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轶事》倦怠1236

39、第三十九章

　　中午吃饭，邹詹林突然冒了出来，杨瑾萱让人加了双碗筷，他也不客气，顾自坐了下来，狼吞虎咽之相，李云安放下筷子不在进食，一阵的鄙夷，道：“你这是饿了多久”
　　邹詹林顾着夹菜吃菜，摆摆手,一副可怜模样道：“我被老头关了十余天，我是吃不下睡不好，时时刻刻想着出来”
　　“你现在不是挺能吃的”杨瑾萱啐了一声，因着红杏那档子事，她真是恨极了邹詹林。
　　邹詹林嘴里塞满了饭菜，有些吞咽不下去，一旁伺候的青儿赶紧送了一杯茶过来，喝大口茶总算是咽了下去，打了个饱嗝，抚着肚子：“你家饭菜好吃，以后我得常来”说着看向四周：“红杏呢，怎么不见红杏”
　　杨瑾萱让人把饭菜都撤了下去，李云安：“红杏在公府”
　　“怎么不早说，我直接去公府就成了”邹詹林埋怨道
　　“事先你也没说要来啊，再者你与红杏那事，已经黄了，日后少出现在她跟前”杨瑾萱有些恼火这人，说好的亲事，就这么不着调的黄了。
　　邹詹林满脸委屈，原本他是想直接自己下聘礼把亲事定了，等生米煮成熟饭，家里那俩老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也想好了，带着红杏回扬州过日子，反正不混官场，自己也有生意，能养活二人，如今多了魏国公府这层关系，事情突然复杂了起来，让他完全控制不住，连着李云安也不知情，导致事情没能如愿发展；
　　他那老爹也不去户部坐堂，好端端的告了病假整日待在家里，他也没机会逃出来，今日能出来还是他那小妹跑去看他，两人交换了行头故此蒙混出来；下人们收拾着饭桌，李云安让他去书房说话。
　　青儿给二人上了茶便退了出去，邹詹林呷了口茶，打量着李云安，紧皱眉头道：“瘸子最近你是不是招惹了谁？”
　　李云安拂了茶沫，挑了挑眉头，一脸都无知，邹詹林见她这表情显然是不知道，顿了顿嗓子，说道：“老沈那边来了话，一是盐引，江西那边的路子没能打通，纳粮囤盐之法已经名存实亡，多数人是靠钱买来的，近来是有市无价，尤其江南一带最为猖獗，多数囤户没了活路，跑去官府闹，当地官府也不管，敷衍了事的应对，老沈的意思是问问你，有没有必要跟着买。其二，有人在扬州打探你，东悦酒楼的暗房被人潜入，里面的信件也被一盗而空，能对你感兴趣的会是谁？”
　　邹詹林丢了两个问题出来，李云安在意的是第二个问题，到底是谁在窃取信件，目的是什么，猛然间想起路员外的礼盒，若真是他，她该如何？一时之间她没想到合适的法子，问题总要回答，便直接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道“我先说第一个问题吧，纳粮囤盐是我朝盐法，不纳粮全靠买便会造成粮的滞纳，不如让老沈去陕甘屯粮吧”
　　“那第二个问题呢？”邹詹林很好奇是谁在打探他们之间的联系。
　　李云安指了指一旁放着的礼盒，邹詹林带着狐疑打开，见里边放着五谷杂粮之类的，还有一根金条，问道：“这是？”
　　“对门路员外送的礼”李云安淡淡道
　　“路员外？”
　　“雍南王赵岐”
　　“这——”邹詹林指着礼盒不解，一个王爷怎么跟劳什子员外扯上关系，而且还送的奇怪！
　　李云安神情严峻了起来：“这些都是他给的允诺，衣食无忧，前程似锦”
　　邹詹林简直要被绕断脑子，这也太奇葩了，这种暗示也只有李云安这种奇葩能看懂，同时也担忧李云安的立场，如今有太子在，太子有圣上眷顾，扳倒太子谈何容易，走错一步便是九族牵连，这九族当中自然有他邹家，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云安把礼盒合了上去，淡淡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即送了那我便收着，粮食拿去喂鸡”
