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寒》栖碧宫主

23、穆王

　　23．

　　山和谷是永远不会碰头的，……嗯，除非是地震了
　　但是人和人却总是会相遇的，比如我眼前这个人。

　　“叶子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那人明显的心虚起来，“你已经这样盯着我看，已经一个时辰了……”
　　“哼！”我冷笑，来人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天生贵气，身着上等绫罗，头戴紫金冠，脚踏彩云靴，不过这一切都骗不过我的眼睛，因为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还是惯犯。不然，他怎么会在我被老爹赦免回到听雨轩的第一天就找上门来。
　　“赵玄瑞，你这次又来找我做什么！”

　　赵玄瑞的脸色更加尴尬了，“子楚，上次是我不对。但是那个真龙玉佩真的非常要紧，我一时又凑不够钱，所以……”
　　“所以你就用骗的？”我鄙夷地看着他。
　　“你听我解释……”赵玄瑞一下子激动起来，说实在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从小到大，那个一直以欺负我为人生乐趣的人，现在怎么看起来像个受伤的小孩子？
　　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想听听他倒底有什么好解释的。
　　没想到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低下了头，神情悲伤了起来……

　　我打了个哈欠，“赵玄瑞，说吧，这次你又在鼎丰当了什么？”

　　赵玄瑞猛地一抬头，眼睛里竟然满含泪水。
　　我眯起眼睛，这招很危险，他一定知道我是个心软的人，最受不了人家这么求我。唉，算我倒霉，谁让我认识了这么个小恶魔呢。
　　我潇洒地大手一挥，“算了，不管是什么，多少银两，等我爹让我出门之后，都一笔勾销了。”
　　唉，上次五千两黄金啊，都没见他这副模样。这次不定是多少呢……

　　正在我为可以预见的损失心痛不已的时候，身体冷不丁地被人狠狠抱住。
　　“咳咳……”赵玄瑞紧紧地抱住我，真的是很紧，这家伙看起来也不过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力气这么大？
　　“喂，赵玄瑞，你是不是这次又当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你要杀人灭口啊？”
　　我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也没什么作用，就干脆任他搂住。今天我还没吃饭呢，正好头晕脑胀的，有个人肉抱垫也不错。
　　嗯，还挺舒服的，这家伙一定用了南蛮进贡过来的檀香，真是好闻。据说这香可以帮助人延缓衰老，强身健体，是中原千金难求的宝贝。想到这儿，我不由地拼命地吸进几口。嗯，等我出去一定要让南方的几个掌柜们想办法帮我找一些来……顺便多做一门生意也好……赵玄瑞这个家伙，等我出去一定要去他的遐熙宫抢些宝贝回来。
　　正在我兴奋的计划着将来的生财之道的时候，背后传来轻轻的啜泣声。
　　我莫非是幻听了，赵玄瑞会哭？赵玄瑞会哭？？？
　　这真是……这真是……出到一赔十我也不会下的注啊……
　　我很想嘲笑一下这个平时骄傲跋扈的二皇子，可是，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喉咙里彷佛哽了一块很大的棉花糖，呛的我直想流泪。

　　一直到月光照进这个小小的屋子，赵玄瑞终于放开了我。
　　月光下，赵玄瑞的脸上点点晶莹，我不由得伸出手去，想帮他擦干泪痕。
　　他却一躲，转过身去。
　　“叶子楚，今天本王来过的事，绝对不能跟第二个人说，否则，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叶子楚，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王的话是什么意思吧。”
　　赵玄瑞扔下这句话，便大步走出听雨轩，再也没回过头。

　　我却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小楚，我给你送饭来了。”熟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江寒一脸风尘的走了进来。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彷佛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干了。
　　“小楚，你怎么了？”
　　我看着那张惊惶失措的面孔，笑了一下说：“来，你今天喂我吃饭吧。”

　　“哇，西湖醋鱼，我喜欢……那个水晶煎饺我还要，还有那个……”我一定得多吃点东西，不然脑子就晕的厉害，“那个，下次记得多买一些。”
　　“好好好，你慢点吃，小心别噎到了。”迎头便是江寒略带宠溺的目光。
　　“嗯。”我嘴里塞得满满的，指着桂花酿的瓶子，冲他挤挤眼睛。
　　江寒拿过瓶子，却不倒进我的杯子，而是仰头喝下一口。然后，慢慢的靠近我的嘴唇。
　　我是很想配合江寒一下他的小浪漫的，但是，江寒啊，你这个笨蛋，也不会挑个时候，我嘴里都是山珍海味，怎么陪你风雅啊。
　　所以……看着我因为被呛到而吐了一地的残渣，我们俩就只剩大眼瞪小眼的份儿了。
　　“小楚，对不起……”可能是被我恶狠狠的目光吓倒，江寒老老实实的认错。
　　“哼。”我懒得理他，继续大吃大嚼。

　　因为刚才的事件，江寒不得不换了一件新袍子，我当然不可能吐在自己身上了。
　　“你又要出门么？”我难得这么好心的问了一句。
　　“嗯，小楚，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会天天陪着你。你不知道蜀中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都没带你去过呢。”
　　“哦，好啦，你走吧。”

　　“叶天！”我看着江寒的身影消失在高墙之外，立刻大喊。
　　“少爷，你有什么事情吩咐？”
　　“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一一告诉我。”
　　“这几天……啊，就是少爷被关起来的时候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叶天摸着脑袋说，“啊，对了，陵信王爷前天又来了一趟，说是把婚事取消了。”
　　“还有别的没有？”
　　“别的？”
　　“有关……二皇子的消息！”
　　“二皇子……啊，少爷，您还不知道吗？二皇子的娘亲，也就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华贵妃，被人捉奸在床，已经送交宗仁府查办了。二皇子，被皇上明升暗降封为穆王，出了皇宫，赐了城西的穆王府。”
　　我点点头，“那，江……公子呢？”
　　“江公子？江公子没什么事情啊，就是最近经常出门罢了。少爷，您刚才不是还和他在一起么？”
　　我摆摆手，“好了，快给我打好洗澡水。地牢那个味道啊，我得好好洗洗。再去把我爹私藏的那些龙涎香偷一点出来点上。”
　　“少爷，不能再干了，要是老爷发现就……”叶天大叫。
　　“谁是你主子？快去快去，出了事有我顶着呢。”

　　我坐在温暖的浴池里，龙涎香的味道真是绝顶，让人陷入一种朦朦胧胧，似梦似醒的境界。
　　耳边，二皇子，不，穆王的话喃喃响起：

　　“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叶子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应该知道本王的话是什么意思吧。”

　　我苦笑，我真的应该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