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一朵骚粉来》娑苓

4、下凡Ⅱ 到底是

　　到底是活了九万年的老神仙，这凡间的曲子娑婳已经熟了个七八，先不说其他，能入得她眼的，不过也就那么几位唱的，能够深得她的欢心。
　　第一位是当年她初次下凡，一个不慎跌入昆池，耳边迷迷糊糊除了水流动的声音便是那曲悠扬的秋笛。她觉着煞是好听，便一下凛了神智，捏诀飞出昆池，然而她不及刹车，便又撞翻了那白衣飘飘的人。
　　作为上神她觉着自己好是没面，于是打着小九九，算计着把那人打晕。
　　倏地抬头望去准备劈人的她，却见那人眯着一双潋滟的眸子盯着自己瞧，她心下一个懵逼，脱口便道：“看什么看，我很帅吗！”
　　那人却浅浅笑出声来，对她道：“姑娘若再不起身，在下的腰就怕要断了。”
　　她煞是气他暗讽她重，遂在支起身子来时，暗暗施了一诀，于是一道重物往男子渐渐起来的腰身狠狠砸了下去。
　　男子闷哼了一声，随后看着自己腰上那头不知从何来的猪，内心：“……”
　　待他心情复杂地再抬头看去，却发现那女子已无了身影。
　　早已远走的娑婳默默拂了拂鼻子，不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反意。
　　第二位便是她不知几次下凡，在酒楼里遇见的一位卖唱女子，宛如夜莺的歌喉流出清浅空灵的歌声，撩拨人心，醉人如梦，娑婳甚至为她产生了类似于“妞，爷要定你了”的想法，于是娑婳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若是一代堂堂娑婳上神竟是喜好女风，她……不了不了。
　　第三位便是最后一位，娑婳当初被祥云仙子“好说歹说”，万般胡言乱语扰乱她心才让娑婳心软，同意去的青楼。（其实是娑婳坑蒙拐骗的那祥云。）
　　青楼虽是污浊之地，会损娑婳和祥云的灵气，但娑婳并不在乎。能耗一点灵气换得人间一曲，自是值得。而祥云仙子，其实内心也是蛮强悍的，也是不在乎。
　　故二人浪得昏天暗地，大肆调戏美女，最终还是娑婳突然回想起当年旧事，怕自己真的好女风而毁堂堂上神威风，于是又惊地丢下祥云落荒而逃。
　　祥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娑婳狼狈的身影，素手一揽，将本是娑婳身边的美人揽入怀中，双眸一眯，又径自醉入美人色。
　　……
　　如今坐在戏馆看戏的娑婳与神音谈起这些荒唐旧事，竟是觉得几分好笑，她淡淡与神音道：“这些人怕都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了罢，不知他们再轮回，是否还能拥有那般美妙的曲子与歌喉？如此想来，也是怀念得紧。”
　　神音理了理她耳边的发丝，眸间几分波澜涌动，他轻声道：“世间美曲多是，何必只挂念这几人。”
　　娑婳轻捏起一块桃花糕贴近唇边，刚欲吃下，便听得神音如此说，于是她顿了顿，道：“并非挂念这几人，只是怀念那年少的日子罢了。”说罢她便咬了一口桃花糕，然后满足地眯起眼，只是眸光突然瞥见刚进来的人，便一下怔了神。
　　神音见她呆住，好笑地替她抹去唇边的糕屑，当指尖触碰到她的唇时，他眸色一深。
　　娑婳倏地抓住神音的手腕，低声道：“我们走罢。”话音一落，娑婳便感觉有一道视线向她看来。
　　她一慌，还不待有所动作，便听神音道了声“好”，起身的一瞬，她发觉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看透，于是她灵光一闪，暗自捏诀换了一张面皮。
　　后强装镇定地抬起头来，感觉那道目光消失，她松了一口气，同神音一起从后门离开。那身影怎么看怎么猥琐。
　　出了戏馆的门，她无奈地叹气，挥袖将那面皮褪去。刚刚那人便是与她渡情劫的人，虽然情劫光景不大记得，但是她知道他是谁，至于为何当初的她要封了那段记忆，她想，当初的她定是有所顾虑的，或许，是或许伤情了罢。奈何却是太伤人了，以至于她什么也不记得，那心口也会疼得厉害。
　　“娑婳为何如此慌张？莫不是遇见熟人了？”神音笑道。
　　娑婳伸手在他那俊皮子上用力捏了一把解气，道：“不过想上茅房了。”
　　神音眉毛一挑，狐疑道：“你上茅厕拉我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剩下的话他并未说完，却是笑得让娑婳怎么看怎么欠揍。
　　“神音莫不是想念那件衣裳了？”
　　“娑婳莫不是不想要那半山桃花了？”
　　“……你狠。”
　　神音弯了嘴角，道：“还想去哪里浪荡？”
　　娑婳想也不想就道：“倌楼。”
　　“……”神音怒极反笑，“你敢？”
　　“若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未尝打不过你，不怕卖不了你。但说好了哈，你不准找帮手。”
　　“娑婳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过奖。”她眉眼弯弯。
　　“……脸皮也是厚了不少。”
　　“我知道。”她笑得愈发灿烂，却不知身后不远处的戏馆内那道身影倏地停下了脚步，平静的眸子起了几分波澜，待他似发觉什么转过身子时，却不再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他自嘲地勾了勾唇，径自收了视线。而后不知怎得咳得厉害，他镇静地用帕子将嘴角血迹抹去，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