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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还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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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虞兄是什么时候来的?”
康宇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巧一阵风吹过,风载着一地的竹叶杂草旋转着扑了康宇炀满脸。
说来也是康宇炀选的位置不太好,正好选了迎风位置,反观虞盛辞,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康宇炀急忙转过身去呸呸吐出了一嘴的灰,手在脸前挥动拨走余灰,嘴里连连道:“哪里来的妖风?”
虞盛辞好笑的看着康宇炀一副触霉头的样子,走近身来帮他拍去肩上的竹叶。
康宇炀那边正低头整理衣服,就感觉到虞盛辞从背后接近了自己。
一股清幽的冷香由背后传来,康宇炀下意识的脚步一转回过身去,头微微扬起,而虞盛辞正巧伏身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康宇炀一转身更是距离拉近了一步。这几乎要身子贴着身子的距离中,两个人两个动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康宇炀茫然之间感觉到自己的唇似乎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接着因为惯性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不过马上自己的手就被虞盛辞拉着了。
两人这一番动作混乱而迅速,等回过神来康宇炀和虞盛辞保持着后者拉着前者手臂中间还隔着半臂的距离得姿势,互相看着对方都楞了一下。
康宇炀看着虞盛辞,眨眨眼,似乎刚才自己嘴巴擦道了什么东西,之后他目光汇聚到虞盛辞那张比往日还要红上一丝的唇上,突然间反应过来了。
不过比他反应更快的是虞盛辞。
虞盛辞轻描淡写的放开了康宇炀,手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道:“康兄你没事吧。”
康宇炀看着虞盛辞的动作,竟从里面硬生生的看出一丝不自然。
不过,自己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康宇炀还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只是在想,刚才我是碰到了他的嘴巴吗?虽然他人看起来听冷淡的,嘴巴却是意外的温和柔软嘛。
想到这儿,康宇炀出于本性,不受控的伸出舌头在自己唇上舔了一下。
“······”
“······”
康宇炀刚做完这个动作,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红晕“噌”的一下爬满面颊,一时无颜面对虞盛辞。
反观虞盛辞,不知道是被康宇炀这般不要脸的行径给吓到了还是其他原因,看着康宇炀沉默了一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虞盛辞终于打破了这个场景,他眼神深沉的看着康宇炀道:“味道···怎么样?”
康宇炀觉得今日自己所做的事情再也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了,于是自我放弃的点点头道:“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厚颜无耻啊!!!!康宇炀在心里骂着自己。
虞盛辞被康宇炀的回答给呛了一下,忍了又忍,在康宇炀一脸自暴自弃的表情下突然大笑出声。
康宇炀莫名其面的看着他,这人不会是被我的吓傻了?
虞盛辞笑了半天,缓过劲来了,脸上带着未尽的笑意,眼睛因为愉悦而微微眯起,他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康宇炀的头道:“康兄,以后我便唤你宇炀可好?你以后也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康宇炀:“???”什么情况?!为什么虞盛辞被我调戏了还笑的这么开心?还莫名要和我亲近?
虞盛辞的心,海底针。
不过好在加下来虞盛辞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大约是照顾到康宇炀的情绪,还好心的继续康宇炀之前的那个问题回答了一下。
“我来隋府也不久,也就是前天来的,说起来,我还没想到宇炀你竟然会事隋家的外孙。”
宇炀这两个字已经被虞盛辞毫不客气的在称呼上征用了。
康宇炀猛然听见虞盛辞这么叫自己,心跳突然失速,觉得这个称呼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带着说不出的亲密。
康宇炀表面上很好的伪装起这一丝的不自在,嘴上却带着一股不愿吃亏的语气道:“我之前也不是没有机会对盛辞你说啊。”
虞盛辞笑着应是,身子突然凑近道:“既然如此,以后我还要更多加了解你才是。”
说话间手像是不经意挑起康宇炀鬓边一抹散乱的碎发,在之间轻柔的揉捏了一下,之后在康宇炀反映过来之间,又将手放下去,同时身体也往后退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到原来状态,人一如之前缥缈淡薄道:“马上就要到午膳时候了,今日暂且先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提前一步先走,留下康宇炀一个人在亭子里出神。
康宇炀看了眼虞盛辞的背影,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是被调戏了?!!!!!
用完午膳,康宇炀一心惦记着上午的事情,下决心要找虞盛辞扳回一局。
若真的白白遭受这一顿调戏,自己柳倾君的这个称号可真是白叫了!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不要面子的啊!
