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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原来他叫池南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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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癌?!
我脑袋嗡的一下,还以为韩剧看太多,把自个代入进去了,我承认,我平时生活的是不太健康,比如很少运动,比如通宵追剧,比如三餐不定时,还总以泡面为主食,可我的命不差啊,就凭我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门门第一的表现来说,我绝对是上等命,优等生!癌症什么鬼的和我的上等命不适配啊。
“医生,你是不是拿错检查报告了?”
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一般诙谐风的电影、电视剧都会以拿错检查报告做结尾,我想我这么风趣幽默,应该不会是个例外吧?
面对我的质疑,池医生并没有拿起报告单检查姓名一栏,而是盯着我的脸,不冷不淡地问:“你不是叫钟向晚吗?”
钟向晚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一个音都不差。
我感动的抹了把辛酸泪:“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就算是死,我也没有遗憾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眸里没有情绪。
很明显,他受不了我的神经质,这个世界上能受得了我神经质的人确实不多,我妈算半个,我的铁闺蜜毛毛雨算一个,全世界只有她能在我一边发神经的时候,一边若无其事的忙她自己的事情,所以我经常说,她的心理素质很高,有当诈骗人员的潜质。
“钟女士,今天不是愚人节,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真的得了脑癌,而且现在已经是末期,癌细胞已经扩散,长期头疼是它的主要症状之一。”
我的听力一向很好,上次学校体检,医生说我的听力频率范围在一万Hz左右,而此时此刻,池医生和我的距离不足三厘米,他完全没必要重复这么多遍,因为早在他开口之前,我的头就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股并非强烈,但却压抑而深刻的疼痛一股脑的提醒我,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遐想,或者梦境,我只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得癌症?”
他似乎已经对类似的问题免疫了,没有半秒停顿,张口就来:“总体上说,发病原因有三种,一是脑胚胎组织发育异常,二是遗传因素,三是化学因……”
“停停停!”我脑袋痛,听不了他的长篇大论:“你就直说吧,我还剩多少时间?”
“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如果你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可能维持两到三……”
“也就是说,我必死无疑了对不对?”我从来都不是个有礼貌的人,打断别人的话做起来得心应手。
也许是我的无礼惹恼了他,也许是我惊悚的语气吓到了他,池医生仅仅瞥了我一眼,便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我懂,沉默就等于默认。
我懂,他的沉默代表我还未绽放的生命将会于一年以后,彻底凋零。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坐在椅子上,像还没睡醒的羔羊,既迷茫又手无缚鸡之力,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又反抗不了命运的屠杀。
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我知晓自己死定了,可又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我妈常说,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
但我清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她以为,她会走在我前面。
可是如今,倒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嘿!”我意外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帅哥医生胸前的工作证,低头一瞥,原来他叫做池南川。
我吐了吐舌,估摸着池南川他妈肯定是个小说迷,而且专迷‘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一类,所以才会给他取了个这么符合男主角人设的名字,不过以他的出身,倒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这个名字也算没用错人。
“池大帅哥。”我咕哝一句,笑眯眯看他:“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远处的他,眉心紧蹙,眸光深沉,似乎很不满我的举动。
但我是一个濒死的人,我不怕他,我甚至可以很轻松的将他的工作证塞进我自己的包包,并笑的坦然:“要么你答应我保密我的病情,要么,我没收你的工作证,你自己选一个吧。”
他盯着我,眼神古怪:“你的病情已经到了必须治疗的地步,它随时随地都会要了你的命,为了安全起见……”
“我不要在病床上等死。”我啪的一掌击到桌面上,微微颤抖的指尖将我此时此刻的焦虑暴露无遗,我说:“池医生,这个世界这么大,我还没来得及把它瞧清楚,我要把它瞧清楚!”
