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晴》羽林霖

28、美梦与噩梦

　　第二天早上，之晴被刺眼的阳光叫醒，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之晴意识还有些模糊，觉得自己身处的环境和现在的状况都很让她惊吓，忙起身查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回归了些昨晚的记忆。这是在如风家的客厅，自己昨晚陪如风喝酒，自己喝的太急好像就先醉了。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是如风在自己喝醉后将自己扶上沙发的。可是，如风了？
　　之晴在茶几下的地毯上看到了如风，他高大的身子蜷缩在一起躺在地毯上，面色也因醉酒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弯弯的勾起，笑着睡着，应该是在梦中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吧？之晴看着如风的睡觉的样子这样想着。她渐渐看如风的微笑入了神，如风的五官是这样的精致，特别是微笑的样子，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让之晴感到他的温柔。之晴看到这样的如风，又感到昨夜的那阵悸动，她想触碰如风现在微笑着的唇，手也随着心意向如风面上伸了过去。
　　之晴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如风突然发生的动静吓得缩了回来，心神也立马从刚才暧昧的氛围中苏醒，她对自己刚才心中怪异的念头疑惑不已，想思索个清楚，如风梦中的动作却越发躁动了。
　　如风刚刚安乐的微笑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的神情非常惊乱，他的眉头狠狠皱起，动作也是一下一下的挥动挣扎，好像是陷进了什么可怕的梦魇。口里一直小声说些什么，之晴凑近仔细去听，听到如风反复说着这样几句：“爸爸，妈妈，不要丢下如风。”，“不要丢下我，……”后面一个名字之晴还没有听清，如风就紧抓着之晴放在他胸前的手从梦中惊醒过来。
　　如风的目光有些呆滞的望向之晴，但似乎又没有看着她，因为他的视线没有任何焦点。额头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连带着发丝都浸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被汗湿的一缕缕的黑发显得如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如风好像是被更可怕的噩梦吓住了，一直这样虚弱的喘息，好半天也无法回神。
　　之晴看到这样全身都处在惊吓中的如风，脆弱又柔软，让她内心一阵阵的泛滥起怜意。之晴想知道如风到底做了何等可怕的噩梦，让素来外表平和内心坚强的如风惊成现在这个模样。刚才之晴模糊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如风有说到爸爸妈妈，还有一个之晴没有听到姓名的人，难道是如风梦见她们抛下了他吗？之晴想如风现在果然还沉溺于小时候的痛苦中。她想开导如风，却又很害怕重新触碰如风的伤处，现在的如风已经脆弱到让之晴不敢触碰他分毫。之晴也只有放下询问的欲望，只是蹲着向前去抱紧如风，用空余的那只手轻拍如风的背安抚如风，一遍一遍轻柔地对如风说：“不要紧的，只是梦，一切都过去了。”
　　如风终于从心有余悸的状态中解除过来，他看着面前一直在重复的安慰着他的真实的之晴，想到他梦中的场景。
　　像如风希望的那样，在喝醉后如风做了一个有爸爸妈妈，有之晴的美梦，他这次真的沉迷于其中没有意识到所处的场景只是个梦。梦中，如风带之晴过年回家。如风和之晴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他们准备这次回家与父母商议婚期。回到如风的家中，季妈妈正绣着与素来风格不符的大红色艳丽的衣裳，如风走近看，季妈妈原来绣着他与之晴的婚服。季妈妈要之晴打开看看，之晴拿着婚服，那婚服红的很漂亮，绣的也很精美，流光溢彩的，映的之晴的脸蛋也是喜庆洋洋的红。季爸爸在旁边呵呵笑说：“结婚好啊，结婚你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结婚后要快点给我生个胖孙子啊。”如风听到季爸爸的话，笑着回过头想去看看之晴害羞的表情，可是如风回头却没有看见背后的之晴了。如风想问季爸爸和季妈妈她们有没有看到之晴，爸爸妈妈只对他笑着，身影却渐渐的模糊，如风想赶过去拉住他们，他们在那一瞬间就消失了。如风很惊慌，他想找爸爸妈妈，想找之晴。他环顾周围，从窗口看到一身红衣的之晴，她似乎在被谁牵着往远处走去，那是他的之晴，要与他一直在一起的之晴。如风觉得不能让之晴离开，拼了命地想跑过去拉住她，他却怎么都到不了之晴的身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跟着别人走远，在之晴完全消失的一刻，如风才从梦中挣扎着醒过来。
　　醒来的如风看到了眼前的之晴，但他现在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紧抓着之晴的手，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害怕他再稍微把之晴抓紧点，她就会像梦中一般远去，但是他又不敢放手。他只好一直端详着之晴，放空自己的思绪。直到在之晴抱住自己，感受到之晴真实的温度和声音时，如风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的思绪也才渐渐分清现实与梦境。
　　如风回抱住之晴，他的手臂渐渐用力，甚至开始有些颤抖，他真的害怕梦中之晴离去的场景在现实中再出现一次，那是他不能承受的痛。但他也一直是了解之晴对天琪心意的，他无法勉强之晴的心意，也无法揭开自己放在面前那层友谊的布纱，他只有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之晴身边，然后一步步清醒的看着之晴走向天琪。但他同时很庆幸，好在，有那一层布，他还可以躲在布后站在之晴身边，不会完全失去看她的资格，如风背着之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