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的就是你》老董

2、骗的就是你 因家暴杀夫

　　李珊珊：“我杀他不是打我的时候，他打我的时候我根本还不了手，打骂完了，他累了睡着的时候，我用斧子砍的。”
　　晁雨：“什么原因导致你下手杀了他？一定说实话，不要隐瞒，不许撒谎，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珊珊的老公瞿兵强拉扯着李珊珊，进了厨房，阴沉着脸：“说，偷偷存了多少钱？”
　　李珊珊喊着：“我没存钱！”
　　瞿兵强抓住李珊珊的胳膊：“胡说！你在信用社存钱，有人看见了。”
　　李珊珊反抗着：“没多少，就是这几个月的工资省下来的。”
　　瞿兵强温柔地：“存折呢？给我吧。“
　　李珊珊：“兵强，你想不想过日子啊？“
　　瞿兵强陪着笑脸：“就这一次，你把钱给了我，以后我也去打工，啊？行吗？“
　　李珊珊：“你发过多少次誓了？这一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信你了。“
　　瞿兵强一手抓住李珊珊，一手指着，压低声音：“给不给？拿出来。”
　　李珊珊：“想花钱，就自己挣去！”
　　瞿兵强怒目圆睁：“你逼着我发脾气，是吧？！”
　　李珊珊：“想花钱，就自己挣去！”

　　瞿兵强一把推倒李珊珊，拳打脚踢。李珊珊爬起来往外跑，瞿兵强揪住李珊珊头发，扯回厨房，又是拳打脚踢。李珊珊蜷缩在地上，任其殴打。瞿兵强直起腰，双手叉着腰：“给不给？”

　　李珊珊蜷缩在地上，哭着：“瞿兵强，你不想让我跟你过了，你就打死我吧。”
　　瞿兵强蹲下身来温柔的声音：“我不会打死你的，我也不会打你脸，留着你给我出去挣钱呢。别忘了，床下的绳子！把钱给我吧，我把输的钱还给人家，我们俩一起去打工，怎么样，啊？”

　　看守所里，晁雨抚摸着李珊珊的手：“你经常挨老公打吗？”
　　李珊珊点点头。
　　晁雨：“你有几个孩子？你老公打你的孩子吗？”
　　李珊珊：“一个男孩。他从来没有打过孩子，很疼爱孩子。”
　　晁雨微笑：“他还是很疼爱孩子的。农村不是都生两三个吗？”
　　李珊珊：“第二个被他打掉了。”

　　晁雨沉下脸，更凑近李珊珊：“有人看见，或者说谁能证明是你老公打掉的

　　吗？”
　　李珊珊：“邻居福福奶奶亲眼看见了，能证明。”
　　晁雨：“福福奶奶出庭给你作证了吗？”
　　李珊珊摇头：“没有。”
　　晁雨心想：“看样子，真的有可能是长期遭受家暴。”

　　李珊珊趴在厨房地上，哭着。眼前锅台边的一把斧头引起李珊珊的注意，李珊珊咬牙切齿：“瞿兵强，你太欺负人了！你不过日子，也不许我离婚。我豁出去了，我不活了！你打我，我打不过你，看我拿斧头劈了你！”
　　李珊珊咬着牙，爬起来，眼睛盯着斧头，一把抓起来，拎着斧头出了厨房。
　　卧室内瞿兵强面朝墙壁，侧身躺在床上睡着了。李珊珊拎着斧头，咬着牙，进了卧室……

　　晁雨深呼吸：“你怎么能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呢？你经常挨打，法治社会了，你可以报警，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啊！”
　　李珊珊眼里含泪看一眼晁雨：“我在我们那边离过婚，就想受点委屈也不再离婚了，争口气好好过日子。再有，他威胁我说，只要起诉离婚他就勒死我，我家床垫子下天天压着那绳子。”

