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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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单纯的外伤，阿昭绝不会这么虚弱。她的灵力可能出了问题……打个比方，如果说人体是个气球，里面的空气是灵力的话，阿昭就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小口子，灵力顺着这个小口子外漏了。”
检查完毕，方岚岫的表情十分沉重。
叶昭曦肩部的衣物被小心褪下，白皙单薄的肩膀上插满了银针。血是止住了，但外泄的灵力止不住。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我问问我们那边的前辈该怎么办。”方岚岫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方块，她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很快从里面传来了有点失真的男声。
“喂？方雾啊？啥事儿啊小方？”
浓眉大眼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方岚岫的付丧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恨不得捂上耳朵什么都听不到。
“张前辈，阿昭、叶昭曦出事了！她受伤了，灵力外漏，我没办法……”
方岚岫任职审神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急躁。即使“死”后，她见识了更多更神秘的东西，也跟家乡的大佬们学过不少“小诀窍”，但此时此刻，她仍然清晰地感觉到，她所学的东西竟然没有一样能派上用场。
她曾引以为傲的一手太素九针，在体质特殊的阿昭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通讯器那一头的男人闻言严肃了起来：“你先给她止血啊，我马上就到。”
被称为张前辈的张籽来得很快，大概有半刻钟的功夫，他就被初始刀恭恭敬敬地迎了进来。来不及细看庭院里的变化，他循着引起这变化的源头三步并作两步大步冲上了二楼。
叶昭曦是张籽亲自从大唐带回来的。
时间溯行军是霓虹本国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其目的是“修正”霓虹的历史，与种花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兵力众多，但大多数战力都只是没有理智、无法思考的量产刀剑，到达目标时代后，就凭借某种不太智能的判断方法确定该时间点的关键人物或事件，然后将历史搅得一团乱。
因为传送过程失误而意外闯入大唐的时间溯行军，本能地将唐玄宗与杨妃判定为关键人物。它们兵分两路，一队前去解救杨妃，一队却对玄宗进行了刺杀。
护卫在玄宗身侧的将士与各派弟子迎上了这群看得见却摸不到的怪物，顿时陷入苦战，伤亡者不知凡几。杀到最后，唯有数位纯阳弟子及寥寥几人其他几个门派的弟子能切实伤到那些怪物，因此留下断后，其中便有踩着蝶弄足在溯行军中穿梭的叶昭曦。
领队前去的张籽剿灭了溯行军，意外发现了没有在时空管理局注册过得野生穿越者——灵魂波动异于他人的叶昭曦，而这孩子的情况明显不大好。
他将叶昭曦带回局里，和同事一起照顾了这小姑娘一段时间，为她的灵力问题绞尽脑汁。后来又在援助计划招人的时候帮她争取了一个名额，亲手将她送上了前往霓虹的飞机。
也许是付出的太多，张籽早已经将这个小姑娘视为晚辈。尽管早知道阿昭注定有这么一劫，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是难受极了。
他翻了翻腰间的储物袋，从中找出准备已久的红木盒子。张籽拧动机关，盒盖“咔嚓”一声弹开，里面悠悠地逸出缕缕白雾，寒气很快蔓延开来，占据了整个屋子。
方岚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的近侍歌仙解下披风披到她身上。她拢了拢披风，急切道：“前辈，需要怎么做？”
“急什么，把之前给你的竹露找出来，等会儿我给她喂了药你就给她灌下去。”张籽示意她和蹲在一边的黑发少年过来帮忙把人扶坐起来，从玉盒里拈起一枚乳白色半透明的药丸，捏着叶昭曦的腮，眼疾手快地怼到她嘴里。
就这么一小会儿，张籽的手掌上便结了薄薄一层冰霜，吞入药丸的叶昭曦却毫发无损。
方岚岫忙托起叶昭曦的下颌，斜着竹筒将竹露灌进她嘴里，见她喉咙一动，显然是将药丸吞咽下去了，方才小心地塞住竹筒收起来，拿出一瓶上品止血散递给药研藤四郎示意他来给他的大将上药包扎。
“其实你们别太担心，这次也算是好事儿，俗话说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嘛。”张籽擦了把手，将口服外用的药和详细忌讳写下来交给跪坐在床边的小辫子少年，瞅了眼对方红彤彤的眼圈，顺便教育了他几句，“她过几天就能醒，灵力可能不太稳定，会出点儿小状况，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不过对你们影响不大，该去干嘛去干嘛啊别耽误事儿。”
至于具体原因张籽一句话也没说，说了这群刀子精也不懂，说不定还会引得他们胡思乱想呢。
野生精怪没有同族前辈的引导，修炼的时候很可能出岔子，叶昭曦这种身具人魂的想的多，更容易跑偏。再加上这倒霉孩子后来又修习了阴性内功，内力灵力乱成一团糟，空有强大的灵力却被压制在体内根本用不出来，他们这些前辈也觉得非常棘手。
好在有付丧神这种神奇的物种。
他们这些刀剑的分灵，在出阵杀敌自己获得灵力、提高练度的同时，还能回馈给与他们签订契约的审神者一部分灵力。这一部分灵力中正平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属性，就像万能电池一样，灵能力者人人都能使用。
毕竟当初神道教那些巫女神官们都是花了大力气去净化付丧神的怨气，而更多的把“人性”“神性”保留了下来。当然作为回报，时政审神者群体中，巫女神官这类人就占了近一半。