康宇炀至午觉于不顾,丢开子昌这个小跟班,气势汹汹的在隋宅里面找虞盛辞的踪迹企图报复。
结果因为隋宅太大,且日头又热,这个想法最终在康宇炀一头汗水中冲散,让康宇炀被迫放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康宇炀虽然还算不上君子,可晚上一两天还是可以接受的。
总之,康宇炀最后是在表哥的院子里歇了脚。
康宇炀能找到这里,还真是运气使然。表哥自从结婚之后,就搬离了原来的宅院,而换了现在这个院子。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院子相比之前的院子还要僻静很多,环境倒是不错。
康宇炀在这里也看到了传说中的嫂子。
嫂子名唤窦静之,人如其名,长相也是安静温婉的类型,虽不是出彩,但也算是清秀,谈吐之间措辞看得出来也是知书达理,只不过因为是平凡之女嫁入豪门,窦静之在和康宇炀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怯弱与卑懦。
康宇炀和嫂子随意聊了几句,然后聊到了康宇炀的小侄子,窦静之笑了笑,亲自去房间里抱自家儿子给小姨甥看。
康宇炀看着窦静之进入屋子里的背影,眉头皱了皱,这女人怎么看都不是值得表哥私定终生的人啊。
这倒不是说这个嫂嫂不好,只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普通了,普通到让康宇炀找不出一丝能让自己如此出色的表哥一眼相中的特点。
尽管自己这边想不通,可等到窦静之在出来的时候。康宇炀面上却不显一丝,站起身来凑着头去打量嫂子怀里的小家伙。
小孩子现在才五个月大,软软糯糯的一小团,皮肤红润白皙,因为睡醒午觉,现在十分精神,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精神的盯着康宇炀看,外面过了一层厚厚的棉帛,里面穿的是隋氏给做的肚兜。
康宇炀头一次看这么小的家伙,一时间倒是十分新奇,手轻轻碰了一下小侄子那双柔嫩娇小的小手。
那小侄子见了康宇炀也不怕生,康宇炀才逗弄了一下,食指指尖就被那双小手抓个正着,之后小侄子就对着康宇炀笑了一下,嘴里咿咿呀呀的,逮住康宇炀的手指就准备往嘴巴里送,吓得康宇炀急忙把手给抽出来。
窦静之见状笑出了声,道:“看来哲彦很喜欢你呢。”
康宇炀盯着小侄子,小家伙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不见了,眼睛正带着一点茫然的看着他。
“哲彦是他的名字?”
窦静之点了点头。
康宇炀忽然直起身子,在身上左翻右翻,左看右看,将自己腰上的一块玉佩给摘下来,递给嫂子道:“来的仓促,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今日就将这个玉佩送给小侄子,其他的来日我再补上。”
窦静之急忙摇头拒绝道:“使不得使不得,来之前您就让人送了衣物过来了,怎可再让姨甥破费。”
康宇炀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道:“衣服是我娘亲的,这玉佩是我的,两者之前可没关系。”
窦静之见康宇炀不高兴的样子,才怯怯的接下了。
这时,隋煜祺恰巧回了院子,看到这一幕。
窦静之一愣,手上动作一个不稳,玉佩从手上滑落,还是康宇炀反应快了一步,一把接过,然后也不放在窦静之手上了,直接塞进小侄子的怀里,做完这个动作,才转头看向隋煜祺,道了一声表哥。
隋煜祺点点头道:“怎么过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来到这儿也是我意料之外嘛!”
隋煜祺笑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窦静之,窦静之看着隋煜祺的眼神,头埋下去,屈膝行了一个礼,转头回到了屋中。
康宇炀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了一下,心里的好奇提到了最大。
这两人,怎么一点也没有外面相传的那样恩爱啊?
等窦静之回到屋里面,康宇炀终于憋不住了,问到:“表哥,你和嫂子之间······没什么问题吧?”
隋煜祺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无碍。”
康宇炀还想再问,却被隋煜祺打断了。
“表弟,还没问你呢,今日好多人见你在院子里行步匆匆,可是有事?”