　　李珊珊又呜呜咽咽哭起来。

　　晁雨把纸巾递给李珊珊：“那绳子出事前还在吗？”
　　李珊珊：“出事那天我没看，应该还在。”
　　晁雨：“确信还在是吗？你怎么不藏起来，床下压着绳子你不害怕吗？”
　　李珊珊流着泪：“怕，经常做噩梦，我不敢藏，他一打我，我想要回娘家，他就掀起床垫，让我看看那绳子。”李珊珊戴手铐的双手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晁雨拉住李珊珊的手，递给李珊珊纸巾：“不要哭了，时间不多了，时间很宝贵。赶紧说下去，我了解了情况，才能帮你……”

　　瞿兵强睡着了，打着呼噜。李珊珊拎着斧子咬着牙进了卧室，李珊珊举起斧子砍了下去。第一斧砍到瞿兵强耳朵上面，他一下子惊醒，转过头来，眯着眼愤怒地看着李珊珊，手支撑在床上。李珊珊看见他醒来，要下床了，又一斧猛砍下去……

　　晁雨盯着李珊珊：“你跟我说的是实话吗？熟睡的人，疼痛应该会立刻唤醒他。你砍第一次的时候，你老公应该是一跃而起，怎么可能还眯着眼睛看着你？”
　　李珊珊低着头：“他身上有酒味儿，可能是打完我，又喝了酒。”
　　晁雨：“打了人，还喝了酒？睡着了？呵，丝毫不在意挨打的人？”
　　李珊珊：“他经常这样。”
　　晁雨：“你拿斧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用什么工具更锋利？想过会杀死他吗？”
　　李珊珊：“没想。没想过。”

　　晁雨把李珊珊前额的头发别再耳后：“接下来呢？你把具体情节往下说，不要有遗漏。”

　　李珊珊带血的双手捂住半张脸，李珊珊婆婆到了卧室门外，先看见李珊珊：“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哪里受伤了？快去上药？”
　　李珊珊公婆进了卧室一看见床上的血，婆婆瘫坐地上，爬到床边，拍打着床，嘴里喊：“兵强，你怎么啦？”

　　晁 雨：“瞿兵强受伤后，你叫救护车了吗？”
　　李珊珊：“没有，我赶紧叫醒我公公婆婆，叫他们过来送医院。”
　　晁雨拍打着李珊珊的手：“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李珊珊望着铁门：“公公过来了，说人已经死了，我觉得叫也没有用了。”
　　晁雨：“无论你觉得，人是否已经死亡，你都应该立刻叫救护车。一是为了争取时间，尽力挽救伤者的生命；二是为了证明自己积极施救的态度，为自己留下证据。
　　李珊珊：“我不懂啊！那时候也害怕，不知道怎么办。”
　　晁 雨：“谁提醒你报警的？”

　　李珊珊：“我公公婆婆一哭，我忽然清醒了，知道他死了，就跑出去找瞿主任报警。”
　　晁 雨：“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你逃跑了吗？”
　　李珊珊：“我当时懵了，没想到打电话报警，我在家里等着警察来了抓我走的。”
　　李珊珊擦擦眼泪。
　　晁雨：“想尽早回家抚养孩子吗？”
　　李珊珊抽泣：“想有什么用？”
　　晁雨抚摸着李珊珊的手：“你在羁押期间，有人威胁你吗？遭到刑讯逼供了吗？”
　　李珊珊：“没有。”
　　晁雨：“你这次挨打，身上有没有留下伤？警察看到了吗？”
　　李珊珊：“有几处青紫的地方。警察看到了，记下来了。”
　　晁雨：“你想上诉吗？”
　　李珊珊抬头看看晁雨，迟疑一会：“不想上诉了。”
　　晁雨大声：“为什么不上诉？”
　　李珊珊：“我杀了人，犯了大罪。没有判死刑，立即执行就不错了。”