　　“喂鸡？”邹詹林纳闷了，人家雍南王送你礼，你拿去喂鸡，让那赵岐的脸往哪儿搁。
　　“对，喂鸡”李云安似是做出了决定，郑重的点头。
　　“不是，这其中又什么寓意，你倒是说人话，别说些听不懂的”邹詹林急道
　　李云安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既没有要与雍南王牵扯的打算，里边的事情也就没必要让邹詹林知道，知道多，不是什么好事，道：“不懂有不懂的好处，你也别问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往后书信来往就免了，找个可靠的传话，记住，不说明话”
　　邹詹林见她都这样说了自是有办法推掉赵岐那边，两个头疼的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把话题绕到了红杏头上，央着李云安给支招儿，李云安她就纳闷了，邹詹林这小子从什么时候起打上了红杏的主意，顺着话题问了他。
　　邹詹林嬉皮笑脸不肯说，只说李云安愿不愿意帮忙，之前红杏的态度已经很明确，由着他们闹，闹到最后没成，目的就是不想嫁人，李云安耐不过他的纠缠，口不由心说着愿意做红杏的思想工作，有了李云安的支持邹詹林吃了秤砣般的离开了李家。
　　邹詹林走后，李云安把六子唤了进来，让他去给对门的路员外传个话“礼收下了，只是东西没放好，被鸡吃了去，里面的东西也被下人们摸了，没找着”
　　六子丈二摸不着头脑站着不动，李云安，道：“你只管按我的话说”
　　“诶”六子是真不懂这些话，但他知道，这里边必然是有原由的，也就不再多问，他只管去传话。
　　——
　　雍南王王府书斋内，右下首站着一白面男子，细语道：“真是胆大，敢拿主子爷送的礼喂了家禽”
　　坐在上首的赵岐笑了笑，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道：“盗取他人信件本就小人之举，他这么做也是提醒咱们，每月十五都按这样送去”
　　“他若再拿去喂了鸡，莫不是咱们还得求着他”
　　赵岐拿起案桌上其中一份书信，说道：“能有这洞察力，足以说明此人有过人之能，而且还是大用，这种人若放在宅子里实在是浪费了，我们有所求，必然是要放下身段，他是聪明人，只会择英主，如今的我们有什么？我只是区区二字王，他若是就这么应下了我倒有些看不上”
　　白面男子没了意见，点头道：“主子说的是，只是这样岂不是长他人志气”
　　对于李云安，赵岐有信心拿下他，笑了笑，：“日后他只会是我的人”
　　想起还要进宫，赵岐没在说下去，起身出了书斋，白面男子低着头恭送，直到脚步声消失，缓缓抬起头，极有涵养的踩着步子出去。
　　李宅这边，瑞姨娘送了几条帕子到西院，绣的都是些花鸟，杨瑾萱虽不懂女红，但能看出针脚的好与坏，拿在手上看了看，绣的倒是活灵活现，恐怕钟氏都不及这针工，杨瑾萱想着给李云安做身衣裳，问了瑞姨娘要了些针凿器具，瑞姨娘自热乐得，匆忙让丫鬟去取了过来，一下午两人在房里做起了女红，李云安抬脚进屋见二人相处融洽，抬进的腿又退了出去，瞧了瞧日头，还挺高，拍了拍衣摆准备出去溜一圈。
　　闹市人来人往，有些摆摊的小商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收市，但大部分小商贩还在吆喝，想趁着天黑前再赚几个钱，无心与这些小摊，去了那间茶馆，茶馆的伙计眼尖儿，混着熟络把李云安迎了进去，热情道：“爷，要点什么？”
　　李云安找到上次的位置落座：“还是跟上次一样”
　　“好嘞，您稍等，马上给你沏上”伙计一溜烟跑了
