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时空》阿蒾

9、你要离开吗（下）

　　（二十四）
　　“卫先生，我们进去吧。”
　　“叫我‘庄’。”
　　“嗯，庄。”
　　“走吧。”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不知道他是不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卫先生一直要求她改称呼，不是她总忘记，而是每次她这么叫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很怪异的表情，不是难过，也不是开心，很复杂，总之不是代表他very happy，所以赤练就不愿意叫。而且她自己也觉得每次这么叫他时，心里总有一种怪异感，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今天是来拜访楚教授口中那位“天桥底下算命的”的。本来赤练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既然两个人都不在意是不是有下辈子的事，那又何必去找寻答案呢？
　　可是卫先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坚持要回去，如果可以的话。
　　那天早上当她浑身酸痛地醒来时，卫先生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去。”
　　赤练先是怔愣，后又愤怒，最后化为苦涩。要是以前，一定会一巴掌打过去的，可是现在，她竟然只想着帮助他，只要他说的，她都听，他要做的，她都赞同，不管对与错。这是她爱上的人，她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自己。
　　有点可笑，自己竟然在这种盲目的迷恋中得到了无尽的快乐。一个人，如果不能放开所有地去爱一次，这一生该失去多大的意义啊！他的身，他的心，都会随着死亡离去，唯独他的爱，和名字一起永生。
　　那种在极致疯狂的迷恋中不顾一切的感觉，可以化作无可匹敌的勇气，让她找回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样子，甚至可以让一个人重生成另一个自己，而自己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还有生命，还有能力去爱，都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美好的人。
　　卫先生，你想要回去，我就不顾一切地帮你……

