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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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总统套房隔音非常好，花纹繁复的羊毛手工编织地毯像是一个容器将声音都吸收了大半。
对薄业来说，通过法术将轻微的墙壁震动的回声收集来窃听楼上的谈话自然是可以，但孟乔带有机械蜜蜂，只需要一点点的能量石就可以实行跟踪和窃听，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等到吴勇走到总统套房里，蜜蜂传回来了声音，薄业就把复杂的法术停止了。
蜜蜂传回来的声音是共享的，每个人都能听到，除了吴曦，为了不让吴曦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几人也有一些没一下地交谈。
此刻的餐厅里，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空气中压抑的硝烟味也随着吴勇和半数雇佣兵的离开渐渐消散开来。
另一边的总统套房里，氛围显然不十分好，浓浓的火药味只要一点火星仿佛都能炸开。
“如果我说不呢？”身着青色长袍的方城主将手中温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不？”将军挑眉冷哼，“那你楼下的那些贵客们，我可不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这些人大大老远的来你阿里沟参加集市，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你这阿里沟以后是再没人敢来了吧。哦，还有，你们阿里沟军备武器库，藏宝仓库这几年积攒了好多好东西，如果就是这么毁了，我想我也会心痛的。”
“三年前，”坐在椅子上的方城主垂着眼，声音低沉，“劫编钟事件的幕后主使是你们吧。”
将军一愣，似是没料到方城主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起三年前的事情，随即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蛮敏锐的，确实，那次是一个小测试。”
那时候，阿里沟的西边正要修路，却挖出了一套完整的古代编钟。
这套编钟显然历史悠久，颇有文化价值，这可让阿里沟的百姓高兴了好一阵，以后谁敢再说阿里沟是个穷山恶水无良田，没有文化积淀的土地方，你看看，我们这里也是有编钟的，这可是古董，这可是高雅艺术。
说不定，阿里沟借此升级成为一座真正的城市呢。
时任阿里沟城主的方城主，当机立断、快马加鞭，一封说明信很快就送到了都城。
因为阿里沟没有研究的设备仪器，便请了精锐部队将这套编钟护送至都城，只是可惜编钟半路被人拦截，遗失了一部分，劫匪意图在编钟，所以运送的人员死了两个。
为什么他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的小儿子就是其中之一。
“小测试？”方城主握住了椅子手柄，感觉五指下的木头有了弹性，被压进去五个手指印。
就是这个小测试，断送了他小儿子的性命，开朗热情招人疼爱的小儿子，才刚刚考上丰都大学，偏偏要参与那次的任务，化名在队伍中，说要历练一番，也去都城长长见识。
事情发生后，大家都知道编钟的事件，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儿子的去世。
他没有举行葬礼，没有对外宣布，别人问起的时候，也只是笑着说在外地上学呢。
夫人的不理解和质问，人前的伪装的痛苦他都忍受了，只是为了将凶手找到。
方城主和大儿子忍住沉痛，仔细分析了一番，一般出土的文物是没有人会去截的。
有经验的劫匪一般劫走编钟这种级别的物品的，更不会只劫走一半，而半路子的劫匪更是没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和武器，而且虽然那次对方撤退了，但明显他们是有余力的，并不想留下痕迹。
“那你还得感谢这次小测试。”
将军眉心一跳，有种怪异的感觉。
是了。
这个时候，对方的关注点实在不太对劲。
语气里带着嘲讽与恨意，不像落败之人有的，更何况他还在追问之前的一件事，这种行为，倒像是一个稳操胜券的人想要明白一些掩埋的真相。
“多亏了它，我们才能提早防范。”方城主一改依靠在椅子上的坐姿，挺直腰板，双眼直视对面的将军。
这一瞬，他从一个被劫持上船的人质变成了掌舵的船长。
“而又很不巧，你们选择在集市的时候来，你不知道人多的时候我们更容易安排人手吗？我们的军队都已经驻扎在阿里沟内，哦，对了，阿里沟外也有丰都支援的一万大军。”
话音刚落，门嘭的一声，身着便衣、手持器械的军人们都进来了，身上的肃立气息笼罩了房间，将矿肆的人团团围住。
方城主蓦地笑了，似乎在品味将军漆黑的脸色。
“你们逃不了的，从你们踏入了阿里沟的那一刻，结局就注定了，就算你现在杀出去，也就是多损失一批手下，投降反而能保住一条命。你有没有想过之后的矿肆应该如何自处？毕竟——事情已经报到国王那里了，这次的行动也是国王批准让丰城帮助的。”
“将军！我们杀出去，能杀一个是一个，我们不怕死。”
“行了！”将军制止了手下，不甘、懊悔的情绪浪潮滚滚翻涌在漆黑的眼眸里。
“拙劣的计划，不顾后果的冲动，我看矿肆人也就是纸上谈兵比较厉害。”
