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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天嘛朋友? 好呀 ...


  •   观察者最开始醒来的时候,有点懵。
      这次他到了哪里?
      此方世界,无声无光,无上无下,虚无空洞,他一人踽踽独行甚久,才发现能说是活着的‘存在’并非独他一个。遂欣喜若狂,狂追不止。
      对方见逃脱不得,心如死灰,自爆而亡。
      ……哈?只是想跟你说句话哎。
      疑惑不解的他站在漫天血雨、尸水肉块中,静静回味这难得的声色味,隐约感到一丝明悟。
      这里,没有死者的语言……

      所以说,他追赶这漆黑混沌的一界中所有活物,起因不过是想听点声音。尔后跟他对掐的活物越来越多,不得不说是沟通失败的惨剧,点蜡。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能轻易找寻到生命迹象。一片混沌中难以度量距离,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越来越大,大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呼吸脉搏,血液流动,鳞甲刮擦,羽翼击风,哪怕是再细微的声音也逃脱不了。
      他瞬间感觉很满意,原来这里还挺热闹。
      无聊的时候数一数,好像能以千计,简直意外之喜。要知道他刚刚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见的时候还是非常崩溃的,联系不上组织又找不到生命迹象(观察对象),玩个蛋啊。
      虽然他对沟通已经快绝望——大概这些都不是智慧生物,或者他没找到正确的方法——但有东西陪在身边还是不错的。

      那时,他遇到了第一个与他搭话的‘人’。
      那人黑发黑眸,手里还提着板斧,在他看来简直是淳朴中透露一丝亲切。
      这年头长得好看武器还选得那么朴素的人不多了!
      比如他脚下的这头垂死生物,与人形类似,却多了十七八只爪子触手当作武器,克总都比它好看。
      不过这样异类的生物,似乎愈发少,常见者与‘人’的外貌类似程度不断提高。
      进化了吗?
      默默按下一脑袋的进化论,他朝着对方微微一笑。
      殊不知这笑煞气四溢,配合一地血腥,更显惊悚。但是对方承受住了,沉吟一会,对他点了点头。
      “吾名盘古。”
      哦,盘古,听起来挺不错的。
      ……
      等等。
      盘古???
      这个名字我曾经听过的!
      不就是旧地某东方远古神话中开天的那谁谁嘛!

      在他冷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后,盘古大概也是第一次找到可以沟通的对象,三言两语诉说了他四处游历的目的。
      盘古在寻找他的意义。
      这种太过哲学的问题,在观察者抛弃他原本身份之时就一并丢掉了。
      所以当盘古问及他的目的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
      “观察。”
      “何意?”
      “……只是观察而已。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来看,来听,来体会。”每个世界将会迎来的数十亿年的进化,以及更加漫长的、湮没于时光中的岁月。
      盘古思索着,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只是按下待以后慢慢体会。
      然后又问:“吾要如何称呼你?”
      这次轮到他默默思索。
      “鸿钧。”在缔之虚曾回响的亿万姓名中,这个让他最感熟悉,就用这个吧。

      “结伴而行,可否?”盘古问。
      “求之不得。”鸿钧欣然应允。

      结果就是从一个人砍魔神,变成两个人砍魔神,效率翻倍,省时省力省麻烦。
      ——感谢盘古的科普,鸿钧终于知道这些被他‘生物/存在/非智慧’叫了不知道多久的‘生物/存在/智慧’名为魔神,日常是嗷嗷嗷叫着互相厮杀,而且是盘古的死对头。
      然后……他似乎也是魔神的一员。
      这就很尴尬了。

