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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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六子去公府接红杏说是三奶奶的意思，杨瑾萱这会子要接她回去，必是李云安出了事，来不及收拾匆忙与杨怀仁、袁氏夫妇道了别，随着六子上了马车。
红杏一下马车，急跑去了西院，当她看到李云安时，便暗叫不好，当即诊了脉，这次诊脉算是考验到她了，来回至数了几次脉搏才诊出，此时李云安的脉象气若游丝，以往若是病了，脉动会在、一息四至之间，这次却连一息六至都不曾有，甚至还要低，若一般的大夫一诊脉直接诊出死脉，便是命绝，不会再施药，要家属准备后事。
她身上毒素已经在扩散，这毒已经渗入到了她的五脏，现在要做的还是压制毒素，以前的方子已经起不了作用，好在有恩师孙大夫的交待，这也是最后的救治方法，也是最伤内身的法子，容不得耽搁让人在耳房架起了火炉，把李云安架进了泡有各种药材的浴桶里，另一边又在李云安身上各个关键穴位扎了针。
诊病这方面杨瑾萱帮不上忙，只能在一边看着，李云安身上几乎扎了满了针，耳房的温度很高，红杏已经湿透衣裳，直到后半夜李云安的气息稍微有了些起色。
对于李云安的病情如何，红杏没敢说实情，对杨瑾萱的提问，只道她这是老毛病，一着寒气便会这样，睡上几日体温就会恢复，杨瑾萱之前在船舱见到李云安时也是这样，一直昏睡，想着有红杏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红杏开的药比往常加重了几味，每日给李云安泡药浴，泡足一个时辰，之后便要施针，如此反复。
这时候已经进入了六月，屋里自打那天后便支起了地龙，待在屋里犹如酷暑。
十天过去了，李云安依旧没醒过来，红杏，杨瑾萱这些日子一直在屋里守着李云安，那些找她的管事都被打发到外面，家里一切大小事宜也交给了瑞珠打理。
期间杨怀仁夫妇二人也问讯来了李宅，见到杨瑾萱时，她比往日要憔悴，袁氏也看出来，自家女儿对女婿是真上心了，不让下人插手，事无巨细的照顾，在公府当姑娘的时候她哪干过这些，又是熬药时不时看着地龙，偶尔加碳，屋里也热，平常人待着都觉着热的慌，杨瑾萱也没心情说些什么，催着袁氏回去，人多了也帮不上忙，加上刚怀上身子，别沾了病气，袁氏只好安抚几句便回了公府；
李墨林来过几回，他一个男人不懂得如何安抚，况且这人还是儿媳妇，只道别太劳心，注意身体要紧；
李云锦每日从翰林院回来便上西院，因与一位同僚交好，该同僚其父又是太医院医士，依着交情，应该是能请动，便与杨瑾萱提了这话，之前袁氏也说要把太医院的医士请来，杨瑾萱回绝了，李云安的身份没几人知晓，懂医理的一把脉搏便可知晓，再者红杏之前有话在，她不过睡上几日就可恢复，把话与李云锦说了，婉转的回绝了，李云锦只好作罢。
之前因为李云安时常要喝药，杨瑾萱便给红杏置了一间小药房，药房不大，墙壁有个木架上面摆放各类药材，一一给贴了纸条方便取药，六子搬了一筐木炭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爷这回要睡多久？”
“也就这几日”说这话，红杏心里也是没底，这种法子她还是头一次用，孙大夫之前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当时的李云安已经接近死亡，她只能赌一把，杨瑾萱也问过，怕六子不明道理生了事端，把话说的模糊。
“你说那日，明明手里拿着蓑衣斗笠，爷怎就傻了，站在门外也不进去，莫不是我眼尖瞧见了，她不得傻站多久”六子有些不理解当时的李云安。
听这话心里冒出各种猜测，明明知道自己身子畏寒，是什么事让她失了分寸，这一分神忘了要加哪味药，忙把思绪先搁一边。
六子搬了凳子坐了下来，拖着腮帮子盯着小碳炉，上面的陶罐熬着中药，水在陶罐里已经沸腾，盖子被白气顶的滋滋响，不少药汁溅了出来，伸手把旁边的筷子夹在盖子与陶罐之间，红杏余光看了一眼，道：“长记性了，还知道放筷子了”
六子憨憨笑了笑：“看多了，是个傻子都会了”话说完感觉这是在骂自己，砸吧几下想说，又觉得多余。
红杏难得笑了笑，“去烧水吧，水温要高，记住了，切不可在中途加凉水”
六子起了身“我晓得了，我做事你还不放心”说完见红杏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转身出了药房。
李云安的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只是体温仍旧比平常人要低，耳房那边已经添了水，又让六子搬了火柴进来，浴桶底下架起了火炉，生了火，浴桶冒着热气，红杏趁着机会把药材都倒了进去，不多时桶里的水沸腾了，伴随着热气一股浓重的药味从耳房传了出去，红杏让六子把火炉撤到一边，等着水温稍低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浴桶的水温已经可以入浴，这边杨瑾萱和青儿把李云安架了过来，红杏让六子出去候着，上前把人搀了过来，青儿依着规矩也一并退了出去，起初杨瑾萱不让红杏随身伺候，毕竟她现在是公府二小姐，李云安算起来是她姐夫，这传出去也不利于名声，红杏却不在乎这些，该怎么来还是怎么弄，杨瑾萱说了几次也就不再说。
