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生本无定，回首是天涯 第二章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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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生本无定，回首是天涯
一个人不能太习惯别人对你好，最初你会心存感激，感到愧疚而不好意思，但久而久之你会习惯、会觉得理所当然、会产生依赖，然后你会慢慢把他当成顺理成章的事。当你开始习惯之后，渐渐的你会忽略很多东西……
我与程同学有说有笑地捱着枯燥的学习生涯，虽然上学期听了很多关于南先生的故事，但对我来说他还是太陌生了。当时班里的男生真得十分不喜欢表姐班主任，而他又在男生的圈子里混得不错，这样的人我怎么敢接近。初中的男生很善于编排故事，虽然他们写作文时什么也写不出，但编排现实的谣言还是很有些天分的，这让我至今都觉得男人其实比女人更擅长于编造、传播、讨论八卦。那些男生编排了很多表姐的“故事”，想象之丰富令人咂舌扼腕，痛惜这么有天分的一批人才居然没有投身于中国的影视行业去当编剧，这才导致当今影视圈的题材内容如此匮乏无趣。当然，在编排表姐的时候又怎能放过和她交往过甚的我呢！各种难听的词或隐约、或直接、或间接地传到了我耳朵里一些，令我很是头疼无奈，只能对他们避之不及。很多年后程同学告诉我当时他们对我地编排不止于此，简直是一个阴险小人的成长史：拍须遛马、搬弄是非、墙头告状的小人都是我，因为长相尚可还当过一些下流故事的女主角。这样的我自然不想和很受男生欢迎的南先生有过多地接触，也自认为他对我应该也没什么好感。
当你记得一个人的时候，好像冥冥中你会把一些巧合看成缘分，你会刻意地将这些巧合提炼出来，把它们加以浪漫化地编织。这就是为什么过去的时光总是最美好的，因为那些已经过去了，也因为在那份记忆里，你是绝对的主角，我也一样。与南先生的故事似乎总离不开午后的阳光。当知了开始吵闹的时候，我从隐隐约约的歌声中醒来，抬起头，南先生在小声地哼着歌。虽然是网络上流行得早已烂大街的调子，但他哼出来却别有一番味道，很好听！我用手撑着头，听了几句就又趴下了，他哼了很久，我也听了很久，就这样，我们心照不宣地成了歌友。
日子过得很平淡，我与南先生、程同学相处得很和睦，张莹不再和我走得很近，不知什么时候她和班里的男生们相处得极好，成了男孩子们照顾的对象。她在宿舍很高调地宣布她谈恋爱了，对象是南先生，并且已经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我算了一下时间，是了，在南先生换座位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了，可是这跟我有毛线关系啊？听歌还需要在乎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吗？而且在这么小的年龄我又不会去谈恋爱，这是早恋啊！我答应过妈妈我是绝对不会早恋的。南先生一如既往的唱歌，我就一如既往的听歌，我不吝啬我的赞美，唱得好的声音需要被肯定，逐渐程同学也开始唱了，我们那里似乎热闹了起来。我也乐得每天吃完饭就早早回班在座位上坐着等南先生和程同学回来，似乎这让我的孤单开始慢慢瓦解，我喜欢这种热闹。
与南先生的关系变的亲近是在不经意间开始的。作为同学们眼中会和老师“来事儿”的人、作为物理课代表，午休时间我经常陪物理老师在实验室里整理、检查各种实验器材。有一天，结束的早，午休刚下课我就回教室了，当时大部分人还趴在桌子上休息，南先生也不例外。我轻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翻书，这时候程同学进来了，很热情的和我打招呼，我把手指放在嘴边，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别人在睡觉，小声点，尽量别说话。”南先生突然坐了起来，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是怕打扰到我吗？”我忽然就不好意思了，像是有什么小心思被人发现了似的：“才不是，我爸也经常在中午睡觉，这是我养成的习惯，也是礼貌，对别人我也会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就忙着解释，南先生听完眼神就暗了，只“哦”了一声就又趴下去了，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但整整一个下午没再理我倒是真的。
南先生很爱拿我开玩笑。他经常拿着一辆自己拼的小车，说将来他要让我和我们班另一个姑娘坐在他的车上，那姑娘坐前座我坐后座，原因是那姑娘长得比我好看。我经常会因此翻他白眼，而他总是“嘻嘻”一笑，全不在意。南先生和我聊得越来越多，我和张莹之间的交流却越来越少，当时看不明白、想不清楚，现在却直白了：我当时没有多想并不代表别人没有多想，委实我又在不经意间彻彻底底地做了一次小人。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契机，南先生开始喊我“孩儿他妈”，喊程同学“儿子”，我总会回口骂他“你去死吧”，“我祝你死无葬身之地”。他也总是笑笑说:“那你可不就成了寡妇？”在嬉笑怒骂间我们俩聊的话题慢慢开始变多，他吃完饭回教室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早，张莹开始越来越高调的在寝室讲她和南先生的爱情故事，我开始隐约地感觉到张莹对我有敌意，但我问心无愧，我对南先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听歌、聊天是错吗？我跟同学相处是错吗？
“想找一个女朋友，
这个世界时间不停留，
究竟还要忍受多久沉默多久，
孤单好难受，
我想找一个女朋友，
给她世上最好的温柔
……”
一个平常的早读，南先生第一次唱这首歌，我破天荒地觉得尴尬：“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还找什么啊不知足！”南先生看了看我但并没有理我，只是默默地唱着歌，我第一次觉得听他的歌要顾虑张莹的感受。