      “无妨。”盘古摆摆手,“你与其他魔神有所不同。”
      那是,壳子是魔神,里子还是他观察者。
      所以鸿钧笑笑,盘古一斧掷出,围杀他们的三五魔神血溅三尺。自带吸怪体制的盘古走到哪儿都挺腥风血雨的。
      但每次切瓜砍菜般干翻魔神,鸿钧总是感觉有点惆怅。他抬手摸了摸死去魔神峥嵘头角上的鳞片,一手血污。
      痛苦,渴望,嗜血等等强烈的情感徘徊不去,他感同身受。
      鸿钧叹气:“又没有啊。”
      “什么?”盘古轻轻抖了抖斧头,血珠落入他们脚下的虚空,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按理说,死亡后的记忆和情感会进入缔之虚被永久记录,但是在魔神身上,我感受不到他们连接缔之虚的过程。”
      一句话让盘古云里雾里:“何谓缔之虚?”
      这个问题就比较复杂,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的。鸿钧就拣简单的说:“缔之虚,也可以叫作缔结的虚空,是保存着所有有感知生物的记忆和感情的超现世星际媒介。”说完他看着盘古脸上的迷惑之色,就知道人一点没听懂。
      #急,科技侧要怎么和神话侧对话,在线等#
      鸿钧一指死去的魔神:“你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是什么?”
      “死,无。”这也是盘古的心病,从诞生之初他便了解他所谓的天命——开天辟地。但是作为一个能思考有感知还带着满脑袋疑问的生命体,他找不到开天的理由啊。冥冥中的感悟告诉他要开天,然后呢?
      意义何在?为什么要开天?开天之后呢?
      前两个的答案他不知道,但开天的结果他知道,开天之后就是他的死亡。而且有一个明明白白的对比,开天之前是混沌,而后经由他的死亡会带来一些新的东西。
      但是,又要说一个但是,死亡之后便是无,新在何处?魔神的死盘古看过不少,看过那么多却还是不能明悟。
      仿佛一道题面和答案看起来都非常简单的数学题,愣是想不明白求解过程。
      “但在我看来死亡并非虚无。”鸿钧看着盘古,神色认真。
      “一切被记录在缔之虚中的情感、记忆、人格都会永存。并且这些情感记忆人格,会展现在懂得聆听死者语言的人面前,让聆听者经历他所聆听到的一切,明悟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从而达到更高层次的进化,这是缔之虚的其中一项馈赠。”
      “还不止,因为缔之虚连接着一切,所以学会生者与死者的语言,再懂得聆听天体之音者便能借由缔之虚前往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可是此处并不能连接‘缔之虚’,那死便是无。”问题依旧无解
      盘古这句话无法反驳,鸿钧只能点头。
      看着鸿钧略皱着眉思考的模样,盘古微笑:“走吧,不然下一批魔神又蜂拥而至。”
      待到鸿钧走上前来与他并肩,他侧头看着鸿钧,声音温暖和煦如光,说:“或许,你可以继续和吾说说缔之虚,那很有意思。”和你在一起,也是极有意思。
      鸿钧则在思考,要从哪里说起呢?这真的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不知道多久才能解释清楚。
      大概,真得会很久很久吧。
      不计年的混沌,自然也不会记住这样并行的时光。
      但结束的终点却是忘,也忘不掉。

      那一天,盘古突然想明白的那一天——鸿钧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明白了——他手中开天斧一挥,三千魔神湮灭,黑暗混沌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
      等被猛然的冲击弄得昏迷不知多久的鸿钧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万里之遥外,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来到盘古身边,左看右看最后坐到了盘古的肩膀上,才发现盘古已经没有了气息,只剩下支撑天地的一股执念,和嘴角一抹温和笑意。
      如此万八千年。
      他看着盘古身化万千,创造了一方崭新的世界,名为

      “洪荒……”

      耳边传来隐约的这一声呢喃,是盘古的声音,但并非由他说出口,而是缔之虚又重新在鸿钧耳边回响的明证。

      死亡并非虚无。
      可是缔之虚中回响的是偌大宇宙中成千上万个种族,古往今来数十亿年,亿万生灵所重叠累加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听到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天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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