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时空》阿蒾

6、你会离开吗（上）

　　（二十一）
　　送走组长的赤练悄悄问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哥哥表示：“你傻啊，我骗他瞎掰的！”
　　赤练：“我们又没杀人，你为什么要骗他啊。”
　　韩检察官无奈抚额说道：“你能确定你没杀人，那他呢？”说完朝着卫先生努了努嘴。
　　赤练说道：“不可能的，我就和他在一起，那些人只是晕过去了！”
　　韩检察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赤练！那天的视频你没看到吗？这货真从天上掉下来的！他要真是，是古代来的，杀人可是轻而易举啊！”
　　赤练不相信，卫先生对她说了的，那些人只是晕过去了，她转过身，问卫先生：“他们是你杀的吗？我要你说实话。”
　　卫先生：“……嗯，我杀的。”
　　韩检察官：“你看！”
　　赤练：“说你没杀人。”
　　卫先生：“我没杀人。”
　　赤练：“哥哥，他没杀人。”
　　韩检察官：“……我去，你俩……”
　　赤练：“那几个人哪位身上没两条人命？卫先生只是为民除害！”
　　韩检察官：“他们再凶残也要由法律来制裁。”
　　赤练：“他们还绑架过我，不给我饭吃，对我动手动脚……”
　　韩检察官：“兄弟你做的太对了！没事警察那我罩着你！以后遇见这种情况记得不要让他们死的太痛快！”
　　卫先生点了点头。韩检察官一副孺子可教也地回到房间找那个高官的罪证去了，敢对我妹妹下手？我让你以后都没有手！
　　客厅里的赤练呼了口气，转身走进房间，卫先生跟了两步后，被赤练关在了门外。
　　赤练：“今晚去睡沙发！”还敢骗她了？
　　卫先生：“……哦。”

　　第二天，韩检察官要去加班早早走了，赤练给卫先生做好了饭后，便开始收拾自己，准备一会去见楚教授。
　　卫先生一直都很安静，他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不过赤练脸色却没有那么好。出门前，赤练对他说：“卫先生，我告诉你，在半夜潜入女孩子房间还对她动手动脚的行为是及其不要脸的，如果还有下次，我不管你是不是穿越来的，我都要给你送回去！”
　　然后，“啪”的一声摔上房门离开了。
　　客厅里的卫先生――把她厉害完了。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吧？卫先生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靠着电视学会了不少东西，就比如，穿越这个词。
　　当赤练不在的时候，卫先生也会思考自己到底是谁，自己从哪来？这看上去是个深奥的哲学问题，但对于卫先生来说这是最基本要解决的。
　　按照赤练对他说的，他从古代来，时间大约是两千年前的秦朝，而且他来的时候身负重伤，这很符合穿越的条件――人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
　　那赤练，他明明记得她，她，是她的转世吗？他记忆里的是两千年前的她，现实存在的，是两千年后的她。他记得她，她却忘了他。
　　卫先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这个弯应该怎么转来着？然后卫先生就一直想啊想，反正他也没事做。
　　正当卫先生用自己两千年前的脑子努力思考两千年后的事时，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赤练上班时，家里的电话很少响的，但如果响了的话卫先生也会去接，不过他都不会先说话，先听对方的声音，如果是女的，他会勉为其难地问清什么事；如果是男的，果断挂断！
　　今天也是一样的套路，话筒里传来了女声：“喂？卫先生？”
　　卫先生眼睛一亮，是赤练。
　　“嗯。”
　　“卫先生你还记不记得我带你去过我们大学的路？”
　　卫先生想了一下，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全市地图，然后扫描，定位。
　　“嗯，记得。”
　　“好的，那你现在过来一趟呗，我在校门口接你。”
　　卫先生：“怎么了？”
　　赤练：“呃，说来话长，你先过来吧。”
　　卫先生：“嗯。”
　　挂了电话，赤练看着面前坐的穿山甲，不是，楚教授，说道：“他一会就回过来的。”
　　老者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他一个古人会坐公交车？”
　　赤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卫先生又不是白痴。不过脸上还是笑着说：“他是个成年人，学习能力很强的。”
　　楚教授再度点了点头，这时候赤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说道：“那个，楚老师，您年纪大了，就不要站在椅子上了，您坐吧。”
　　楚教授：“好的好的，你先出去接他吧，我歇一会儿。”然后，赤练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无比崇拜的老师坐下了后消失在了桌子后面。
　　赤练：“……”她很是不明白个子这么矮的老头儿为什么要弄个这么高的桌子办公，还不配个高点的椅子。
　　（二十二）
