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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轰轰烈烈泸州行(一) 阳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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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柳絮飞花,如似仙境.
不管是谁,都会说这是一个好天气的,对我来说,今天就更是一个好的不能在好的-----睡觉天.躺在经过几天擦洗,今天终于派上用场的睡石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心满意足地会周公去了.
哎,若说我是懒骨头可实在是冤枉啊,昨天晚上帮师父切药材切到两眼昏花,简直是虐待童工吗,早晨又被宋石头那雷公样的嗓门吵醒,这个跟屁虫,吵得我一刻不得安息,好不容易把他骗走才溜出来的,大好时光,不能浪费呀.
"云妹子,云妹子."
啊-----心里一片哀嚎,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睁开眼看到那一身灰不拉机的身影慢慢靠近.
"云妹子,可让我好找呀.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河边来啦."
"什么事,说吧."扰人清梦,我可没什么好脸色.
"桐先生找你呢."
哎,师父有命,不能不从啊,只能不情愿得从睡石上爬起来.
"呀,你这个石头好好玩呀,正好能躺下两个人呢."说着便要往上爬.我一把把他拉了下来,开玩笑吗,好不容易找着这块大小适宜,地理位置良好,软硬合适的睡石,经过几天洗洗涮涮,今天终于躺在上面了,还没过够瘾呢,怎么能让给他.
"快走吧,回去晚了宋大妈又要骂了."
宋石头吐吐舌头,一副调皮样,跟了上来.一摇一晃地往村里走去.
话说我这师父,自多年前来到这(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在山上隐居避世,然感村民疾苦,每年春秋两季下山,于山之侧一古桐树下结庐,采药行医济世,人问其姓名,便笑而指桐,人称桐君,山亦因之称为桐君山.据说(其实是大人说话时我偷听的),我这师父在江湖上可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桐山君子桐北君.
六年前师父在河边拣到我,称之有缘,便把我抱回来,并收之为徒,为我起名桐清云,取自风清云淡之意。后来我才知道那"有缘"原来是六年前我那使出吃奶力气惊天地泣鬼神如梵音大磬般的哭声惊醒了练功差点走火入魔的师父,从而救了他一命.抱我回来时,宋大妈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夭折了,师傅便抱我在她家喂养,故而也结识了这个明明比我大一岁却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的跟屁虫宋石头。
半闭眼睛一摇一晃的走回草庐,应诊的人都已离开,只留师傅一人在低头翻弄药材。
“师傅”我讨好的喊了一声。不过他装作没看见我不理我,哎,难不成还在为昨天我用偷他的药材制成的痒痒粉跟临村的大柱打架的事生气?明明是大柱仗着个头大欺负我跟石头,我气不过才用药的,我就不信精明的师傅会看不出来;再说,昨晚已经“不分青红皂白”地罚我切了一晚药材了,还要再这样惩罚我脆弱的神经。
“师傅,你别生气了嘛,云儿知错了。”我抱住他的腿,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师傅仍就没有看我,翻弄着药材:“咦,这可奇了,云儿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锄强扶弱为民除害,怎的就有错了。”呜呜呜,这是昨晚我跟他吵架时的说辞,这人,明明都三十多了(也许已经四十了,六年间也没见他怎么老),还这么小心眼。
“我错了,我不该偷您的药材,不该私制痒痒粉这种害人的东西,不该和别人打架,更不该给别人用药,呜呜,师傅你别生气了 ,呜呜---”低下头装可怜中,眼泪呀,你快点下来呀。
“你就装吧你”,师傅见我这样说,才蹲下来对我说:“师傅教你医术,是让你行医救人,不是让你害人的。你年纪小,难分善恶,若是伤及无辜怎么办?”
伤及无辜,好严重的罪名,不就是"轻微"教训教训大柱嘛;年纪还小,不小了,先后两世共活了二十六年了,虽然确实做了些不符合“年龄”的事情。当然这些我可不敢表现出来。
“我以后不敢了,我把痒痒粉全交给师傅了(当然私下里留了一瓶),以后再也不弄这些了。”继续可怜巴巴中。
“ 为师也不是不让不让你用这些东西,对坏人时不但要用还不能手软,不过昨天你下手确实太狠了,大柱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下次只要一指甲盖就够了。”
昨天确实是下手狠了点,“一不小心”就把整瓶都倒了,嘻嘻,心虚的笑一个。不过,师傅终于狐狸尾巴露出了,他才不是那一板一眼的卫道士呢。
“师傅,你叫我回来究竟什么事呀?”
“明天带你去趟泸州”
“泸州?去泸州干吗?泸州好玩吗?”