　　晁雨急了：“李—珊-珊，即使是死刑，也不可能立即执行。死刑要最高人民法院审核批准。你为反抗家暴杀人，晁雨皱着眉摇头）不应该判处死刑的。你应该上诉，为自己争取机会。死缓即使不执行死刑，也要在监狱里服刑20年以上，你这一辈子有几个20年？你的孩子，他的童年有几个20年？！”
　　李珊珊流着泪，苦着脸：“上诉有用吗？”
　　晁雨：“只要有你长期遭受家暴的证据，上诉就有用。我来帮你。”

　　李珊珊带着手铐转身跪在地上，哭着：“律师，我在这里面快要疯了！”

　　看守所内，女警：“时间快到了！
　　李珊珊坐着，晁雨站起来看看女警，深呼吸，又坐下：“你告诉我，你老公打你的时候公公婆婆同情你吗？他们是通情达理的人吗？”
　　李珊珊：“俩老人挺好的，他打我的时候，他们经常拦着。过后哄着我，说看在孩子份上不跟那畜生一样。”

　　李珊珊接过纸巾，擦干泪水

　　晁雨：“每次挨打的时候报警过吗？找过村干部，妇联什么地方吗？”
　　李珊珊：“我去过派出所，人家听说是老公打的我，就劝了几句。说让我找妇联，村干部调解。派出所也没有来人，给村干部打过电话，说了我的事儿。”
　　晁雨：“村干部，妇联的人来过吗？”
　　李珊珊：“村主任，妇女主任来过，人家一劝他，他就骂人家，说不要管人家里的事。”
　　晁雨：“后来，你再叫过他们吗？有来过吗？”
　　李珊珊：“没有，说管不了。”
　　晁雨：“你攒下的钱，现在还有吗？”
　　李珊珊哭着：“警察把我抓进来以后，我怕家里老的小的，没有钱生活。就让警察告诉我公公婆婆，存折在什么地方，密码是多少。”

　　晁雨长出一口气心想：“让这个无知的女人气死我了。”
　　晁雨接着问：“你是宁可不请律师，也要省下钱给一家老小生活吗？”
　　李珊珊点点头：“觉得请律师也没有用。”

　　李珊珊搓着双手，没有再说话。
　　晁雨：“你应该上诉，有一线改判的希望，也要做最大的努力。你早一天出狱，你的孩子就多一天的母爱。我做你的辩护律师。我尽最大努力为你辩护，看能不能改判，希望能缩短刑期。”

　　李珊珊猛然跪在地上，瞪着眼睛，大声：“有--可能吗？杀人偿命，我杀了人呢！”

　　看守所内晁雨：“我是律师，拿出律师资格证）你看，我从北京来的。”
　　李珊珊接过律师证，反正两面看过：“你为什么要帮我？”
　　晁雨：“因为我是律师，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李珊珊哭了：“我拿什么感谢你？”
　　晁雨：“不说谢了。我做你的法律援助律师，你愿意吗？法律援助律师不收你律师费，是我自愿，无偿帮助弱势的人。晁雨说着递给李珊珊委托律师合同）你看看，你愿意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李珊珊：“愿意。”点点头，接过晁雨递过来的笔，签字。

　　李珊珊婆家
　　宽敞的院子，一座新房。
　　晁雨在大门口向院子里张望，拍拍大门：“大爷，这是李姗姗家吗？”
　　李珊珊公公婆婆和小孙子，正坐在院里树下小桌旁，李珊珊公公抬起头：“又是记者啊？别麻烦我们了，出去吧！啊？”
　　晁雨进了院子：“大爷，大妈把手中的零食交给孩子，孩子怯生生地看着晁雨，不敢接）我不是记者，我是李珊珊的律师。”
　　李珊珊公公：（惊讶地）“律师？律师来干什么？”
　　李珊珊婆婆领着孩子进屋，晁雨蹲在地上：“大爷，把食品袋交给孩子爷爷）李珊珊要上诉了，我想为李珊珊，搜集些对她有利的材料，她希望能尽早回家。“
　　李珊珊公公：“不是都判了吗？还想回家？“

作者有话说

　　受虐的母亲，麻木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