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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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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风清城。
初春的天气很暖和,微风拂面,城内经常会下着绵绵细雨,空气带着点湿度,入夜也给人带来深深的倦意。
不过,整个风清城都笼罩在一种喜庆的氛围,大街小巷多的是红灯笼和鞭炮,当然,还有很多流言蜚语。
三天后,全城第一美男程梓轩要娶护国大将军的女儿仲长锦瑟为妻。八卦不分时代,关于他俩的爱情版本多得快数不完了。
这不,这会儿烛茛又在跟锦瑟汇报这些消息。
锦瑟坐在闺房里,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杯子,水直灌入喉咙。苦的?为什么?
锦瑟:“好了,烛茛,你以后不用跟我汇报这些了。”
烛茛:“小姐……你是不是,很不想嫁给二少爷啊?”
锦瑟苦笑,怎么会不想,做梦都想着呢。
锦瑟:“没有的事,我想嫁他。”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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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缓慢地到了第四天,当府外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时,锦瑟乖乖地坐在镜子前,看着奴婢帮在她脸上七上八下,眼前这个人,已经没了平时的清新淡雅的气质,头戴着凤凰冠,因为抹了胭脂,眉毛略长一点,而嘴唇殷红,一身用丝绸做的红色披肩裙,绣着几朵别致的海棠花,女子微微一笑,显得妩媚动人。
镜子里的一位贵妇人却早已泪流满面,用手绢擦了擦眼睛,朝锦瑟道:“锦儿,娘以后不在你身边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委屈也别憋着,知道吗?”
锦瑟被她这么说,泪珠早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可以掉眼泪,那样,娘会担心的,她不能让她再操心了。无奈,她因为这身装扮,无法拥抱上官曲凤,最后只能吸了吸鼻子,对娘亲咧嘴一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
等到时辰一到,众人把锦瑟迎进了轿子,狭窄的空间里,锦瑟呼吸加重,更使她有些紧张,即使……这是一场假的成亲,没事的,只要能嫁给他就行了,就算是一场假戏,那也让她好好做个梦吧。
依照老祖宗的规矩,锦瑟跨过火盆后,再走过“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程序后,入了洞房。
梓轩在外面招揽客人,酒倒得满满的,毫无顾忌,一杯杯下肚,他内心是希望一醉方休的,喝醉了就不用演戏了,那他就能坦诚面对她了,多好!于是又灌了自己一杯。
房内,锦瑟坐在贴着大喜的床上,双手合十。
月色朦胧,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得璀璨的星,而灯火一盏盏熄灭,全城开始寂静下来,除了程府里仍然有喝得酩酊大醉的人还在继续。
程梓轩跟剩余的客人打了招呼,侧身进了新房。锦瑟听见门口有轻微的脚步声,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程梓轩进房门后直接坐在椅子上,两人沉默,沉默得十分讽刺。
“原来他竟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了吗?连红头盖都不想帮我挑,没别人的时候连戏都不想演。”锦瑟心想。
她的心就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很想抱头大哭,可是她不能。于是,从一开始打算好的“我今天美吗?”说
成了口气冷淡的“夫君,我戏演得如何?”不要了,那些情意都不要了,就让他们以后的相连接的只有利益,她仲长锦瑟再也不会为程梓轩这个人流泪,一切都结束了。
“……”
程梓轩没回答,眼睛盯着桌子上本来打算喝交杯酒的杯子,原来她竟这么恨我了吗?
程梓轩:“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足够了。
锦瑟心里冷笑,她还真是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心,她却还妄想能在他心里占据一点位置。
锦瑟:“那正好,我也不想你碰我。”
话音刚落,又是两人一阵沉默,昔日的无话不谈简直就像是一场可笑的梦。
程梓轩以商铺的生意为理由,率先快步离开,再留下,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堪。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锦瑟自己掀掉了红盖头,熄灭了烛火,夜晚的静谧令她思绪万千,那些痛与乐像毒蛇咬住她的脑袋般让她无法入眠。
锦瑟永远无法忘记,当她第一次从烛茛那里听到程梓轩这个名字,就对他有了极大的兴趣。
风清城第一美男,富可敌国的程督訾这个商人的次子,十岁能作诗堪称神童,就连商场方面也能浑水摸鱼,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物,也成了许多正值芳龄的女子心中的梦中情人。
但锦瑟一直都是喜欢独特立行,她想,如果她要是把这个程梓轩揍成一只猪头,那风清城不知道该有多热闹!
于是乎,等她的老爹仲长轩尔出兵打仗时,她斗志激昂地跟上官曲凤道:“娘,我心悦程家的次子程梓轩已久,此生非他不嫁,你就准我混到他身边去吧。”
上官曲凤虽是性格豪放不羁,当年也是她追的仲长轩尔,但是,这锦瑟从小娇生惯养,要去给当人家的仆人,她是决不会答应的,当即出口拒绝。
然后,锦瑟对着她的伤口撒了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盐,终于成功地混到了程府里当丫环。
锦瑟详细计划,准备晚上翻墙到程梓轩的院子里,来个夜袭。这文弱弱的书生肯定打不过她,嗯,不错不错,她把全城第一美男变成第一丑男,哈哈哈,那场面一定很搞笑。
事与人违,锦瑟在程府呆了几天,连程梓轩的影子都没见到。只知道他住在朱阁里,锦瑟是个路痴,府里又没有多少熟人,她不得已想要放弃自己完美的计划。
现在回想,如果当初要是一走了之,那他们也就不会相遇,那她就不会丢了心。
那时候她就算从程府光明正大出来,也不会有一个人多说一句,可锦瑟偏偏爱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将军之女,打算偷偷溜走。
锦瑟仍然记得那天天气很暖,阳光穿过漂泊不定的白云,在蓝色的底子上显得十分耀眼。
她打包好东西,向府里侧门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管事的那位姑姑就突然从后头冒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把柄,让她在院子里跪一天,还瞪着她问她背着行李包去干嘛,锦瑟结结巴巴地说了个理由,也幸好那位老恶婆信了她的话,要不然就惨了,她一定会给仲长家丢脸的。
她在院子里跪到双脚都麻木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最后连附近一棵树上躺了个人都不知道。
等到后来她发觉的时候,那人已经跳下了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眉如墨画,面如冠玉,一身墨白衣袍的少年就这么闯入了她的眼帘,不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一贯的作风,把她的心不留痕迹地勾走,却又一次次地践踏。
她如梦初醒,嘴里喃喃道:“我这是跪傻了吗?竟然梦见神仙了。”她能够感觉自己的心比平常跳的还快,于是一手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
没想到,这动作落到少年眼里,他大概是觉得很滑稽,竟然嘴角微微上扬,笑了起来。
那笑仿佛像阳光,很暖,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她心里,成了一种印记,再也抹不开的印记。
锦瑟终于反应过来,他……他是活人!
她觉得好像脸在发烫,活了十六年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连与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走了,落下一句“不用跪了,管事不会找你麻烦的。”
她也就真听了他的话,而后来管事也的确没有找她麻烦,锦瑟一直以为那是个梦,那个翩翩少年并不存在。
她并不知道,当初那种心悸,是一种年少的心动。
那一年,她十六岁,他十九岁,她对他一见钟情,像珍宝似地把这个人藏在心里,然后一步步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