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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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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丹华的事情刚有了点眉目,高知就要迫不及待地约我出去“放松放松”。
在餐厅坐下后,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面十桌客人中六桌都是外国人,提琴声悠扬地传送到了餐厅中的每一个角落,蜡烛的烛身上都雕下了餐厅的名字,看着有些年纪的服务员在彬彬有礼地递上菜单后自觉地退到一旁等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高知会喜欢的所谓的“氛围”。
“怎么样,感觉还行!?”高知一脸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你前天开会让莎白当众难堪,搞得她情绪连着阴霾了两天,我怎么约她都不肯来,好不容易订到的这家餐厅,最后白白便宜了你。”
我点好了菜,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后,有些无奈地扶额看着高知:“你要知道,当莎白情绪很好的时候,她更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约她的人是你呀,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我说的话对高知造成了一万点暴击,因为他立刻就蔫儿了。
餐厅的上菜速度很慢,等待过程中高知开始摆弄起手机,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视频,之前被莎白拒绝约会的低沉情绪一扫而光,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不爱摆弄手机,正无聊着,谁知坐在高知斜背后的一桌便传来些动静。
一个穿着时尚、发型考究的女人坐在我的正对面,但她脸上没有一点妆容,看着很有些憔悴,眼窝处是深深的黑眼圈。女人对面的男人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她专注地听着,样子虽是很平静,但却在不停地重复吞咽的动作,并且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的戒指,感觉随时都会哭出来。我踢了高知一脚,他还有些不高兴:“踢我干啥?”
“你手机声音关小一点。”
“我已经开的很小声了啊。”他不满地嘟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音量又调低了。如此一来终于方便我听那男人说话。
“萍萍,我一直都知你是一个讲道理的姑娘。所以这次在进行财产分配的时候,我都尽量考虑了你的感受。再说了,以后我又不是不管你和孩子,这点到时候你可以写进离婚协议里,每个月给多少赡养费,多长时间要来看望一次孩子,我都OK,没问题啊。”男人说话文绉绉的,其中几个字发音还很别扭。
那个叫萍萍的女人像是察觉到我在留意她们这边的动静,快速地朝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后低下了头。一时间我不大能看得清她的表情,她的话听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Vincent,宝宝才……她……她才六个月……”
男人还拿起桌上的手绢给她擦眼泪:“可是人家怀的是男孩子呀。”
听到这里我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餐厅里发生的这事儿,电视里演的比较多,生活中却是真不常见。我忍不住凑过去给高知分享我刚刚发现的消息:“坐你右后方的那个男的,嘘,别去看!”高知脖子一下都僵硬了。“好像他老婆生小孩儿的时候和别的女人搅在一起了,而且新女朋友还给他怀了一个儿子。现在在说离婚的事情呢。”
高知很惊讶:“什么新女朋友旧女朋友的,不就是小三上位吗?”
他对于这种剧情很感兴趣,连手机都不玩了,迅速和我一起加入了偷听的阵营。
作为一个男人,高知对于男人出轨这件事特别深恶痛绝,被问到为什么,他只一脸理所应当地告诉我说动物和人唯一的不同在于人懂得克制自己望。人类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当一个人没法忠于自己的伴侣时,没有通过法律手段合法合理的解决问题,而是妄想通过寻找下一个□□对象来缓解现状,这种在大部分男人间普遍存在的想法令他十分的不能理解。还说有时候他思考这类哲学问题甚至会思考到有些痛苦的程度。
那两人的动静却是越来越大,因为这里的用餐环境本来就很安静,以致于整个餐厅好像都注意到了他们俩。服务员走过去询问他们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忙,女人不想惹人注意,见周围人都在关注这边,头埋得都快要到肚脐眼了,反而是男人对着服务生粲然一笑:“Thanks,我们很好。”
电光石火之间,我忽然想起来那女人的模样有些面熟全是因为之前见过,激动之下一把抓起高知的手,吓得他直呼了一声哎呀妈呀:“你干啥呢朋友!”
我咬唇:“方蔓的姐姐是不是叫方萍?嫁了个外国人那个?”
高知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方蔓还有个姐姐,我怎么不知道?”
我就晓得找他谈论娱乐圈的事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方蔓是长期以来和元沅拼的你死我活的花旦之一,但她还有个胞姐名叫方萍,人很有气质,但是没什么气场。方家小时候家境不是很好,这两姐妹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自打方蔓在娱乐圈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后,走哪儿都会把自己的姐姐捎上,小到出国工作,大到参加颁奖典礼或者晚会,两姐妹就跟连体婴似的,搁一块都舍不得分开。
去年方萍结婚的时候,方蔓还给元沅寄了张请帖,这事被媒体拿去狠狠地炒作了一番,争论的焦点无疑在于猜测元沅会不会赴宴。元沅最后当然是没去的,我和莎白都很怕她去了之后会把高跟鞋脱了追着方蔓打。
“你别管方蔓是谁了,总之那女人好像是元沅一个好朋友的姐姐。”
“元沅还有好朋友?”高知疑惑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释然,“那我们去帮忙吗?”
“别急啊,只是‘好像’而已,我还不确定呢。”
于是我们打算继续偷听,果然,他们等服务生走之后还在继续。
女人语气已经带着一丝请求:“Vincent,我们回家说好吗?为什么你要选择在这里谈论这件事情呢?”她有些愠怒,飞快地瞟了周围一眼,我赶紧含情脉脉地看着高知的衬衣领子。
男人道:“这里环境很好,我想要在一个好一点的环境里和你说事情。而且你只有在有很多很多人的环境下才不会失控,现在你总不会要打算摔杯子了吧?”
