,径直回了屋里,再没出来。
莫府这边却极为热闹,一个莫上唯,就够莫夫人头疼的,再添上一个爱闹的芳萝,府上早已是到处欢声笑语。莫上岚自偏门,回了自己的屋子,英蓉还未回来,她便亲自拿了药给茗荷敷上。
茗荷推辞一番,拧她不过,便由着她为自己敷药:“小姐也不必自责,今日那情形,这一巴掌不落到我脸上,也要打着你的。若真是那样,我倒宁愿被打的是自己。”
莫上岚道:“是我疏忽了,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
茗荷强忍着脸上的痛,安慰道:“小姐又不是神仙,哪里事事都能料到,我只盼着苏小姐能拿到账本,全身而退,也不枉这一巴掌了。”
敷完药后,茗荷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下了,再没出来。莫上岚对外只说她身体不舒服,莫夫人说要请大夫来诊治,也被莫上岚拒绝。至于还未回来的英蓉,则说是在照顾茗荷。
一家人吃完饭,赏过月,各自回到房间,莫上岚本来想着到茗荷房间去看看她,但转念一想,天色已晚,茗荷或许已经睡下了。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去,因白天实在太累,也未洗澡,直接进了里间,吩咐守在外间的芳萝道:“今日是中秋,想必你那小姐妹们早已在厨房订好了菜等你呢,别在我这守着了,玩儿去吧。”
芳萝答应一声,收拾一番,高高兴兴地就走了。
整个屋子忽然安静下来,只听到蜡烛燃烧噼噼啪啪的声音,自外面传进来的欢声笑语,更显得里面的人孤单。莫上岚吹灭最后一支蜡烛,和衣躺在床上,扯过被子,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因外衣未脱,有些不舒服,莫上岚又醒了过来。她想,自己应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否则不至于睡得这么快,竟忘记了要等英蓉回来,问一问苏幼向的情况。
她点亮一盏灯,走了出去。微弱的烛光下,隐约能看清外间床铺上睡着一个人,有轻微的打呼声。她想,应该是已经闹了一日的芳萝。
她正准备推门出去,不想芳萝就醒了,揉着挣不开的睡眼,问道:“小姐是起夜吗?我陪你去吧。”说着就要穿衣服。
莫上岚制止住她:“我不过想去看看英蓉回来了没有?”
芳萝又重新睡下:“小姐刚睡下,英蓉就回来了。外边冷,快回被窝里去吧。”
莫上岚略微有些放心,英蓉平安回来,苏幼向自然也不会有事。现在已是半夜,也实在不好去打扰英蓉美梦。她拿着灯,重回了里间。
第二日一早,莫上岚便收到白元修的传信,小酒馆一叙。她晓得白元修已知道昨日的事情,怕是要生气一场,索性慢慢吃了早饭,又到莫夫人处,去请了早安,陪着莫上唯念了几行书,才往小酒馆去。
不想见到的不是白元修,而是宁王。
莫上岚很是诧异,宁王要见她便见,何必借着白元修的名头:“参加宁王殿下,不知殿下召见,有何要事?”
宁王并未直接回答她,只道:“没见到阿修,你失望吗?”
莫上岚道:“不敢。”
宁王抬手,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李府的账本,我已得手,上头记载很是详尽,相信这回,丞相是不可能像上次那样推脱干净。”
莫上岚道:“光凭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账本,就想将当朝丞相拉下马,只怕很难吧。”
宁王道:“丞相卖官的事情,现下京城已传开,但这远远不够。我需要一个契机,彻查丞相府的契机。”
莫上岚道:“十六年前的考场舞弊案?”
宁王点头:“你很聪明。”
她忽然明白,原来这一切,自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从白元修带她到泽芝湖泛舟起,她便已深陷其中。前日,她还在为宁王要苏幼向冒险,而大发雷霆,今日,角色就换了。
或许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是宁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莫上岚脑中闪过无数东西,她想到了过去,想到了上一世,果然,宁王的狠,不是登上皇位才有的。她缓缓开口,道:“想必宁王殿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愿意为殿下开局,只是我有个条件。”
宁王并不意外,莫上岚肯谈条件,才是真的才定了决心:“你说。”
莫上岚道:“无论事成与否,求殿下,保莫家三口平安。”
宁王却没有答应:“若今日所谋之事不成,丞相必定不会放过莫大人一家。所以,你要清楚,于你于我,这件事情,都只能成功。”
小酒馆的小二已经为二楼雅间的客人添了两次茶水了,那位客人似乎有些心事,呆呆地坐着,始终不说话。但既然是雅间的客人,小二也没敢多问什么,遵循老板的吩咐,添茶换水,默默离开。
白元修到的时候,莫上岚还没有缓过劲来,望着眼前的茶盏,听着白元修的絮絮叨叨说着话。
他说:“你去李府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与我商量,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他又说:“我知道你是担心苏幼向,宁王叫苏幼向涉嫌也确有他的不对,可是你倒好,为了助她引开李夫人,直接到李府去拜访。怎么,又想惹了闲话就往杭州跑?你上回躲去杭州的事情,要不是我派人一路跟着你,你还能有命回来?”
他还想说什么,莫上岚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她起身制止住他:“一颗棋子的生死,白公子何必这般挂心。”
白元修不说话了,他又变回平日里成熟冷静的模样:“宁王找过你了?”
这么一发问,也就是间接承认了,莫上岚苦笑道:“是,他要我做整盘棋的开局。只要我说出十六年前的考场舞弊灭口案,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不是吗?圣上下令调查丞相,宁王顺势上交账本,合情合理。这些事情,想必你也知道的吧。”
白元修别开头去,不愿看莫上岚:“是。”
莫上岚笑道:“你对我好,逗我笑,送我礼物,也是为了这个?白元修,你未免太作践自己,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你的这些好,我也不会拒绝宁王。”言罢,莫上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来,这件事情,到最后,她最在意的,竟然是白元修。也对,她不是早就明白宁王心狠薄情,上一世被骗,早就够她认清一切。
然而白元修,忽然闯进她生活,对她好,逗她笑,在乎她的白元修,竟然也只当她是棋子,这叫她如何接受。
她望着眼前的泽芝湖,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时身后响起白元修的声音:“上岚,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上岚回头去,望着白元修的脸:“不是这样,那是那样,你说,我听着。”
白元修不答,却是一记手刀砍向她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