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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病床前已经围了几个人，顾一堂整条腿被包了个严严实实，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昏睡着，看着很是有些严重。见此情景我心里难免咯噔了一声，但还是镇定地敲了敲门走进病房。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我身上。
杨昕最先让开一个位置：“萧总。”
站在她旁边位置的是顾一堂这次电影的制片人刘歌，他也对我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明朗，此刻也招呼道：“萧总，来了。”
我走过去瞧了瞧顾一堂，作为不懂伤情实际轻重的外行人来说，眼下这场景实在是让人怒不可遏，但顾及太多，我又不能直接对着刘歌发脾气，只能质问顾一堂的助理梁姝：“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让人给揍了呢？”
梁姝也受了轻伤，额头上还涂着药，她本想回答，看了一眼刘歌后又把话咽了回去，燃油借口去护士站接开水出了病房。刘歌干咳了一声，上前来解释：“萧总，这事说来话长，咱们出去聊一会儿？”
其实不需他说太多，结合之前的风言风语再掺杂昨天的状况，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将包放在一旁待客的沙放上，态度不太客气：“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您看，当事人躺在这儿，他的经纪人，他的团队负责人，他的老板都在这儿，有什么是不能在这里说的呢。”
杨昕与美娜在一旁没有吱声。
刘歌平时也是个硬脾气，大概许久不曾见过像我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再次开口时，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不是那么的和善：“可以，当然可以在这里说。我只是怕萧总说话不方便而已。”
我低头，语带讽刺：“投资人的小女友一时兴起闹着要演电影的女一号，期间又喜欢上顾一堂。接着投资人那快三十岁的儿子找人来把顾一堂揍了，真是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呢。我说这事吧，您和我都没什么不方便的，依我看最不方便的反而是投资人。对了，打人的那些混蛋抓起来了没有？”
最后一句话是问杨昕的，她快速回答：“派出所已经先治安拘留了，我们部门的小李这会儿还在局子里守着等结果呢。”
我气的快七窍生烟：“这么大的事你就让小李在那儿守着？你给高知打电话了没有，让他今天之内必须来北京处理工作。哦，让法务和律师也来！”
杨昕二话不说立马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去给高知打电话。
病床上的顾一堂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人却是没醒，据说打了针之后就一直睡着。
美娜趁着我翻看医嘱的时候，赶紧劝道：“萧总，医生说需要静养。”她又看了看刘歌，“还有刘总，病房内是不给吸烟的。”
刘歌立马把烟头给摁掉了，连连说抱歉。
其实刘歌的无奈我也能理解，只是顾一堂被伤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我一页页地仔细辨认医生的诊断：轻微脑震荡、眼角唇角开裂……
我拿着病历的手一直抖：“大腿脱臼。”我看着刘歌，“大腿脱臼！？”
刘歌不说话了。
气到深处只能笑，我道：“刘总，这就有点过分了。那几个混混分明是把顾一堂往死里在打呀。”
对于这个事情，刘歌也确实无什么好辩解的，只说：“投资人的儿子也被顾一堂打了，这会儿人还搁医院里躺着呢，门牙都给打没了。”
美娜小声补充了一句：“还把人打骨折了。”
我：“……”
又是一阵敲门声，不等我们应答，门已经被推开，导演和助理带着一大篮子花不请自进，来人正是此次戏的导演。对他，我还是有几分敬重，彼此都打了个招呼。
“唐导。”
“萧总。”
唐导走到病床前，看了看顾一堂的伤势，有些担忧地道：“现在医生怎么说呀，严重吗。”
美娜摇头：“挺严重的，起码得要静养一个多月。”
听到这里，唐导也回头看了一眼刘歌，眼中全是不满。
正巧杨昕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看到病房里突然又多了两个人，愣了愣。不过她发现来人是唐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唐导来了。”
唐导点点头，回头对我道：“萧总，有点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下，我们到楼下花园里找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聊聊怎么样？”
“可以。”
唐导又招呼刘歌：“刘总也一起来吧。”
刘歌偷偷瞄了我一眼，飞快地点了点头。
等我们三人离开病房后，美娜和杨昕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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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娜按着自己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在病房里干起来。”
杨昕也端起桌上玻璃杯里的水大口地喝起来：“我也是。”她又喝了一口，“这些人也真是绝了，太岁头上动土。你就等着看吧，我敢打包票这戏堂堂后面是拍不成了，说不定对方还得吃官司呢。”
美娜静了静，确定门外没人之后才敢说话：“一开始女主角由方蔓换成现在这个女的，就已经让他不是很乐意了。现在这女的还搞出这么多事，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杨昕看了眼美娜：“咦，我们俩说的不是同一码事儿吧？”
于是美娜略尴尬。
“你难道不知道吗？”杨昕看美娜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样，禁不住好奇，“不是吧，萧总和顾一堂之前是同学的事情你不知道？你这个经纪人做的不合格呀。”杨昕笑言。