康宇炀倒是没想到表哥会问这个问题,心虚之下摸了摸鼻头道:“无事··无事···我就随便逛逛。”
表哥见状也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康宇炀的肩道:“如果有事就和我说,都是自己家人,不需太过见外。”
“好,我知道的。”
“哦,对了,今日你来这边,爷爷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全家人都要到场,在南堂设宴,到时候可别找错了。”
康宇炀一听这个就头痛,隋家作为一个大氏族,里里外外不算下人,都要有三十多口人,自己每次来,面对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一大群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表妹表弟表哥表姐,都要假装一番热情的打招呼,吃一场饭下来脸都要笑僵了!
隋煜祺看出表弟的困扰,无奈的笑了一下道:“表弟你无须担心,到时候我们自己单独开出一桌,只做亲近的人,其他的闲杂人等有爷爷在场,不会太过打扰你的。”
听到这儿,康宇炀才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
“其实···”隋煜祺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想和那些人相处,大可不必理会他们,晾他们几次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康宇炀面色犹豫,道:“大家到底还是亲戚,这样做还是不太好吧。”
隋煜祺闻言冷笑一声,在康宇炀看不见的地方眼底一股郁色一闪而过:“那些人···算哪门子的亲戚。”
或许是隋煜祺的语气太过冷淡,康语言听了心里也泛起一股冷意,轻轻唤了一声:“表哥?”
隋煜祺眼睛一眨,神色如常道:“哦,没事,表弟,你等会儿有事吗?我俩好久没有见面了,刚好可以叙叙旧,”说到这隋煜祺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道:“而且,哲彦现在挺小一个,有时候还挺好玩的,你可以去去逗逗他。”
康宇炀:“······”表哥!哲彦是你的儿子不是宠物啊!
下午的时光康宇炀就在和隋煜祺的叙旧中打发过去。
到了晚宴的时候,兄弟两个一起前去了南堂。
到了那儿,果然如隋煜祺所说,自己和外公外婆,隋煜祺的父母以及隋煜祺夫妇单独设了一桌,其他人都在别桌上。
康宇炀转头在场上扫了一眼,果不其然没看到虞盛辞的身影——不过看到了康宇炀也不会奇怪,在他心中虞盛辞是一个在什么场合出现都不会突兀的人。
晚宴上隋家的其他人看见一个风流倜傥面容精致的青年和隋家大少爷一起出现,心下自然明白这就是隋钰鸢的儿子,暗道隋钰鸢这个儿子几年不见长得倒是越发好看了···就是品行还有待提升。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康宇炀看到桌上做的都是关系亲近的人,言语动作之间也少了几分拘谨。
“宇炀,可是有好久都不见你了,你娘最近过的怎么样啊?”说话的人是康宇炀的舅舅,也就是隋煜祺的父亲烨霖。
康语言拱手乖乖道:“回舅舅的话,我娘一切安好,只是时常惦记着家里这边。”
隋烨霖摸了摸自己的短衬胡子,笑道:“你这小子,光知道你娘惦记,你怎么就不惦记?”
康宇炀知道在舅舅这里可不能像外公那里说说好话就糊弄过去,只得讨好的朝舅舅笑了笑,顺便向隋煜祺使了使眼色。
隋煜祺知道自家表弟的性子,于是十分贴己的帮康宇炀圆了场。
“父亲,难得表弟来一趟,您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隋烨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随老爷子抢了话头道:“烨霖啊,就快开饭了,叫大家都坐下吃饭吧。”
随老爷子开了口,隋烨霖不得不放过自己家这个没良心的侄子,瞪了他一眼道:“那还不快坐下!”
康宇炀闻言,才拉着隋煜祺和自己坐下。
坐下来之后,康宇炀的舅妈开口关心了一下康宇炀的境况。
康宇炀庆幸自家舅妈没有提到自己心上人的事情,由着她的话头顺便说了几句,没说多少,菜就上来了。
随老爷子宣布开饭,康宇炀只得停住了话头。
因为是家宴,所以讲究不是很多,大家吃吃喝喝的氛围也不错。
康宇炀拿起酒杯自斟一杯酒,浅啜一口,咂了咂嘴巴,口齿之间有股淡淡的回甜,是黄花酒,还是上了年头的那种。
隋煜祺在旁边开口解释道:“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自家酿的酒,得有二十个年头了,酒劲不大,平时爷爷都舍不得拿出来喝呢,今日算是赏你了。”
康宇炀闻言转头看了眼外公,外公岁数大了,比较注意养生,喝酒只喝三杯,现在连一杯都还没开始动,见康宇炀看过开,哼道:“知道外公对你的好了吧,以后啊你常来,在这住着不比你家那边差嘛,你过来了,也把你娘接过来,你爹就不用管他,我们一家人团聚多好!”
