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战争》淼淼如水

2、第一章 大清亡了，

　　蔡雅好想逃离这个地方。

　　躲藏在综合商场的一家服装店铺，透过一层透明破璃，可以看到隔离的咖啡店。

　　有种莫名出现的窘迫感，让她很想逃离。

　　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

　　应该是上个星期的周二吧，她如往常一样，工作空闲时和几个女同事在公司茶水间边喝咖啡边聊天，话题一如既往，那个原画师和那个程序员擦出了爱情火花，走在一起，然后又分手，谁有了新欢，拋弃旧爱诸如此类。

　　蔡雅大学毕业后，进入这家网络游戏公司的宣传部工作已经两年，几千人的大公司，朝九晚五，男同事讨论的不外乎业界资讯，而女员工拿来配菜的闲谈题材就是别人的感情生活。

　　对，就是感情生活。

　　本来她就是万年单身狗，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这样的话题本不关她什么事，却不知为何偏偏烧到了她身上。

　　“蔡雅，你有男朋友了吧？藏得可真紧”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的回答似乎是，“那有啊，白马王子都不知道在那呢”

　　虽然这不算是最诚实的回答，但她也没有说谎，换来众位女同事的一阵哄笑，悄声安慰说公司阳盛阴衰，有的是男人，可以慢慢来什么的。

　　只是，她的回答却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听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蔡雅的顶头上司、宣传部主管许蓉，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妈，虽然看起来已有欧巴桑的样子，但能在这业界首屈一指的游戏公司里当上管理者，即使只是宣传部，能力也是不容质疑的。许蓉是个很照顾下属的主管，蔡雅刚进公司时没少受她关照。

　　只是她的这位会关照下属的女上司，却有一个外号——月老的配偶，月婆。

　　爱好牵红线，应该就是这位许主管唯一的缺点了，可就是一点，虽然只有这一点，却让人非常接受不了。只要是没结婚的，一逮到机会，许主管都会想要给人介绍对象。目睹过几次同事被上司缠上的窘景，那时蔡雅还觉得好笑，现在万万想不到自己也会成为受害人之一。

　　“小雅，你要还考虑什么？人家在所在的工作室已经是项目经理了，你以为在我们公司当上项目经理容易吗？那能力要求有多高……再说了，你要知道他才三十四岁，年纪轻轻的……公司又不阻止办公室恋情，你怕什么？

　　喝杯咖啡而已，实在不合适，就当认识一些公司的同事，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啊”

　　相亲，开什么玩笑？蔡雅碗拒，只是接下来的每天每天，许蓉只要见到她就会不停的讲述，不停的说服，说的内容，她都会背了。

　　有好些时候，还弄得她像在当特务，一看到许蓉就立刻神经质地闪躲起来。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疲劳轰炸，再加上之前受关照的人情压力，终于，她投降认输了。

　　于是，这个周末她应邀来喝这杯美其名曰多认识同事，实际上是相亲的咖啡。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啊，毕业才二年而已，自由时光刚到，现在却要她相亲？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蔡雅心里全是不愿意，叹息一句。

　　或许由于是周末的原因，客人不少，站在只有玻璃之隔的服装店，

　　透过相隔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咖啡店里的情况。她观察着咖啡厅里面的客人们，寻找这次被迫相亲的对象。

　　然后，在落地窗旁，她发现了自己即将要见面的那个人。

　　虽然和主管提供的照片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异，但大致上可以看得出是本人。

　　对方戴着一副普通的有框眼镜，留着毫无造型可言的短发，上身的白衬衫像是烫过，搭配深色的长裤和球鞋，看不到任何时尚感或流行感。对方只是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用餐巾纸……折了一只纸鹤。

　　她要逃跑，这样的男人她并不喜欢。

　　刚走出服装店，转过身想往出口走去，突然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蔡雅被吓一跳。

　　“小雅，你去哪？咖啡就在这里啊”