“呃，这个我当然知道。”
两个人不仅是小学、初中同学、就连高中上的都还是同一所学校。
杨昕话中有话：“那你是到哪种程度的‘知道’？”
“这个嘛……”美娜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一堂，总担心他会突然醒过来。这种话说出来肯定会显得她有些八卦的，“我只知道高中的时候，萧总好像和顾一堂当时的女朋友有些什么过节，后来还受了伤，嗯…大概是这样吧。”
杨昕笑的很贼：“然后咱们萧总因此气的远走高飞了。”
美娜：“啊？”
其实杨昕知道的也不多，大多还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才晓得的事情。但此刻自然要摆出老司机的做派：“所以他现在出来当演员，还的都是当初欠下的人情债啊。”看美娜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杨昕实在是不忍心逗她了，“咱们这样八卦老板好像不太好，到此为止吧。”
“哦哦。”
* * * * * * *
我和唐导他们谈的并不是十分愉快。
因为我们坚持要让顾一堂退出剧组，三方有了争执。周围推着病人散步的护士和病人家属听到我们的谈话，都多看了我们仨一眼，想必是听说了有个演员也在这里住院的事情。
“我们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公司现在就两个条件，一、女主角换成元沅；如果做不到第一个条件，那顾一堂将要无责任退出剧组、退出这部戏。”
刘歌看了眼唐导，有些为难：“换女主角不太好办呀。”
其实元沅的戏路和这部戏的女主人公根本不沾边，不过我们也压根就没想过让元沅接戏，这样说的目的，纯粹就是为了让顾一堂退组而已。
唐导也道：“萧总，小顾完全没必要为了这个事情退戏。”
嗯，换女主角不好办，男主角拍到一半退戏也不是什么好办的事情……
我态度坚定：“抱歉，这事公司已经帮顾一堂决定了。唐导，抱歉。”
最后大家也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唐导走的时候黑了一张脸，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刘歌挂着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唐导走了，他又急急忙忙追着唐导出去。
我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冷静情绪，直到小雪堆落在肩头了，才想起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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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梯的时候给莎白打了个电话，把唐导和刘歌的表现都在电话里给她描述了一下。
顾一堂被打的事已经刷爆了网络，虽然莎白和团队那边已经迅速出面公关了，但是流言四起止也止不住。有说顾一堂是因为抢人女朋友的被揍的，有说他在片场耍大牌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的，虽然大部分人是不相信顾一堂会被，但各种“人品论”纷纷流传，子虚乌有的事情也都被杜撰出来了。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空虚来凤。
我握紧了手机：“清者自清了，你们公关部给个说法。”
“萧总，这次不一样，清者自清这句话现在已经不管用了。”最近公司的麻烦一个接一个，超负荷工作的莎白很是疲惫，声音里都有些嘶哑，“正因为顾一堂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丑闻，所以大众才乐于看到这样的信息，我们要是不反击，公众就会认为我们是默认了。”
“胡总现在在公司吗？”
胡总是公司的董事之一，且兼任CFO一职。
“在的，她今天早晨七点钟就来了。”
电梯快到了，我原地绕了个圈。
“帮我转告胡总，这几天要劳烦她顶上，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好的。”
电梯铃“叮”的一声响，门一开，里面站着两个熟人。
“萧总？”电话还没挂，那头的莎白又喊了一声，以为我还有什么事要说。
“哦，我要进电梯了，挂了。回头打给你。”
结果没等我跨进电梯，里面的人已经先一步出来了。卫鸥一副意外又惊喜的样子：“这不是长安么，真巧，咱们又见面了。你身体不舒服来看病？”不等我说什么，卫鸥主动指了指楼上，“我有个朋友来不舒服，我们来医院看看她。”
这两人在北京居然还有朋友，我心下奇怪，却没有问出来。
“你应该是因为你们公司那个演员受伤的事才在医院的吧。”卫鸥说着说着就主动摸出手机，还要打开新闻app给我看，“今天娱乐版铺天盖地的全是这个新闻，想不知道都难。你要不要看看。”
他作势要把手机递给我看，被我拒绝了。我还是不要主动找不愉快比较好。
“长得还挺帅的。”卫鸥顺势撞了撞林盛京的肩膀，然而林盛京根本没理他。
他们没什么要紧的事要说，但又站在这儿不肯走，这场面就很奇怪了。两人身高都太高，并排站在一起就如同在我面前竖起了一副巨大的屏障，我第一次为自己的身高感到有些自卑。
大概卫鸥也意识到了这样干站着很奇怪，于是道：“请你喝杯咖啡，赏光吗？”
我：“不用了……我还得回病房去呢。”
卫鸥：“那你还要在医院再待一会？结束后怎么回家呀？”
我以前不知道他竟然是这么热情的人，明明我们之间也没有熟到那种可以肆无忌惮聊天的地步，我只能尽量保持礼貌：“嗯，我一会儿坐同事的车。”
卫鸥：“好吧，那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聚。”
看他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对谁都这么热情吗……
两个人都朝前走了几步了，林盛京却停下脚步转身对我道：“今下午会有暴风雪，要走就尽量赶在雪势变大之前走。就算你在医院守着，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活蹦乱跳。”
林盛京口中的“他”是谁，我立刻就听了个明白。
“嗯，谢谢。”
卫鸥还是笑眯眯的：“我们先走了。有事可以打我们电话呀。对了，你有我们电话吗。”
于是又顺理成章地交换了电话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