　　“天桥底下还真有这么个店啊。”走了进来，赤练忍不住惊叹，她从这里路过过无数次，都没有看到桥底下还有个店。
　　赤练发现店里的窗户全部被遮了起来，窗帘上画着各种诡异的符号，倒真有几分样子。
　　“你们来了。”
　　赤练寻声望过去，只见就在屋子的另一头放着一张横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但因为光线不足，无法看清那人的长相，。
　　待他们走近，赤练看到桌前放着两张座椅，她拉着卫先生坐下，然后开始打量那个阴影里的男人。
　　八字胡，小眼睛，面容精瘦，目测四十多岁。嗯，明明和外面的所有神棍一个长相！
　　“您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赤练问。
　　八字胡晃了晃脑袋，说道：“天机不可漏，天机不可漏啊。”
　　赤练：“……”光线这么暗容她翻个大白眼。
　　这时卫先生问八字胡：“楚教授都告诉你了？”
　　赤练才恍然大悟，暗道不愧是卫先生，一猜就是楚教授给这人透的风声。他这句话不仅回答了赤练，拆穿了八字胡的白话，又直接跳过各种琐事，直奔主题。
　　八字胡：“……”
　　赤练也不再多耽误，说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也不要知道，只有一个问题，怎么送他回去？”
　　卫先生有些诧异地转过了头看赤练，正好赤练说完话伸出手指着他，两人目光相对，他有些不自然地错开了目光。他以为，她不会赞同的。
　　而赤练却有些呆愣，刚刚，她好像在卫先生的脸上看到了表情……
　　“咳，咳！”八字胡叔叔把两个人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此事不可心急，我们还要知道他是怎么来的，方才可知如何回去。”
　　赤练听完这句话，靠在椅子上摊了摊手：“不好意思，他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哪里记得自己怎么来的。”
　　“我叫卫庄。”旁边的男人冷冷开口，赤练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才说道：“你，你记起来了？”
　　卫先生：“没有。”
　　赤练：“那，那你？”
　　卫先生：“是你记起来了。”
　　赤练：“……你在说什么？”
　　正当赤练因为卫先生的话疑惑不解时，八字胡发话了：“咳，小姐，我猜，应该是你的前世和这位先生相识吧。”
　　赤练想起来了，她以前也这么怀疑过，只不过现在更加地确定了。
　　不过……好想知道她的前世是怎样的啊，是什么身份？平民？小姐？还有，过的怎么样？人生顺不顺利？然而这些都随着卫先生的失忆变成了秘密。
　　咦？什么时候话题开始跑偏的？赤练赶忙拉回重点，说道：“现在怎么办？他不记得了。”
　　八字胡的眼睛转了转：“除了记得名字，可还有其他的线索？”
　　赤练低头想了想，说：“还有朝代，大概是秦朝左右，认识秦篆。”
　　没想到八字胡听完了卫先生可能是秦朝人后差点跳了起来，大喊道：“秦朝？你确定吗？”
　　说完还没有等赤练回答便自己楠楠私语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这样，肯定是那个时候的……”
　　赤练：“那个……大师？您还好吗？”
　　八字胡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有点激动。那个，你们今天先回去，我找到了会通知你们的，先回去吧。”
　　赤练明显跟不上他的思维，什，什么，这就回去了？她还想问一问时就被往外推了，八字胡嘴里还在嘟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无奈之下赤练只好带着卫先生回去等消息，不过她前脚刚出门时，就看到有人接替他们进了店，店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八字胡的声音“你们来了。”
　　赤练越发觉得这八字胡像个神棍了。
　　（二十五）对方一言不发并向您扔了一颗糖
　　赤练：“卫先生，你看到我的车钥匙了吗？”
　　没有声音。
　　赤练：“卫先生请把我的车钥匙给我。”
　　没有声音。
　　赤练：“庄……”
　　卫庄：“给。”
　　赤练叹了口气，接过钥匙准备去上班。临走前她告诉卫庄：“如果那个神棍来电话了你就接一下哈，说我下班的时候会过去。”
　　卫庄：“嗯。”
　　赤练：“你还有什么事吗？”
　　卫庄：“没有。”
　　赤练：“那我要去上班了。”
　　卫庄：“嗯。”
　　赤练：“……那你让开。”
　　她看着堵在门口的高大男人，终于无奈地又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一定要去上班的各种理由。男人任她说什么都只是点头，一副嗯嗯嗯朕知道了的样子，却完全不落实到行动。赤练眼看着时间要到了，着急地不再和他耗下去，趁着男人不备直接从他身旁钻了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她是直接撞到了他的胳膊，而且是用鼻子。
　　“唔……”赤练闷哼一声，她真的是受不了了“卫庄先生！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回去了没事了，我可是要吃饭的！”
　　说完心底竟然真的范起了一股酸涩，他这么不讲理，就只有她会让着他了，可他竟然还要回去，而且还是在，他们在一起了之后。
　　“哼，渣男，吃完就跑，不负责任……”赤练一边委屈地踢着卫庄的裤脚，一边数落他的罪责。
　　独角戏没唱一会儿，对面的男人就让开了路，赤练有点不相信地看向他，男人却扭过了头。
　　良心发现了？算了不计较这么多了，她赶紧跑了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卫庄跟了过去，赤练立刻警惕起来，他又要干什么？
　　卫庄：“……对不起。”
　　赤练愣住了。
　　“叮……”电梯门打开，赤练却是看也不看，只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电梯下去了，赤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今天，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可能是从卫先生的口中说出来吗？不可能的！
　　这次换男人沉默了。
　　赤练像是想到什么地大声说：“那神棍给你打电话了？”
　　……沉默。
　　赤练开始慌张：“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沉默。
　　赤练垂下了眼帘：“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
　　看着赤练失魂落魄的样子，卫庄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他还是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他怎么来到这里的，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甚至想不起来他和她的任何事。他只知道自己要回去，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很重要，很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练叹了口气，转身往房间走，说道：“既然你要，回去了，我再为你做一次红烧肉吧。”
　　身后没有响声，赤练走到了门口，回头望过去，只见电梯口的男人忽然认真地看着她，他的嘴唇疑似在动，可是赤练看不清，但她隐约觉得卫先生似乎在犹豫什么。两个人不知道这样对视了多久，终于，卫先生开口了，说出了全剧，不是，是认识赤练以来智商最高的一句话――
　　“你和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