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惊动爱情》饮风眠

2、我还是要跟你走 许灿不

　　许灿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打电话来，也许是他们心有灵犀？又或者说他看到了刚才在医院走廊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的自己？手机还在手心里震着，她却迟迟按不下接听键。
　　她还在犹豫，吱呀一声，消防通道的弹簧门被人推开了。许灿一看到来人就慌了神，握着手机手忙脚乱的比划着，想说什么她也不知道，最后，她涨红了脸，拉着行李箱就要往楼下走去。
　　“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来人看见许灿，放下了手里的电话，许灿手机的震动也戛然而止。彼时的许灿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听他这么一说，她转过身来，定定地注视着他。
　　“我说了你会让我来？”许灿的语气并不激烈，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她马上就后悔了。她太知道高振东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她害怕某个不经意发生的小事，就会让他自此从她的生命中无踪无迹。
　　他也不恼，静静地站着，许灿不敢抬头看他，也许他们两人之间，她永远是卑微的。不期然，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地站在了许灿跟前。他们多久没有离得这样进了？许灿想着，竟然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高振东没有说话，却突然伸手把许灿拥在了怀里。他的拥抱很轻，身上的白大褂发出淡淡消毒水和肥皂的混合味道，还有丝丝烟草味道。许灿再没忍住，她拽着他的衣襟，眼泪和他身上的味道终于融为一体。
　　许灿想不起他们那样相拥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短暂。直到他的手机铃声也突然响起，他才松开她。电话里应该是他的同事在找他回去，他应允，然后把一串钥匙放到她手上：“车在楼下，你先过去等我，我马上下班了。”说完就去拉那扇弹簧门，拉开门之前他又转身：“可以想想今晚想吃什么。”随即那扇门被打开，他走了出去。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许灿觉得眼睛被外面的强光照得生疼，又也许是眼泪流得太多，可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哪怕她还是担心，这种幸福，究竟能持续多久。
　　许灿并没有在车里等太久，高振东就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换去了工作时穿的白大褂，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休闲装。许灿远远的看他向车停着的方向走来，嘴角有了很明显的笑意。这个男人，还是她五年前初遇时的模样，岁月似乎特别眷顾他，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高振东专注开车，许灿也不敢看他。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转弯处，他问：“想好吃什么了吗？”许灿摇摇头，又意识到他不一定能看到自己摇头的动作，又加了一句：“没有。”
　　车还在继续开着，许灿也不问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只是静静地坐着，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瞟向他，又怕他发现一样的收起。他专注的开着车，外面的天已经朦胧黑了，街上的各色霓虹照在他的脸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高振东带着许灿到了在本市特别有名的一家连锁茶餐厅。两人坐定，高振东示意服务员菜单给坐在对面的女士就好。他们一起吃饭，向来都是许灿点菜，高振东不发表任何意见，已经是一种习惯。许灿暗暗窃喜，又不动声色的拿起菜单点了几样他们一起时常点的菜。
　　接下来就是不算太短的等菜时间，高振东一直不说话，斜靠在小包间的沙发上，抿着嘴，眼睛闭起来，他看上去很累。
　　许灿何尝不累，上学的地方是离家几千公里的沿海城市，这次回来，她没有那么多钱买机票，决定买张火车票回去，后来她发现自己连火车的卧铺票也买不起，更何况，这次回来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所以住在外面也是一笔花销。最后，她咬咬牙，买了一张硬座票。32个小时的路程，于她来说不能仅仅以“折磨”两个字形容，可是所有的舟车劳顿都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变得无比值得。
　　也许是感觉到了许灿在自己身上长时间的停驻，高振东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今天做了三台手术，又累又饿。你也累了吧，等会儿多吃点，吃完我送你回去”这是高振东今天对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是很累，也很饿，但是看到你就不累也不饿啦。”许灿俏皮的回他，全然不顾他说的话里其他的意思：“高先生，”她又说，这是她对他的称呼，她喜欢，他也不曾反对。“我这次回来就是来看你的，我们快半年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高振东不说话。包间里的灯光很暗，她依旧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菜被端了进来，摆好之后服务员说了句“祝二位用餐愉快”之后就退了出去。
　　高振东替许灿打开筷子，递到她手边。拿起筷子的时候，许灿不经意地说：“这次回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吃完饭，我还是要跟你走。”说这话，许灿心里是没底的，从前她的任性她的小脾气，他都不一定能包容，现在的她更不确定。
　　“跟我走？”高振东显然吃惊：“你要跟我去哪儿？你怎么还是怎么任性！”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恼意。
　　“以前去哪儿现在还去哪儿。”许灿有点委屈。他以前不是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可是那时候的许灿觉得她的高振东，连生起气来都是让她沉迷的，她太爱他了。
　　现在她依然爱他，而且她相信这爱只多不会少，可是他呢，她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