　　也就刚说完，一壶茶到了跟前，添了茶水伙子道了声“您慢用”
　　已经临近傍晚，来茶馆喝茶的人不多，寥寥无几，进来几个短打汉子，粗声粗气要了茶水，伙计不敢怠慢，赶紧提了热茶上来，那几个短打汉子看起来不像庄家人，倒像行武出身，几人话不多，时不时说一些跟镖局有关的事，应该是押镖的镖师；
　　目光扫向别处，对面坐着两个精细的男子，说话也细声细语，面白无须，二人说话小声，也听不见个大概，二人喝茶捏着兰花指，有些娇气，不用猜就知道这二人就是宫里的内监，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说什么，目光转向了镖师那边，其中一人嗓门有些高，颇有不满道：“这笔生意做的亏，从泸州到京师千里迢迢，只给这么些钱，不够来回路费”
　　另一年纪稍长的男子，止住道：“这是卖给钱大人的面子，这话自己人听听也就算了，万不可在外头说道，免得惹事端”
　　男子有些颓气不再说话，闷喝了一口茶下肚，几人没做停留结了帐便离去。
　　又是钱大人，只是这钱大人是否上次那俩江西客商说的钱大人，李云安猜疑着，啪的一声，一道响雷响起，把思绪拉了回来，哗啦！突然下起了大雨，不少行人跑进茶馆躲雨，片刻功夫茶馆里人群有些拥挤，李云安这桌也坐了几个小商贩，怀里还捧着还未卖出的商品，几人见李云安没甚意见，胆子也大了起来，跟李云安兜售怀里的商品，瞧着这场雨要下一阵子，索性无事，便让小商贩摆出商品，小商贩喜滋滋把商品摆在桌上，都是些胭脂水粉，李云安随意拿起一盒脂粉瞧了瞧，又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味道挺好闻，商贩见多了这类表情，以为她要买，热络的推荐其他胭脂水粉，及其作用，旁边站着的男人对这类东西嗤之以鼻，几人瞧了几眼便把目光转向别处，李云安端看手里的脂粉，正要掏出钱准备买下，想了想还是把脂粉放了回去；
　　小商贩也不恼，又喜滋滋把东西依次包好，笑道：“爷您还真是不懂女人，但凡家里的娘子都爱这些，平日里耍小脾气的买盒回去哄哄，晚上照样听您的”
　　她与杨瑾萱不该有别的存在，李云安可没想要拿这个去哄人，随小贩絮叨说着，她始终是淡淡笑着。
　　杨瑾萱这边急的不知该怎么办，嘴里一直骂着李云安出门也不说一声去哪儿了，现在下着大雨要去接人也不知该上哪儿接去，青儿可不敢上去说话，只想快点雨停，骂了半天李云安也听不见，杨瑾萱把气撒在六子身上怪他不跟着，六子拿着雨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也委屈，自家爷平日里外出极少带人，这怎就怪起他了，外头的雨下的比之前还要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杨瑾萱沉住性子，想着一个人能去哪儿，要去便是去平日里爱去的地方，缓了缓嗓子，问六子：“她平日里可有爱去地方”
　　六子为难道：“这地方不熟，不比在扬州，小的也不知道他会上哪儿去”
　　姜婆子插话道：“姑爷又不是孩子，雨停了自然会回来，六子上街口迎迎”
　　六子得话，逃命似的跑出去，姜婆子这一提醒杨瑾萱自知方才有些失态，坐了下来，低声道：“我这也是怕她淋了雨又要折腾人”
　　姜婆子知道她这是过于的在意，也不挑明，多的话也不用她说，笑了笑，道：“老奴下去备些姜汤，等姑爷回来能喝上暖身子”
　　杨瑾萱点点头，姜婆子笑了几声掀开帘子撑了伞去了厨房。
　　这场雨似是有意针对李云安，一直没有要停的意思，天色已经完全发黑，不少人耐不住性子，顶着大雨跑了出去，陆陆续续茶馆里没剩几人，无奈之下只能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