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海棠花不眠

3、单恋是味苦涩的药 天长日久，

　　这些日子以来，夏小碗发现程夜对事物异常挑剔，可能是寻常人家的食物他吃不惯，整个人身形越发清瘦。夏小碗带着程夜走街串巷寻觅美食，只要程夜的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表情，过后夏小碗一定用尽方法，哪怕死缠烂打，哪怕跪地磕头都要跟店家学手艺，回家如法炮制做给程夜吃。为此，夏小碗的手上不知道被滚油烫起来多少水泡，手指上都是细细密密刀割的伤口。
　　这天晚上，夏小碗替程夜煮了一碗熏鱼面做宵夜，熏鱼是用新鲜的马鲛鱼冷冻后，切片，然后用酱油，糖，大蒜子，辣椒腌制2个小时左右，然后用筷子夹起在竹筐上一片片摆好晾干，最后下油锅炸，炸出来的熏鱼色泽诱人，酥脆可口，光就着一碗熏鱼，夏小碗就可以吃下3大碗米饭。除了夏小碗独家秘方的熏鱼，面里还加了一些青菜，一个荷包蛋，三五只海虾，面条是纯手工的粗面，光学这个做面，夏小碗就足足学了三个月，做面师傅说夏小碗天赐愚钝，所以要花费比学常人多的多的时间学习做面，可是耐性十足，就像一块不开化的顽石，终能有所成。
　　程夜在餐桌上姿态优雅的吃着面条，夏小碗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痴痴地看。最后程夜把面条全部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下，夏小碗就觉得心里无比满足。她起身把碗筷一收就往厨房里走。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夏小碗转身就看到程夜深沉似海的眼眸。
　　“我只是想你开心。”夏小碗的回答很简单，亦如她这个人，在夏小碗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对方能开心嘛。夏小碗本能的觉得程夜是痛苦的，他身上弥漫着阴郁的气息，她只望他能忘却心中的仇恨，快乐的活着。
　　程夜眼中有不解，有疑惑，那么多年以来，留在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纯粹的，都是带着某种目的的，他习惯了他人对他是有所求的，所以他认定夏小碗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所求更多更大。
　　“傻子。”看夏小碗这幅乐呵呵的傻样，程夜冷嗤道。
　　程夜的到来好像一场梦，对夏小碗来说犹如天上掉馅饼，她好想这场梦永远不醒。只是好梦由来最易醒，安黎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夏小碗，她和程夜之间相隔千山万水，高贵的神祗是不可能爱上凡人的。夏小碗每次面对程夜的时候总会感到深深的绝望，两个人犹如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不敢正视程夜寒星般的眼眸，那里只有无尽的冷漠。但是，她分明看到过寒星融化的样子。
　　那天，在校门口，夏小碗遇到了曾经挽着程夜胳膊的女孩。
　　“程夜，你瘦了。”女孩一双秋水剪眸，泪光点点。
　　瘦了么，明明她那么努力收罗程夜爱吃的美食，一次次在家中厨房试验，练就如今程夜母子都赞叹的厨艺，她只怕程夜受委屈，夏小碗永远忘不掉第一次带程夜走进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小面馆时他眼里的嫌恶。
　　“安黎，你回去吧。”程夜显得很冷淡，女孩子更是红了眼眶。用难以置信的委屈表情望着程夜。
　　原来她叫安黎，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夏小碗更是自惭形秽。
　　“我不回去。”女孩倔强地摇头，“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连行李都带来了。”
　　女孩一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所以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无损她的高贵美丽，反而像是高贵的天鹅。
　　“听话。”程夜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伸出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顶，然后拉着女孩去到一遍谈话。
　　夏小碗为了不打扰他们，只能远远地跟着，像个丑小鸭。
　　因为隔得比较远，夏小碗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从两人的表情上判断他们在争论什么。
　　随后，夏小碗听到女孩激动地大喊：“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
　　他们又争执了几句，女孩哭的很伤心，我见犹怜，女孩突然紧紧抱住程夜委屈地诉说着什么，程夜安抚了几句，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
　　“夏小碗，过来。”程夜瞥了夏小碗一眼。
　　“什么事？”夏小碗很快跑到两人面前。
　　“你身上有带钱吗？我要替安黎叫一辆出租车。”
　　夏小碗赶紧掏出钱包，把一张100元给了程夜。这可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但夏小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为了程夜她愿意付出所有。
　　女孩听话地上了出租车，从始自终，女孩没有看夏小碗一眼，仿佛她是透明的空气，程夜望着女孩时眼里的宠溺刺痛了夏小碗。
　　也不知道程夜是怎么跟安黎说的，自那天以后，安黎经常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找程夜。安黎和夏小碗渐渐熟悉起来，夏小碗要做的便当从2份变成了3份。他们三个常常聚在学校的操场上一起吃便当。即使挑剔如贵小姐，对夏小碗做的食物也是赞不绝口。夏小碗不无自嘲地想，至少她还是有一项优点的。三个人在一起，永远只能听到程夜和安黎说话的声音，而夏小碗就在一边无聊地发呆，经过的人，都只会觉得程夜和安黎是一对玉人，再看向夏小碗的眼神就像看什么煞风景的东西。
　　天长日久，夏小碗心里的空洞便越来越大，单恋啊，果然是味苦涩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