康宇炀在老爷子面前一向乖巧,完全不考虑自己老爹,点点头把自己和娘亲都卖出去了。
随老爷子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道:“诶···这才是我的好外孙嘛!来,多吃点菜!”
过程中女眷们都没有说话,隋老夫人一直面带微笑安静的看着众人聊天,然后小口吃饭。窦静之则是老老实实的坐在现在的康宇炀的舅妈身边伺候着吃饭,康宇炀的舅妈——洛氏,在看到这个媳妇的时候,态度倒是温和,只是窦静之态度实在是有点战战兢兢的,洛氏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不太舒服,于是没多久就婉言拒绝了她,窦静之动作一顿,嘴里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是。
当然,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引起隋煜祺的注意,倒是康宇炀朝那边看了几眼。
饭到中途,酒喝到兴头上了,这时一些有着小心思的人也开始有了动作。
康宇炀这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敬酒——虽说随老爷子在场,可是人家敢顶着随老爷子的威严上来敬酒,而且话也不多一两句说完就走,你这边也不能拉着脸将人全部赶走啊。
也是亏得隋老爷子,这些人说话也是十分干脆,这点让康宇炀很是欣慰——自己最不耐烦那种倒熟不熟的亲戚拉着你和你说童年往事拉家常。
不过在送走五六拨人之后,康宇炀看着那些来敬酒的人的神色,琢磨了一下,就理会了这些人其实是也并不是真的就是找自己的,绝大多数人给自己敬酒的时候,眼神都在往隋煜祺那边瞟呢。
只不过相反众位亲戚的热切,隋煜祺连眼神都不给一个,手里动作之流畅,简直视他人于无物。
康宇炀见隋煜祺这番表现,暗道自己没来的这几年,自己表哥倒是变化很大?
不过很快,康宇炀就无暇顾及这个问题了。因为今晚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真心实意和自己打招呼的人。
那人算起来是康宇炀的堂大舅,看上去四十多岁,一双眼睛好似圆轱辘,眼睛里白多黑少,转来转去的,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人心眼多。
那人来敬酒,可不是只身一人来的,在他后面还跟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据堂大舅介绍,这是他的二闺女,未婚。
其目的不言而喻。
那女孩子其间一直半躲在自己父亲身后,脸上带着一抹娇羞。
康宇炀听完堂大舅的介绍,心中下意识的尴尬了一下,然后看向了那个少女。
那女子长得漂亮明媚,眼睛形状有点像她爹,里面的眼珠却是水灵灵的,看上去清澈透明,整个人显出别样的纯净,在看向康宇炀的时候,目光里暗含的羞怯化作一汪秋水,含着少女情愫悄悄飘向康宇炀。
在看清那个少女的样貌时,康宇炀不得不说,这位堂大舅看来还是提前打探好自己的喜好有备而来的,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女孩子的长相,就是康宇炀中意的那款。
康宇炀不由得多大量了那女耗子几眼,这点动作被堂大舅捕捉到,当即心里暗喜,觉得这事估计有望了。
不过还没高兴多久,堂大舅就听见康宇炀的声音响起:“这···堂大舅的心意宇炀心领了,只不过···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堂大舅眼里的欣喜还未褪去,倒是身后的女儿闻言,一张樱桃小嘴咬得紧紧的,眼中的失望化作一抹哀怨,幽幽的看向康宇炀。
“没事,年轻人嘛,就算现在没意思,那平时也可以多常来往,走动走动。”走动多了日久生情,也是一样的嘛!
康宇炀听出了这位堂大舅的言外之意,正在心里想着怎么样婉拒,这时就听见隋煜祺在旁边冷冷的道:“隋庄晟,你脸皮也真厚,什么时候宇炀的婚事轮得到你来主持了?”
这一番话指名道姓语言直白,让这个堂大舅好生没脸,偏偏又不敢发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康宇炀这时也尴尬着站在原地,不知要怎么给圆场。
不过隋煜祺并不打算给康宇炀圆场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宇炀一直受我爷爷青睐,同时也是吏部尚书康景辉康大人和我姑母的儿子,且不论你有没有资格,说道婚嫁,最能做主的还得是我爷爷,我爷爷他老人家都还没说话,你又来插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