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生花》山雨千层

51、风波定

　　花园很安静，浮动的空气却被拉得紧紧的，像一张绷紧的弓，蓄势待发。
　　孟乔隐匿了气息，侧身躲在层层假山后往中间看去。
　　林韧站在庭院中，绷着嘴角：“我如果说不愿意呢？”
　　林韧一路隐忍，直到现在，别人认为他是运气，但其中的算计只有他知道，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会想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现在，孟坤居然让他交出手中的权力？不可能的，他就算拼死，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否则，他之前的委曲求全不都是笑话了。
　　孟坤抬起眼皮，不紧不慢继续道，“那我们只好采取成本最高的方式来解决分歧了。”
　　见孟坤笃定的模样，林韧内心慌了一秒，有一丝不确定，在他心里，是尊敬孟坤的，不然也不会在孟家的宴会上去找孟坤商谈，试图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他也清楚，孟坤从来只做有把握的事，他是不可能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的。
　　林韧在心中又模拟了一遍这几天不断推演的结论，这个结论他这几天已经从方方面面都考虑过了，过程也没有丝毫错误，他的胜算还是很大的，他抬起头，“哦，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对我来说，我的成本也就是只是些木头而已，成本可没有你们高。”
　　孟坤摇摇头，林韧还是太年轻了，到底是露了怯。不过这也是当然的，他还年轻，当上国师也没多久，底气不足，很多处理手法还很稚嫩，很多想法过于理想化，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吗？忘记和你说了，你现在并不是子啊真实世界里，而是处于我们创造出来的空间，这个空间能量运行的法则是我们事先制定的，当你走进花园的那一刻，我们瞬间转换了空间。所以你现在和外界也联系不上，更别说你那木头军团了。”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那无疑是最好的策略。“你之前没有正经的上过书院，所以也没去过金妖塔，更不了解小空间的存在，这是你的盲区，在这里，空间规则是我们设下的，你是联系不到外界的。”其实，很多人去过金妖塔也都不会想到创造小空间的方法，因为大家都认为这是妖族独有的特技，当然，这一点，孟坤是不会对林韧说的。
　　联系不上？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居然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知识盲区？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砸向林韧的胸口，他脸色苍白，认命般的笑了出声，干涩的声音像破风箱。他从金雪西那得到的消息就是他们破解了折纸成木的法术，而他也从各处收集信息，确定金雪西说的就是真的。
　　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法术。
　　“是我输了。”
　　林韧瞬间脱了力，坐在地上，佝偻着背。
　　孟坤若有所思，“其实，也不全是，很多人认为你做的一些事情还是有益的，有些举措也有创新，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有所建树。”
　　一时间，林韧没懂孟坤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孟坤看了一眼继续解释“能量师确实需要更加专业的组织机构，所以我们会成立一个协会，或许你有机会加入。”
　　林韧脸上神色复杂，一开始对峙的时候，他们丝毫并没有提及到这点，也没有将这点作为让他放弃国师位置的条件，而是等到他彻底失败了，才提出这个条件。
　　他不知道如果一开始孟坤就提出这个条件他会不会拒绝，毕竟比起在国师位置时候，担心几大家族的联合对付他的提心吊胆，这个更加适合他，他早就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适合做国师，很多想法他都是咬牙硬撑，而且后续问题怎么解决他也没有头绪。
　　当然也没有如果，进入协会作为一个事实摆在眼前，他很快就能分析出其中利弊。在协会里，他只要提出想法，实施行动，有人配合，不用担心有一天会倒台，这可以说是最适合他的职位，也是他无法拒绝的职位。
　　只是，他觉得有些丢脸，要放弃的是原本自己内心的一点企图和天真的执念，同时他也万没有想到，比起当初他用来对付皇帝那不入流又极其效率的逼宫的方法，对付自己的居然更是一种意想不到的简单粗暴。
　　签了字，月亮升起来了，暗香浮动，这里也已经不再是他的地盘了。
　　落叶盘旋，卷起衣摆的风。
　　***
　　吃完晚饭的人格外懒散，在街上的步子也是慢悠悠的，边聊天边消食。
　　几个身穿深蓝色褂子的卖报小童就着幽蓝的夜色涌入街道，叫唤道：“晋城晚报独家，国师请辞，究竟为何？”
　　国师是现在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听见叫卖声，大家都感到惊讶，为什么请辞，为了女朋友？为了国家还是被逼？
　　很快，卖报小童就被叫住了，连往日不喜欢看报纸的人都纷纷掏口袋，拿出零钱，“哎，我也来一份报纸。”
　　以往没有市场的晚报，一下子被抢售一空。
　　饭馆的老板拿着报纸翻阅，老板娘伸头在旁边看，“上面写了什么？国师下台了？”“也不算下台，换到协会去了。”“啊，那不就是下台了吗，被贬了？”“为什么，那他女朋友呢？”“没写，现在也不好说。”“那我们店铺之前谈的租金怎么办？优惠的政策和税收还有没有了？”“报纸上写了，照旧不变。而且现在还征集全市最关注的话题，前十名会作为今年的重点，将着手解决。”“是吗，那就好。”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老板娘走进厨房继续做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