从小,我就是一个懂得自己要什么的女孩,我可以为了我想要的东西付出十倍努力,初三那年,因为父母离婚,成绩中等的我跌到全班最后一名,班主任开班会点名嘲讽我,我气不过,那时发誓要考到最好的学校堵住他的嘴,于是剩下的200天,我昼夜不分,疯了一样的学习,最终荣获全省第一状元,顺利进入全省最好的高中,班主任遵守他的承诺,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向我道歉。
所以,当我决定要出门旅游,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孤独死去的时候,我必定会拼尽全力的完成它。
其实没有生病以前,我最想做的事情正是旅游,我甚至选好了地方,那被无数旅游教科书称为“恋爱天堂”的奥地利。
为此,我还在上学期间省吃俭用存下了一万块钱,但这点资金显然是不够的,我不知道我这趟出行要多久,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不一定。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一股饭香味扑鼻而来。
我鼻子一酸,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用力打量着我的家,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庇佑我们母女二人,我妈因为工作的原因,极少回家,房子里通常只有我一个人,显得清冷又孤寂,很多时候,我并没有把它当成家来看待。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妈和我爸离婚以后,我就没有家了,但我从未恨过谁,婚姻本应由当事人自己做主,我尊重他们做出的决定。
我到玄关处换下拖鞋,把包包挂到衣架上,然后和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的钻进厨房。
我妈正在灶台前忙碌,没注意到我进来,她系着围裙,手法熟练的翻炒着锅里香喷喷的猪肉,油烟机嗡嗡的响,猪肉滋滋的嚷,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一次,我从身后抱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只憋出一句:“妈,今天做红烧肉啊?”
她回头白了我一眼,嫌弃的用胳膊肘捣我的胸:“没看到你妈正忙着呢吗?别碍手碍脚的,快出去!”
我“哦”了一声,乖乖到一旁洗菜去:“陈女士,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做饭?”
“还不是因为你这丫头?”陈女士念叨的同时,不忘了给锅里放调料:“就算我请假十分钟,公司都扣我一天的工钱,转眼两百大洋飞了,你妈我心有不甘,索性下午也不去了。”
我就说嘛,陈女士嗜钱如命,不是情非得已,她不会中午回来做饭的,我笑了笑,把一筐子洗好的菜递到她手边,这时,满锅的红烧肉正好熟透,我妈关了火,把香喷喷的肉盛到盘子中。
我嘴馋,忍不住偷了块红烧肉丢进嘴里,结果被烫的连连喘气,她看了看我抽搐的脸,嫌弃的一撇嘴:“跟你爸一个德行。”
如果我没记错,陈女士和我爸已经离婚十年了。
可她还是总把我爸挂在嘴边。
小到鸡毛蒜皮,大到国事家事,她习惯用我爸的角度分析问题,她总是会说,如果换成你爸,他会怎么怎么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本能,但我知道,陈女士忘不掉我爸,她爱他,但他们已经无法在一起,即便她为他多年未婚,但他已有了新的家庭,甚至还多了一双儿女。
八道。
餐桌上一共放了八道菜,且都是我爱吃的,尤其红烧肉,那是我的最爱,我一边吃肉,一边不可思议的瞅着我妈:“陈女士,你今天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和中彩票差不多。”陈女士眉毛挤得像拱桥:“终于要把你这个赔钱货嫁出去了,你说你妈我能不激动吗?”
“我要嫁给谁?”我像看白痴一样的看她,我妈同样也像看白痴一样的看我:“池医生啊,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不代表他也喜欢我,结婚是要两情相悦的。”我吃着肉,含糊不清的跟她讲道理。
“你们当然可以两情相悦。”我妈笑的像只黄鼠狼:“小晚啊,你听妈妈跟你说,妈已经给你制定好了追夫大计,只要你按妈妈说的做,保证池医生手到擒来。”
要论聪明,我承认,我不及陈女士千万分之一,她总是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想出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即使她没有说出来,我也清楚,那一定是个实用的办法,若我乖乖听她的,说不定,池医生真的会被我收入囊中,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从我知道自己生病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他,断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