随着我跟张莹关系地恶化，我与南先生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虽然我们坐得很近，但距离却越来越远，即使很多年后我们真离的天南海北、分分合合也没有这时的距离远。我与他走得越近，男生们对我地讨厌也就越明显，终于在我收物理作业的时候爆发了。那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物理作业差了几本，其中就有南先生的一位好哥们儿、张莹的一位好哥哥——马盛杰的本子。我走到唾沫横飞、正在与人天南海北的马盛杰身边，说：“马盛杰，请交作业本。”他没有理我，继续与人大侃，“马盛杰，能不能先把作业交了再跟他们聊”，我继续被忽视，气恼的我把一摞作业本往桌子上一摔：“马盛杰，你聋吗？听不见让你交作业本吗？”“你个□□婊子，吼屁啊，老子就不交了，别以为当老师的狗别人就会怕你。”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但被人当着面骂这么难听却是头一次，当时是真得很难过。抬起头就看到张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忽然就觉得特别委屈，哭着跑到了办公室的桌子上趴着。老师们都下班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孩儿他妈，别哭了，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南先生来到我身边轻轻地晃着我的衣角，像一个小孩儿，又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儿，“吃棒棒糖不吃？还是想吃冰淇凌？先吃糖，一会儿给你买冰淇凌，好不好！”抬起头，举着棒棒糖的他在阳光下的剪影特别好看，大眼睛笑得弯弯的，我好像忽然觉得没那么多委屈了。很多年之后程同学问我当时怎么忽然就跟南先生亲近了？我总是笑笑：“嘘！不告诉你，这是小小少女的秘密！”我被南先生拉着衣袖回到班，班里的同学很安静，我望着张莹，第一次知道如果讨厌一个人讨厌得很，眼睛里会发出绿光，张莹当时看我的眼神就是那样。自那以后，南先生就帮我收作业、抱作业，动不动就前后跟着我聊天。我偶尔上课回头看到张莹，她总是恨恨地看着我，我跟张莹的关系终于彻底恶化了。
南先生总爱拉着我天南海北地聊，聊他的父母是怎样为了在大城市打拼而不管他，聊他哥哥跟女朋友是怎样恩爱，聊他的游戏和他喜欢的歌。程同学对我说南先生好像喜欢我，我当成笑话听听，不可能也不敢当真:如果他喜欢我，张莹怎么办？张莹越来越爱往前面跑，越来越不顾忌众人的目光，经常在南先生腿上一坐卿卿我我很是缠绵，南先生这时总爱看我一眼，我的心情却很平静，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低下头看书，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像小孩子，十四岁不像，二十岁也不像，但再怎么装老成持重，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啊，孩子们喜欢的我当然也会喜欢。当时正是飞轮海最火的时候，我和很多同龄的小女生一样也是他们的粉丝，光他们的歌词我就抄了满满一大本。那个时候在小城里，我根本不知道还有买花边这种事，就连专辑都是盗版的，好在当时学校并没有明令禁止桌面上不准贴海报。我在桌子上贴了一张大大的、帅气的吴尊，程同学提前和我打过招呼让我贴的时候给他也带一张，南先生回来后看到我和程同学的桌子也有了兴致让我给他也贴一张。这时候程同学语气怪怪的再次对我说：“南先生好像真地喜欢你，南先生好像是认真的，你喜欢他吗？”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几尺远：“南先生有女朋友，而且我曾经和他女朋友走得很近啊。”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得很俗套，在经历过这么俗套的故事之后我再也不骂中国电视剧的剧情狗血了，相反，我对狗血电视剧的鼻祖韩剧很是追捧。果然，在我给南先生贴完海报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张莹就赶到了，她把我选的那张海报撕掉后贴了一张她认为很可爱而我认为很幼稚的宝宝沙滩照。好巧不巧，我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程同学的第一封情书。他用缠绵悱恻、哀怨迷离的句子向我表达着他的爱意，我很是意外，也很是纠结：纯洁的友谊就要这么没了吗？我思量了一日，赶忙回了一封，大意总不外乎是早熟的柿子是苦涩的、早冒头的萝卜是要被霜打的、早恋是不会有结果的，等等如此这般意思，试图摆事实、讲道理来挽回我们之间的情分，将他拉回原位，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告终。接下来得很多年，我陆陆续续收到了程同学将近一箱子的情书，他在追求他的不可能，而我也在追求着我的不可能。在当时，这样的“缱绻旖旎”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求得一份少恩怨、无是非的平静，他们给不了我，我就自己求一份吧，所以，我换了座位，离程同学远一点，也离南先生远一点。在离开的时候心情忽然就轻松了，好像真地远离了似的，也不知道这份轻松是远离了程同学还是远离了南先生。
我心情很好地以为新生活可以就此开始了，但南先生又来了。早读的时候他总会赶跑我的同桌，然后搬着凳子坐在我旁边。那时我第一次听到了张国荣的歌，很好听的旋律，直叩心扉的歌词：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
虽然后来知道这首歌的原唱并不是张国荣，而是邓丽君，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但那时我早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张国荣。在这份歌声里，我度过了我的初二，慢慢地习惯了他的歌声、慢慢得开始听他唱过的那些歌，也慢慢地享受着程同学对我的好。程同学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总会在我生病回家的时候帮我处理掉学校那些无关紧要的副课作业，在我养病的时候不间断地给我打电话陪我聊天。当时不以为意，很多年之后才知道这份细致弥足珍贵。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最讨厌帮人写作业了，也很讨厌帮人作弊，但那时他已经又帮我处理了很多的大学作业了。但在当时，他对我做的这一切我都看不到，我只记地听那些南先生曾经给我唱过的歌，我开始喜欢张国荣，直到现在，每年张国荣的生辰、忌日我都会买上一支花放到湖里，生日的时候是康乃馨，忌日的时候是白百合。程同学知道我喜欢张国荣，可他却从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只是包容着我的喜好，习惯着我的喜好。
初二就在这样的时光里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生本无定，回首是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