“去见见你师叔,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师叔?”我瞪大眼睛,从没听他说过唉。
“师傅我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当然有师傅师兄弟的了。别瞪了,再瞪眼珠都出来了。”
哇----师叔耶,好期待。
第二天,船上。
我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幽怨地看着坐在床边悠闲地看着书的师傅。
“师傅,你是故意的。”
昨天下午听说去见师叔后,便死缠烂磨地以前一天惩罚过重睡眠不足为由央求师傅允我去睡觉,结果却因兴奋过度碾转反侧一夜未睡好,第二天只好顶着一对熊猫眼出发。在船上又受了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望向刚刚西斜的太阳时眼睛折射出的耀眼光芒和唇边戏谑的微笑,绝对早就猜到我会弄成这样子了,刚受风时师傅的眼神绝对是说“这样最好了,不会到处乱跑了”。
师傅瞟了我一眼,继续翻书中:“怎会,我的好徒儿生病,为师担心还来不及呢。”
担心,脸上根本就毫无担忧之色,幸灾乐祸之色还差不多。
就这样,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外加喝了两天的苦中药。当病好时船已到达泸州,离江两岸美丽的景色就这样被我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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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原名玥京,大盛国开国皇帝高祖定玥京为国都,康乐十年,大盛内乱,十年后,建宗帝薨,楚王继位,史称武帝,定国号为神武,神武元年,迁京长平,并改玥京为泸州.” -----<<大盛名城记>>
玥,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珠.
玥京,本是大盛国的璀璨明珠,繁华胜地.
被抛弃的明珠,是个悲伤的城市呢.记得当时读到这里时曾这样想过.
望向车窗外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已经没有人记得玥京了吧。哎,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伤怀了,不好不好,摇摇头,继续欣赏车外民俗。六年间不是呆在山上就是呆在附近村庄,这可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看升么都希奇。
我正在望着小贩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思考这个我来了六年仍就不了解的世界的糖葫芦同俺上辈子吃的糖葫芦究竟是不是一样时,猛地被突然出现的红东西吓了一跳,再定眼一看,却是师父不知什么时候下车买了一串糖葫芦,好笑地看着我.呃,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算了,买都买了,不吃白不吃.冲师父咧嘴一笑,一把夺过来就咬.也许是我太饿了,也许是这的糖葫芦却实好吃,我一连吃了三颗后,才不好意思地举到师父面前:“师傅,你也吃。”
师傅看着我直哈哈大笑,我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哎,以前也没这么馋来者,小孩的身体就是不好啊(心中狡辩道)。
“师傅,快上车吧,不是赶路吗。”脸上发窘,连忙转移话题。
“已经到了。”
咦,被师傅抱下车,抬头一看,果然我们站在一处门前,静辟的街旁,黑漆木门,门上的匾额上书着"徐府"两个大字,并不起眼,所以刚刚没有发现.
师父拉着我粘粘的小手,走向门去.举起手正待敲门,黑漆木门"吱呦"一声开了,走出一个十八九岁的青衫少年,浓眉大眼,英气逼人,见了师父甚是高兴,刚毅的脸上绽放开清澈的笑容.我敢说这是我六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面容,他不同于师父的柔和美,阳光青春,正是年少轻狂的岁月啊.
"师伯,你来啦,我正想着去接你们呢",少年回头喊道:"徐伯,快告诉师父师母,师伯来啦.小齐,快接东西."
他低头看向一手牵着师父,一手拿着糖葫芦,满嘴糖渣的我时,我正窘的不行.手里的糖葫芦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想把嘴角的糖渣擦去可惜没养成带手绢的好习惯,用袖子擦又太不文雅.想必我定是脸红的不行,少年哈哈大笑起来.
"想必你就是师伯信里提到的小师妹了,我是你高原师兄.你真是好可爱呦."
说完拿手捏捏我的脸,又从师父手里牵过我粘糊糊的小手,竟也不嫌脏.
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一阵雄浑的笑声从内厅传来,接着就是一声娇笑:"师兄,可算来了,都快想死我了."
走进来一对三十来岁的华服夫妇,男子相貌平平,身材健壮,女子娇小美丽,余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是一位绝世佳人.不过总算见识到什么叫江湖儿女了,在这个时代竟能当着自己老公面对别的男子说想死我了,毫不矫揉造作.我打心眼里喜欢上他们了,连忙甜甜地喊师叔好,又夸女师叔漂亮.
我那女师叔说道:"呦,小家伙嘴真甜,不如做我女儿吧."
"师伯,师伯"
在一连声高呼中,我只看到一个小肉球扑向了师父,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大约比我大些.师父抱起他,直说"小非非又沉了,师伯快抱不动了".肉球在师父怀里不满的扭了扭 .
呃,肥肥?还真体贴啊.我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肉球貌似才看见我,在师父怀里居高临下看着我,非常惊奇的说:"咦,哪里来了个丑丫头?"
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徐非少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心里那个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