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烟弦

4、第四章

　　从二叔家出来，林初在心里再一次奚落了自己一番。
　　一出小区门，他就把单车踩得飞快，简直把单车当摩托车了。
　　这地方，再也不要来了。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来找二叔的。奶奶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每天晚上都咳得厉害。
　　他打算趁着暑假还没结束带奶奶去做个检查。
　　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暑假的兼职过几天结束就可以拿到钱，但那是他准备拿来交学费的。
　　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下班了去二叔家。
　　当初老房子拆迁，他和奶奶没有搬去新房子二叔也没有给钱给他但是答应了会承担奶奶的赡养费。
　　夏天的晚上，让太阳烤了一天的马路还冒着热气。没踩多久，就汗流浃背。
　　但是一想到刚刚二叔的态度，他只觉得一阵恶寒。
　　找各种理由哭穷，连门都没让他进。
　　林初站在门外看到二叔身后客厅里坐在饭桌前二婶的眼神，马上就后悔来这里了。
　　小区那条街，有个自助银行。林初把单车停在路边，走了进去。
　　他把卡插进去，输了密码，看着上面显示的余额，820.00元。那是他和奶奶下个月的生活费。
　　他叹了口气，把卡抽出来放进兜里。
　　只能等下个月拿到工资在带奶奶去医院了。
　　他跨上单车，往四中那边的出租屋骑过去。
　　老房子拆迁后，他和奶奶就在那边租房子住。
　　那一片儿都是新建起的出租屋，大多住的都是外地来的打工者。
　　沿着四中的围墙往前，远远的他就看到大榕树底下，几个人围着躺在地下的两个人，拳打脚踢的。
　　近一些一看，果然又是胡飞那几个。
　　胡飞被一个男的抱着腿，两人躺在地上扭作一团。
　　一般情况，林初都不会多管闲事，只当没看见。
　　一来他不是什么打抱不平的热血青年，二来他也不愿意跟胡飞这帮人结什么梁子。
　　这些人，没什么本事平时只会欺负一些胆小的学生但是偏偏又小心眼，得罪了他们只会没完没了的受骚扰。
　　偏偏他今天心情就是不顺，就是想揍人。
　　他把单车在旁边停好，快步过去，拉开其中一个对着肚子就是一拳，接着是第二个。
　　把第三个摔到墙上的时候，他看到和胡飞扭打在一起的那个男的被揍了一拳的脸上震惊的表情。
　　胡飞说的“不敢”，他当然知道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顾凯吧。
　　可能不管是什么样的地方，都有所谓的黑势力。
　　而认了几个小弟就觉得自己在混黑自以为日天日地了的胡飞，在顾凯那里，最多只算不良少年。
　　偏偏胡飞这人有冒险精神。
　　虽然平时碍于顾凯有点怵他，但是如果今天惹了胡飞，明面上不会吃亏，暗地里迟早也会被他摆一道。
　　即便如此，林初那一拳砸下去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
　　心里的压抑也随着那一拳的挥出消散不少。
　　本来还想痛痛快快打一架，但是他明显高估了胡飞，那杂碎怂了。
　　回到出租屋，在屋外就听到奶奶的咳嗽。
　　他掏出钥匙开门，奶奶房间的房门没关，咳嗽声一声声的，像一把鼓槌一下下敲在林初的心上，他觉得一阵慌乱，连忙走到奶奶床边。
　　奶奶躺在床上，胸口因为咳嗽剧烈起伏着。
　　林初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盒，扶奶奶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了药又去倒了水，给奶奶吃下。
　　奶奶捧着杯子又喝了点热水，才慢慢平息了咳嗽，又躺下侧过身子脸冲着墙。
　　林初站在边上看了一会，说：“奶奶，老小孩又闹别扭，不好好吃药。”
　　半晌，奶奶才转过身，看着他说：“我这身体，吃不吃药都是一样，早点走了还好免得拖累着你。”
　　林初没出声，这样的话，奶奶最近两年每次生病都要说一次。他拿起桌子上的药，把下次要吃的药分出来装进小药盒里。
　　第二天，从暑假兼职那里下班后，他去了1983，顾凯的酒吧。这几天因为奶奶身体不太舒服，他想早点回去照顾奶奶，酒吧这边一直请假。
　　他刚进酒吧，就看到顾凯懒洋洋的趴在吧台上玩儿手机。
　　林初从高一开始就不上晚自习在顾凯的酒吧打工。
　　他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顾凯往旁边让了让，继续摆弄他的手机。
　　林初走到吧台前，这会儿没什么客人，他拿起吧台上的玻璃杯开始擦。
　　顾凯摆弄手机的间隙，朝他瞟了几眼。林初看起来心里有事。
　　他的心事无非就是钱。
　　顾凯把手机放进兜里，从吧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五千，放在林初面前。
　　林初停下擦杯子的手，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钱，继续擦杯子：“现在还没到发工资时间吧。”
　　“提前发了。”顾凯把腿架在吧台上，往后一靠。
　　“放下来。”林初把玻璃杯摆好，指了指他的腿，说：“提前发也没那么多吧。”
　　顾凯只得慢悠悠把腿从吧台拿下来：“到底谁是老板啊。下个月的也提前了了，生意惨淡，我怕下个月发不起你工资。”
　　林初没说话，把钱收进面前的抽屉。
　　可能真的跟顾凯说的一样，他们气场契合，智商也都高。所以总能看出彼此的心事，但又不多过问。
　　一走进酒吧，他就感受到了顾凯不同寻常的气场，他有心事。
　　而顾凯的心事，无非就是何嘉远。
　　顾凯又坐在那玩儿了十来分钟手机，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兜里，说：“好无聊，我回去睡觉了，有事打我电话。”
　　林初点了点头，又开口说：“谢谢你。”
　　顾凯楞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说“走了，没什么生意你就早点打烊吧。”
　　何嘉远已经两个月没来酒吧了，这两个月酒吧生意就一直不太好。
　　顾凯的小酒吧，是一家清吧，同时还一家GAY吧。
　　何嘉远长得好看，言谈风趣，又和谁都谈得来，最擅长的就是为人排忧解难。
　　其实顾凯长得也好看，但是何嘉远不在酒吧的话，顾凯基本也不会来酒吧，再加上他总是一副懒洋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根本留不住客。

　　开学前的这几天，迟晓每天都是睡觉，醒了就顶着张青肿的脸出去找吃的，到处溜达。
　　每天早起看八百遍镜子，脸上的青肿也没有消退多少，他顺便在心里把那个混混老大也骂了八百遍。
　　这天他在一家煲仔饭对付完晚饭，沿着河边往前溜达。
　　这条河，以前还是一条普通的河。他记得小时候，河面上总是浮着一些买芭蕉番石榴枇杷的小船，河两边都是大片大片的鱼塘和菜地。
　　这几年，城市扩建，沿河两边，建了很多楼盘。还倚仗着这条破河，取名什么水岸花都水岸花地之类的。
　　河也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加了护栏，装了精致的栏杆灯，流光溢彩。
　　迟晓正觉得溜达得无聊，想原路溜达回去。
　　看到前面有一家小酒吧，叫，1983？这名字一看就很有故事。立马引起了迟晓的兴趣，反正无聊，溜达进去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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