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斯萝蕾

2、最后的最后

　　一切似乎有了变化，生活好像变得对人友善起来了。晓明去学了跆拳道，即使示弱让她有了更好的生活，可好像她就是不太想总是柔弱的低下头。
　　大姐头在欺负她得时候那几个好心的男生总会对上大姐头，说着让大姐头不要总是欺负晓明。在养母的提示下晓明买了玩具飞机模型作为感谢几个男生为她说话的谢礼，而同桌也会开始和她讨论起她得新衣服、八卦一下同学。这些从没有过的待遇让她受宠若惊，好像之前一直灰色的生活突然周围的人变成了彩色的、会和她交流的；生活突然和她有了交互，一切鲜活到让晓明有些惶恐于失去现在的美好，即使现在的美好让人觉得有几分伪善。
　　所有人的班上都有一个特定的角色，不知从是什么原因，不知是从何时起，大家都不太会去和他说话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带着有色的眼镜被审视。现在这个人是刘泉，那个之前唯一还愿意和晓明说话的人。男生被欺负可怕，还是女生被欺负可怕？晓明不知道，也不想有任何场景可以知道。
　　突然刘泉不和她说话了，似乎是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状况。晓明猜想着，也许刘泉会觉得如果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好了，也许刘泉会觉得全都是她的错。但是她又想着：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总之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偶尔的对视，每次的搭讪总是被忽视。她知道被霸凌的感受，但似乎又不太知道刘泉的感受。突然有一天大姐头又来找她了，大姐头站在她桌子前不经意的问到“你和刘泉关系不是很好吗？你知道他惹了高年级的人哎似乎正在被打哦，你要不要去救他？”，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大姐头，“你不是学了跆拳道吗？游戏你很有优势哎”。和一帮高年级相比的话怎么会有优势，她想着，但是还是起了身，跟着大姐头走进了高年级教室。刘泉正被围在教室的一角，鼻青脸肿站在桌子上唱歌，可能是觉得他的表现还是有些无趣，所以叫她上来增加一个角色，游戏大概会好玩一点。大家看到她真的过来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叫嚣着问着刘泉：“不错呀，兄弟，还有美女来救英雄呢”刘泉的脸色突然变了，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是更恨她一些。“能让我带他下去吗？”她问道。“可以啊，打过这几个人或者你被打一顿就可以哦”大姐头指着人群中几个高年级的学姐。
　　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学姐们笑嘻嘻的围了上来，晓明似乎有几个月没挨过打了，不过还真是格外熟悉这个套路。她想着，我应该是站不起来了。她看了一眼被围着的刘泉，感觉这次真是够惨，一下子搭进来了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刘泉在激动的挣扎，他对着她吼到：“你能滚吗，你能滚吗！”她觉得这一刻他们之间真正的出现了友谊这种东西。
　　“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下吗。。。”刘泉带着哭腔突然放弃了挣扎，反倒被推了个踉跄。空气好像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看着刘泉从窗口跌了出去，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恍惚间听到了尖叫声。一片慌乱之中晓明听到大姐头用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在耳边说：“你也从这跳下去吧。要不是你刘泉也不至于这么惨。”她突然醒过神来，疯了似的从那个教室逃了出去。
　　学校、家长、警察、媒体，最后在多方的努力这被描述成了一场自杀，自杀的原因到也还是校园霸凌。后来学校给窗户安装了栅栏，大姐头出国了，晓明被很多人用关怀又躲闪的眼神看了一段时间；再后来时间冲淡了这件事大家不记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晓明，可这种态度就是被不知不觉的保留了下来，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可又不太一样了。
　　晓明不去学习跆拳道了，反而养母总是劝着她希望她能继续学习下去。
　　毕业很久以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大姐头对晓明道了歉说是小时候年少轻狂，期望晓明能不计较当时和她闹得有些过分的玩笑。到引得几个最常欺负刘泉的人也跟着感叹起自杀的刘泉来，而当年冷眼旁观的同学都有几分想不起刘泉的名字了。
　　往后的日子里每次醉酒晓明都要为刘泉流上几滴眼泪，好像只有她在觉得当年的那些事情是校园霸凌而自己也没有在刘泉被欺负的日子里扮演什么正面角色，和当年那些冷眼旁观的人相比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异。可也就是醉酒的时候的几滴眼泪罢了，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