　　转过头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是上司许蓉，她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后的逃跑机会了。

　　“额……没有，我……我只想去洗手间”

　　急中生智，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理由。

　　“咖啡店里面有厕所，来！我们先进去”

　　许蓉说。

　　动了动嘴皮，蔡雅还想说点什么，手已经给许蓉拉了着，拖进了咖啡店。

　　“小沈”进入店铺，许蓉便向穿白衬衫男人打招呼。“哈哈，我们来了”

　　男人从坐位站起身，温柔一笑，像柳絮因风轻起。

　　瘦瘦高高的身材，但背脊不够直，虽然还没到驼背的程度，但就是无法予人挺拔之感，反倒觉得他贫瘦，或许是程序员的后遗症吧。

　　“许主管，你来啦”男人很客气。

　　许蓉哈哈笑两了声。“你这小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叫我蓉姐就行，主管主管的多生分”

　　“这不好意思的”男人说道。

　　许蓉虽露出不满的表情，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白了一眼男人，然后直奔主题。

　　“这位是蔡小姐，我们公司宣传部的，你有没有见过？今天刚好有空，就找来一起来了”

　　蔡雅被一把拉到跟前，和男人面对面。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见过自己，但她却非常确定自己不曾看过对方。公司就像小型社会，四十二层的高楼，数千员工，没有见过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算曾经看过几次，她也不可能记得那么多。

　　一瞬间，她尴尬万分，移开视线，看了看桌子上用餐巾纸折成的纸鹤，然后才困难地将视线移到男人身上。

　　这么近看才发现男人右边嘴角的下方有一颗黑痣，和他的外貌相当不协调，有种滑稽的感觉。

　　四眼对望，男人很明显的愣住了一下，然后才发应过来一般，有些突兀的开口。

　　“你好，我叫沈善”

　　说完，他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虽然没有相过亲，但一般在这种场合从交换名片开始真的好吗？蔡雅愣了愣，不知该接或不接，他手抬在那里，她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收下。

　　“哈哈，小沈你也真是的……这小沈没交过女朋友，小雅，你不要介意啊”许蓉在旁边似乎也看出气氛有些尴尬，企图化解。

　　蔡雅不禁暗暗一惊。

　　没交过女朋友？

　　他三十四岁了都没交过女朋友？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难道他有某种暗病？

　　许蓉又笑谈了几句，随后随便用了一种理由走了，就摆明了要让他们两人自己聊聊。

　　蔡雅站在桌边，还没有入座。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所以无论眼前的男人再好再坏，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认识他。

　　思考着要怎么结束这场被身不由已的相亲，离开这里，这时，沈善却走到她身旁，帮她拉开了椅子。

　　“请坐”

　　或许在别的场景，对方这么做是一种绅士行为，但这里是休闲咖啡店，站起来抬手请她坐下就可，帮她拉椅子反而有一点画蛇添虫了吧。

　　“抱歉，其实我还有事，急事！”

　　连说出自己名字都觉得浪费时间和不需要，她挤出笑容婉拒。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但态度还算是有礼貌的。

　　“很抱歉，这么匆忙，没办法和你聊些什么。因为刚才我们主管在这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聊天的话，下次也许还有机会”她说着标准的客套话。

　　对于这场见面，她本就一万个不愿意，现在许蓉走了，她也算交差了。

　　闻言，沈善用理解又体谅的语气对她说道，“没事，那你先去忙吧”

　　蔡雅站起转过身刚走出两步，却被叫住。

　　“蔡小姐”沈善叫住了她。

　　“还有事？”她回头说。

　　“那个……”声音带着一点迟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是指……在公司以外的地方”

　　她一呆，然后才微笑回答，“是吗？”

　　对于长相甜美的她，这种问题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回答。

　　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随即转头走出咖啡店。

　　身后的门才关上，她就忍不住翻白眼。

　　那是什么世纪的招数？

　　大清亡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