　　夕阳的残光从窗口打进来，形成一束束淡黄色的绸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套办公桌和一个柜子，白色的窗帘随风起舞，仿佛房间里的鬼魅。
　　赤练拉着卫先生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走错了屋子，那会儿阳光充足的时候，明明还没这么吓人的。
　　“楚老师？您在吗？”赤练小心翼翼地问道。在这句话的回声从空旷的屋子里响了三次之后，办公桌后面传来了老者的声音：“咳咳咳，在的，在的。”
　　还好，穿山甲，不是，楚老师还在。本来她和卫先生早就应该到了的，可是半路上碰到了大学社团的学生，以为卫先生是coser，都抢着和他合照要签名。赤练虽然怕让老师等久了，可是耐不住那群女大学生的围堵，于是她很不道德地扔下卫先生自己去了超市吹空调，准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来领人。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卫先生竟然如此受欢迎！明明她走的时候还是男女比例一比一呢，为毛回来的时候就清一色全是女的了？什么coser，赤练算是明白了，自己好像让一群女大学生给糊弄了……
　　眼看着一个女生就要挽上卫先生的胳膊，赤练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站在卫先生身边大声说：“我是××级化学系的赤练！不怕被毒死的就给我回去学习！”
　　然后拉着卫先生就走，完全不顾后面一片的唏嘘声，“化学系的赤练学姐啊，这是我偶像吗？”“学姐！等等我！”……
　　赤练气呼呼地拉着卫先生走，边走边生气地说：“喂，她们缠着你你就不会躲吗？被一群姑娘围着很开心吧你！”
　　卫先生很委屈，明明是她撇下他跑了的！
　　赤练：“我告诉你，以后离别的女生远一点！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卫先生：“为什么……”
　　赤练回过头大声说：“因为你和我睡过一张床了！你就不能别的异性拉拉扯扯！”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同性也不行！”
　　然后无视身边所有人惊呆的样子，拉着卫先生继续走，该死的，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而卫先生脑子里冒出很多画面，她总是和别的异性拉拉扯扯！言语暧昧！她还亲过那个智障！
　　她都没有和自己拉拉扯扯过！
　　也没有言语暧昧过！
　　也没主动亲过他！
　　卫先生不动了，赤练回头瞪着他，这货又要干什么？
　　卫先生：“你亲我。”
　　赤练：“什，什么？”
　　卫先生：“过来亲我。”
　　赤练的脸“唰”地就红了，为什么，感觉卫先生那么霸气？不过，有点发神经的嫌疑。
　　“回去亲你好不好？”
　　“不好。”
　　“可是，这，这里人这么多……”
　　本来卫先生和赤练的颜值已经够惹人注意了，再加上他的一头杀马特飘逸长发，这一路就跟阅兵似的。
　　但卫先生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要亲亲，就要亲亲！不亲就不走！
　　最后赤练无奈，走到卫先生身侧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叭唧”亲了一口。
　　赤练：“好了吧，赶紧走吧。”
　　卫先生：“如果――”
　　赤练：“如果你仍旧不走要我亲你的话，你试试。”
　　卫先生：“……走。”
　　所以，经历了这么一大串事情后，他们来晚了。但楚教授并没有生气，至少，看着他费力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又走到他们面前的滑稽样子时，赤练是没了愧疚之心的，她现在只想笑出声来――可是她不敢。
　　楚教授先是打量了卫先生很久，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赤练：“就是他？”
　　赤练：“嗯，不过楚老师，你为什么知道他在我家？”
　　赤练刚开始呢时候真的以为楚教授是为了照片上的文字，不过到了之后她才知道他是为了卫先生。原来这个楚教授一直在研究中国古代玄学起源。所谓玄学，每个朝代说法不一，毕竟随着历史的发展什么都在变，但总体归纳来说差不多就是道家那一套。
　　楚教授研究的玄学起源是在秦汉时期以前的，那个时候还没有“玄学”这个词。不知道楚教授研究出了什么，竟然让他相信起“穿越时空之术”来，为了证实自己，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潜心研究，终于经过了“巴拉巴拉”（在讲述这里的时候赤练正在打瞌睡。）的努力之后，楚教授发现了秦朝曾有人用一种强大的超自然力打开时空之门的事，（听到这里赤练立马精神了，毕竟家里就有一只疑似穿越的人）但是失败了，后世也再没人尝试，再加上乱世无情，也没有了相关记载。
　　但是有一天晚上楚教授发现苍龙七宿的位置发生明显变化，这种变化与记载上的穿越之门开启时一样，他就知道一定是有古人再一次尝试，并且尝试成功了！
　　赤练：“您是怎么锁定的我家？是看的星象吗，电视上那种看着星星定位的？”
　　楚教授：“咳咳，这个，其实我用的是，GPS”
　　赤练：“……”
　　楚教授：“这个，我们这一行这要与时俱进嘛，看星星很累眼的，我的老花眼啊……”