他的语气也似刚才那么温柔,感觉像是撕下面具之后的冰冷嘴脸慢慢开始展露:“对了,我今晚上不会回家,毕竟孕妇需要人照顾。”
她简直都快被气疯了:“照顾?当初我怀孕的时候,你照顾我的日子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要不是我蔓儿陪在我身边……现在你告诉我说,你要去照顾一个孕妇?太可笑了,你会照顾人吗?”
两个人好像情绪都有些渐渐失控,声音也越来越大好像不再忌讳周围的人,高知抓住机会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向我报告:“我真的不认识哎。”
他认识才有鬼了。不过我几乎已经确定那人就是方萍,她们两姐妹之间有的时候神情和眼神极为相似,在餐厅里闹出这么一出,也是挺尴尬的,我示意高知不要再看,让他继续玩手机。
服务生和经理一起走向方萍那桌,再度礼貌地道:“不好意思二位,是这样的,有客人表示你们的谈话影响到他们进餐,您对我们的服务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我们餐厅二楼有专设的休息室,你们看是否需要上去小坐一下?”
方萍嗤笑了一声,别过头低低道:“呵,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Vincent理了理衣服,站起身:“你也知道丢人吗,你是怕给你妹妹丢人吧?你说我不会照顾孕妇,那你给过我照顾的机会吗?结婚之后都还和妹妹住在一起,我娶的难道是空气?”他对服务生道,“不用去二楼了,直接买单吧。”
他掏出钱包,将里面厚厚地一叠现金扔到方萍脸上:“你们这对穷怕了的姐妹,除了钱还知道什么?赡养费?我会尽可能地多写一点,你真的不用担心的。”
方萍的脸白的像层纸,眼泪不停地在眶里打转,眼里充满了失望与恨意,看着很是可怜,我在那么一瞬经不住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如果方蔓能把她姐姐这股子倔强的眼神用在戏上,哪里还有元沅混下去的份儿啊。
果然,高知没有听我的话好好玩游戏,他看着方萍那表情,于心不忍想起身教训教训那个狂妄的男人:“这有点过了吧,大庭广众之下,扔钱在人姑娘脸上是啥意思啊?”
“你别。”我赶紧拉住他,“方蔓方萍两姐妹连体婴似的,说不定方蔓就在这附近哪儿转悠呢,这样推断,周围狗仔能少吗!再说了你去出头,算的是哪一出?”
那边Vincent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要走,方萍做了个深呼吸,叫住他:“你等等。”
“还有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方萍踩着高跟鞋一个健步,顺手拿了前一桌人桌上的玻璃酒杯,朝着Vincent的脑门心就给招呼了过去,用力之猛,使得整个玻璃杯哗啦啦一下子在头骨上给磕的稀里哗啦全碎了。Vincent彻底懵住,迟了很久才想起用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本来杯子里装的就是红酒,这下黏黏糊糊一片,都分不清到底是酒还是血了。
他迟来地吼道:“你疯了!?又这样??”吼过之后他跟着把外套一脱,捋起袖子就要教训方萍,方萍也不躲,倒是站在那儿,两腿平分与肩同宽,摆好了准备要跟他大干一架的姿势。服务生和餐厅经理肯定都要哭了,急急忙忙就要去拉住这两人,但是更快的,是坐在他们旁边的男人。
那男人站起身来快速的转身,用半个身子抵住了Vincent,右手穿过Vincent的腋下死死扣住了他的左肩,脚下还不忘绊住他的脚:“先生,对女士动手就不对了。”
Vincent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后更火了:“你是谁!她先动手的你看不见吗!”
我和我的朋友高知也是被这个场面惊呆了。
出于职业本能和方萍身份的特殊性,我下意识抬头看天花板和各个手工花座。事情的戏剧性太强,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一次策划好的隐形摄像机拍摄。
拦住Vincent的男人手上力道一点不松,看了眼背后的方萍,又看了看狼狈的Vincent:“我是那杯红酒的主人,这样有理由拦住你吗。”
“精彩!”高知低叹,眼神里是看到八卦后按捺不住的激动,“年度八卦大戏啊!”随后他用脚在桌下狠狠踢我:“咱们要不先撤了吧?”
我觉得好突然:“为什么?”
他拿起桌上反扣着平板电脑,快速地翻着什么,然后递给我。平板上是前几天早上我在公司给高知看的那张照片:薛丹华被抓拍的那张广为流传的绯闻照。
这一下子可是惊得我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们俩对着那张照片研究对比了很久,最终确言:嗯,现在站出来替方萍出头的,可不就是照片里那个“保镖”吗。
我想了想,觉得按兵不动会比较妥:“先别走,现在站起来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这个时候,却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之前照片上被我与高知同时誉为疑似丐帮帮主的男子,现在也在这里。虽然之前照片上的他围巾遮了大半张脸,头发也乱糟糟的,照理说不太好辨认,但现在在沙发椅里的男人,任由旁边都闹腾成这样了,他却依然淡定地窝在椅子里看着手机,而且眉头锁很紧,像是被什么东西难住了一样。头发造型过,但是显然又被他给揉乱了,目前正以一种很奇怪的造型盘在他头顶,别的不说,气质却是难以掩盖,这种懒惰到不修边幅的感觉,和照片上那人太过相似。
而坐他旁边的一个外国人,则明显对现在的场面感到尴尬,坐在那里呵呵笑着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有些手足无措。
可能是我目光太过直接,那男人好似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毫无预兆地突然猛抬头,冷不丁和正在看他的我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