周围的士兵怒目而视这个走进房间的男人。
“江城主，这次多亏了您。”江追是丰城的副城主，也是此次的战术指导者。
兵败如山倒，任何看似微弱的优势都可能是扭转局面的致命一击。
很快，方城主将矿肆的军队都押入大牢，准备明日天亮让都城派来的人会审。
所幸这次矿肆人只是准备突袭进行威逼利诱，没有带很多人，要不然大牢都关不下。
地牢里，地面崎岖阴暗，将军有些恍惚，他有一种想要自杀的冲动，但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随心所欲，他还要在明天的会审上承担他要承担的责任，也为矿肆争取最后一点机会与福利，这是他的职责，更是他推卸不掉的职责。
另一边，酒店餐厅里，所有的人质都被释放了，但大家连喜悦的心情都没有，只想回房间休息。
孟乔有些担忧地看向吴曦。
脊背挺直的女人正在向后面支援阿里沟的士兵进行谈话，想要见她的父亲一面，但是很显然被拒绝了。
“要看叛徒，明天会审的时候去看吧。”穿着便服的士兵斜睨一眼讽刺道。
薄业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孟乔心里奇怪，刚才听楼上谈判的时候就觉得薄业似乎看着吴曦若有所思，因为顾及到旁边坐着的吴曦，没有问出口。
“你去帮吴曦吧，就当帮我一个忙……”
“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不说我也要去的，但是……那你回去吧，我可以搞定的，你一出场就会抢我的风头。”
薄业知道孟乔看出自己不便出现，道了声谢。
孟乔让他们都先回去，最后就温青和她一起送吴曦去见他父亲。
吴曦还是站在了监狱前，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微胖的身躯。
“父亲，你为什么将我今天的相亲安排在金地酒店？”
“你不想说吗？那我猜，是因为你想将我推入阿里沟，和你敌对的阵营，这样，万一败了我可以不受牵连，万一矿肆赢了，你也可以照应我，是吗？”
“不是，我可没想这么多。”
吴曦一直盯着吴勇，看到他侧了侧身子，笑了。
“父亲，您多保重，我希望您明天能尽量保全自己，不管这是不是符合您的道义，不然，我会去和官府说我是和您一伙的，您也知道他们会乐于相信这件事情的。”
吴曦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不再回头，她已经有了答案。
她看着外面正看着月亮的孟乔，知道这个女孩显然是把她当朋友了，不然也不会在她面前施展一些她不能理解的事情。
“这次非常感谢你们，我欠你们一次，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原本吴曦想说带他们去玩滑翔都免费，但想到自家的滑翔店应该要被查封了，神色微暗。
“好啊，那以后有麻烦你的地方一定找你。”
漫长的黑夜之后是黎明，太阳照常升起，和昨天毫无二致。
阿里沟也恢复往昔的热闹。
有的人经历昨晚的惊心动魄夸夸其谈，有的人找了几个保镖，有的人根本一觉睡到天亮对此毫不知情，有的人兴致勃勃听起坊间传闻开始一天的日常。
孟乔几人在薄业的劝说下，准备离开阿里沟，薄业从不愿插手或者说改变世界的轨迹，昨天已经是极限了。
尽管孟乔对这件事的后续很关心，也只好收拾行李。
吴曦一家、阿里沟、矿肆、丰城，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过去与他们无关，现在也不需要他们关心，未来？未来的事情更是不由他们掌控，他们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吴曦告别了五个人，走向会审的法庭。
转身的瞬间，也将那段记忆锁进了箱子，沉入水底。
三年前的阿里沟。
一帮少年途径阿里沟，准备买点纪念品，
“都说阿里沟是购买纪念品最好的地方，果然没错，各种东西都有啊，这些我都没见过。”
“阿业，你看那里面那个漂亮的白衣服女孩，一直看着你呢。”
薄业转头，对上一双眼睛，明艳中带着好奇，看见他看过来，顿时染上一丝羞涩，连扭头都忘记了。
“行了，挑你的东西吧。”薄业拍拍旁边人的肩膀，继续向前。
而那头，推推搡搡，几个女孩子似乎想将白衣女孩推过来，一使劲，不小心绊到了堆放的几根木头。
薄业右移一步，抬手，扶了一把，还没说话，那头的姑娘面红耳赤跳了起来：“谢……谢谢。”
“哎，你干什么。”
一个短发乱翘的男孩走到两人中间分开两人。
女孩拧起眉毛，怕被人误会：“方思！”
“你喜欢这样的？”男孩走到薄业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挑衅道。
薄业看了眼拦住自己去路的男孩，还有在一旁看好戏的好友们，“对不住，我们还有事，不奉陪了。”
原本男孩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见女孩生气的走了，赶紧追上去，“别生气啊，我带你去看刚刚挖出来的编钟怎么样？可帅了，我这次还申请去护送呢？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对于薄业来说，这一段记忆只是丢入大海的一颗小石子，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而对有些人来说，一段记忆可能就是一段执念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