　　赤练：“那个，我家那位失忆了，也是和穿越有关吗？”
　　楚教授：“时空隧道是扭曲的空间，有这个可能扭曲人的记忆，不过，你家那个，咳，应该是掉下来摔到了头……”
　　赤练：“……”好吧您是老师说什么都对。
　　赤练看着身边的卫先生，他一副不惊不骇不悲不喜的样子，喂，大哥，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不是，人生大事，你给点反应好不好！赤练腹诽。
　　卫先生在赤练的注视下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过头对她说：“我们回去吃红烧肉。”
　　一般，卫先生要是这么说，就是赤练做了什么让他觉得“你做错了要用红烧肉来哄老子”的事，他才会管赤练要肉吃。
　　那么事情很明显了，他不仅不在乎楚教授说了什么，还觉得有点烦。
　　赤练：……
　　（二十三）
　　桌子上放着两杯茶，赤练在一边，卫先生在另一边，中间坐着楚教授。
　　卫先生内心os：很好，老头，我记住你了。
　　赤练虽然亲眼看到了监控里不可思议的画面，但她内心还是不太相信，经过楚教授这样“科学”地解释后，才彻底接受了卫先生的穿越设定。
　　赤练：“卫先生，我们刚刚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卫先生点头。
　　赤练：“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卫先生疑惑。
　　赤练：“呃，就是，怎么生活，怎么适应这里……什么的。”
　　卫先生沉默。
　　如果他没理解错，她这是打算不要他了？
　　赤练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的白色长发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半张脸在阴影里。他有时候很讨厌，一句话都不说就会用眼光凶人，但只要她一撒娇他就会妥协；他有时候也很中二，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拽样，可是她一瞪眼他就消停了；他有时候又像个孩子，非要她哄他才开心。卫先生，没有家了，他只剩下她了，金钱什么的，都去死吧！
　　赤练突然一拍桌子看着沉默的卫先生大声说：“你不要想了！我养你！”
　　卫先生：“嗯。”回答的毫不迟疑毫不避讳毫不羞耻！
　　楚教授：小子你就等这句话呢吧！
　　可是楚教授不能说啊，他象征性地“咳咳”了两声，抿了一口茶后说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赤练愣了，卫先生火了。
　　楚教授看着男人马上就要掐住他脖子的手咽了口口水，转过头拼命对赤练使眼色：看着没，你家男人欺负人了，赶紧救我啊！
　　赤练收到的是：你家男人战斗力不错，值得你养他！
　　恋爱中的人儿真是单纯啊！

　　当赤练把楚教授从卫先生的魔爪下拯救出来后，向他们解释道：“据我所了解，卫先生是古人，既是古人，来到这里便是已经跨了后世，前几世的恩怨必然追加到这里……”
　　赤练：“老师，请剪短点。”
　　楚教授：“……就是如果他留在这里，这一世结束便会灰飞烟灭再转世不得。”
　　赤练倒吸了口气：“老师，这是你从哪里了解到的？”
　　楚教授：“呃，天桥底下算命的……”
　　赤练：“……算命的？！”
　　楚教授：“你，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虽然是个教授，也只是个历史系教授，那，那些，也不如专业的嘛！”
　　赤练：“您还真是谦虚啊！”
　　楚教授：“啊，哈哈哈，还可以还可以。”
　　赤练：“我是在讽刺您。”
　　楚教授：“咳咳，这孩子。”
　　赤练：“那些算命的，说的能信吗？”
　　楚教授：“从前我也不信，可现在，容不得你不信了。”
　　赤练看向了卫先生，这是关于他的大事，应该由他自己来决定。其实赤练对于下辈子，还是没什么概念，毕竟从小就接受科学教育的人，已经习惯了人死了就死了的规律。
　　卫先生想的是，灰飞烟灭，那是下辈子的事，关他什么事。所以卫先生表示毫不在乎。
　　这时候楚教授的茶没了，让赤练再去热水房接点热水。赤练前脚刚走，楚教授便假装悠然地对卫先生说：“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自己和小姑娘的牵绊。”
　　卫先生没说话。
　　楚教授继续说：“你想好了，要是没了下辈子，小姑娘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卫先生依旧没说话。
　　楚教授：“你只能回到属于你的时代去，我可以帮你。”
　　卫先生只说了六个字然后就走出了房间：“我不会离开她。”
　　他拉开门后，就看到了门后震惊的赤练，她一回来就听到了卫先生的话，正在惊讶卫先生什么时候不闷骚改明骚了。
　　卫先生则是拉过赤练就走，赤练要跟楚教授告别都被他阻止了。
　　赤练：“卫先生，卫先生！你怎么了！”
　　卫先生看着她说道：“他是坏人。”
　　赤练：“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我们学校的老教授……”
　　卫先生气哄哄地转身走了。
　　赤练觉得卫先生不对，他很少和她这么发脾气的，看来，今晚，还要牺牲一下色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