怕李云安一头栽在水里，杨瑾萱不得不板着她的头，一边还得稳住她的身子，这动作要坚持一个时辰，也唯独这活不能假手红杏，总觉得要被红杏吃豆腐，一边死撑着，你喜欢撑便撑着，红杏也没强求。
二人说着闲话，话都是杨瑾萱在说，红杏偶尔应声，杨瑾萱也知道红杏话不多，她只有在李云安面前愿意多说两句，平常就跟哑巴差不了多少，浴桶的李云安始终闭着眼，杨瑾萱抚了她额前垂下的发丝，轻声道：“那日都派了下人出去寻了，若在某处等等，也不至于这样，她这样，倒把我们折腾了”
红杏时不时试探水温，怕温度低了影响药效，这时候便不能再泡下去，听到杨瑾萱说起那晚，六子那番话浮现在脑海，之前一直在公府，李宅这边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情，用帕子把手上的药汁擦拭掉，道：“六子说，那日爷手里拿着雨具，却不曾穿戴，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等六子发现时已经淋了一阵子”
“什么？”杨瑾萱惊呼差点把李云安放了手，紧忙把人给板了回来。
“不如把六子唤来，细细问问”红杏看向杨瑾萱
“还要泡多久？”杨瑾萱板着李云安一时也走不开
红杏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可以了，把她扶起来吧”
二人各搀扶一边，把人架到一边，杨瑾萱帮着擦拭身子，红杏拿出针准备施针，一通忙活后，身上的针取了下来，杨瑾萱给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这才把人架到床榻上；
屋里烧着地龙，二人已经满头大汗，红杏还要收拾耳房，杨瑾萱也急着要问六子，顾不得身上的汗珠，冲外头喊了一声青儿，让她把六子唤到外间候着。
六子就在院外忙活，一听三奶奶寻他，忙把手上的活放了下来。
杨瑾萱坐在上首，一绺碎发垂了下来，挽了到耳后，六子哪敢直视，低头看着地面。
“六子，你把那日的情形细说一下”
“啊？”六子不明所言抬起头
“就是淋雨的那晚”
这么一说六子倒是听明白了，一边回忆一边道：“那日小的站在街口，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人，正寻思着要不要去东市口那边找找，我一人走开，街口便没人守着，想着回府喊上人一起去，回来便瞧见爷站在门外，当时小的还纳闷，明明有蓑衣斗笠的怎就不戴了，哪有人傻到那份上”说到这儿，六子忙捂住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杨瑾萱没在意这些，让他继续说下去。
六子接着道：“小的唤了声爷，爷，怎站这儿了！爷也不说话，看了小的一眼，转身进了府，小的哪能让爷这么淋回去，跟在后面给她要遮雨，可爷就像是魔怔了般，没了情绪”怕又说错了话，脑子里过了一遍，点点头,确有其事道：“对，就是魔怔”
杨瑾萱最不信的就是神神鬼鬼，李云安会魔怔她不信，突然这样不是淋一场雨造成的，也不是什么身体不适，她该是遇到了什么难言之隐，问六子：“可还见到过其他人？”
六子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的确只有他家爷一人，然后摇头，“没有”刚说完，想起一辆马车从他身旁经过，急道：“对了，看见爷之前，小的身旁倒是经过一辆马车”
杨瑾萱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可曾见到是谁家的？”
单凭一辆马车就确定是哪家人，六子还真不知道，猛摇头：“当时天黑也瞧不大清楚”
杨瑾萱也猜不到其中缘故，有些颓然坐了下来，这段时间除了邹詹淋与红杏的婚事不了了之，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想到父亲杨怀仁即将远赴西定，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可之前父亲来李宅便没有提起，李云安也与她分析过西定那边的战事，这事与父亲杨怀仁应没有关联，左右想不通，杨瑾萱恨不能李云安这时醒来，她可以当面问她，有什么不能一起担着，非要一人承受；正在伤脑之际，从卧房一道惊呼传了出来：“姑爷，醒了！”
青儿跑了出来，一脸喜色，抓着杨瑾萱的衣摆，激动道：“小姐，姑爷醒了”
杨瑾萱有些不敢相信，时刻都在盼着她能醒来，这会子却觉得不真实，青儿瞧着杨瑾萱愣住了，摇晃了几下：“小姐，姑爷醒了”青儿把话重复了一遍。
拂开了青儿，疾步进了卧房，走到床榻边，李云安似醒非醒的想要睁开眼睛，看到她这样，杨瑾萱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很酸痛，酸痛的让她喘不过气，泪珠不知觉的落下来，这一落便再也止不住；
李云安很虚弱，她感受到了杨瑾萱，杨瑾萱在哭，什么时候这倔强的女孩也会哭，她是舍不得的，她想睁开眼，可这睁眼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昏昏沉沉。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