张籽想了想，在最后一行写下自己和局里另一位成精的大佬的联系方式。
加州清光抹了把眼泪，俯身行了个大礼：“多谢大人的帮助，我等招待不周。请问，我家主公……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围在一旁的付丧神们也跟着齐齐行礼。
张籽懵了一下，往后仰了仰。
“嗨，别呀，照顾自家孩子谢什么谢。要说注意的地方……灵力可以适当使用，只要别过度就行，跟平常也差不多吧。”他伸手指了指方岚岫，“药膳什么的问小方，她精通这一块儿——哎，是吧小方？”
这么快就好了？
方岚岫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着目瞪口呆的状态，被身后的近侍拽了拽才回过神，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待会儿我跟烛台切君和歌仙君交代一下药膳的做法。”
“那就太感谢您了。”远远跪坐在角落里的两人闻言上前行礼。
“那我就回去了。”张籽起身准备走。他其实也忙着呢，要不是叶昭曦突然出事他都请不下假来，回去肯定得加班。
张籽前脚刚离开，半空中就突然跳出来一只头大身子小的狐狸。
“咱没来晚吧？”它一边努力地在空中保存平衡一边大叫：“审神者大人还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豁，果然狐之助永远是来的最晚的那一个。
狐之助落在地上打了个滚，一站稳就急急忙忙地冲到床边：“是生病吗……诶诶？枪、伤？”
它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扭过头质疑地瞪着付丧神们，不可置信地尖声叫道：“这才几天你们就暗堕了对审神者大人动手了吗？你们是魔鬼吗！”
众人：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咳！”方岚岫清了清嗓子，把狐之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哎呀，这不是岚大人吗！”狐之助回过头，见有一位窄袖胡服打扮的审神者坐在一旁，她正是昭曦大人的同乡朋友，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几件审神者被自己的刀剑男士袭击的事情，狐之助因此去时政总部开了好几次会，一时间想偏了也是难免的。
它不好意思地用后腿搔了搔耳朵：“岚大人，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来说吧。”跪在床前的黑发短刀直起身子。
他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他们是如何避开了道中的金敌枪却在王点遇上它的，至于审神者受到了怎样的治疗，这些都被他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狐之助的神情随着药研的讲述缓和了下来，它迈步上前，短腿搭在床沿上，双眼里发出两道明亮的白光，上上下下扫描了一番审神者的身体，嘟嘟囔囔埋怨道：“让咱检查一下……不是咱说，药研藤四郎大人，你们也太不小心啦！审神者大人作为人类可是很脆弱的，不好好保护的话，原本就短暂的相处时光会变得更短的。咱也见过这种情况……”
它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闭嘴不提。
在座众人十分默契地没有纠正它“审神者是个人类”这个错误认知。既然审神者一开始选择隐瞒，想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啦，看你们也给审神者大人上了药，之后就静养等痊愈吧——至于日课、出阵和各种活动，即使要照料审神者大人也不可以落下！不提高实力怎么能更好地保护主人呢？”
狐之助简单地激励了大家几句，立刻以工作繁忙为由告辞了。
加州清光已经习惯了自己本丸的狐之助这幅来去匆匆的样子。送走了同样有事要办的张籽，他领着方岚岫和本丸新上任的两位大厨去了厨房——这才是当务之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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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昏迷的第四天，本丸的出阵、远征和内番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一期一振出阵归来时，正好碰上刚从大阪城回到本丸的二队。
队长歌仙兼定手中握着一振陌生的短刀。一见到水蓝色短发的军装青年，自诩风雅之士但脾气并不好的打刀青年就撇开头将短刀塞到身后信浓藤四郎的怀里，飞快地走远了。华丽的披风在他身后甩出一道飘逸的弧度。
信浓藤四郎目送他的背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举起手中的小短刀给一期一振看：“我们找到博多啦，一期哥。”
一期一振接过博多藤四郎，摸了摸红发小短刀的脑袋：“辛苦了，信浓。”
他苦笑了一声。
假如姬君知道这件事，一定很高兴吧？
信浓藤四郎很明白兄长在想什么，虽然他也对当时出阵的六位付丧神很有意见，但是对自己的兄弟，就难免会帮忙找找借口——这也是因为大家练度不高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会更糟呢？
信浓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就马上羞愧了起来。
怎么能这样想呢？！作为大将的刀，除非碎刀，否则不能让大将受到一点伤害。这才是刀剑理应秉持的信念才对啊！
他难受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抬头让兄长看见，只能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出阵服。
作为刀剑存在的时候，根本不用想太多，只要任凭主人使用就好；然而自从有了人身，被感情所左右，需要自己做决定，有些时候真是太痛苦了。为什么要让刀剑拥有人的身体呢？
这个问题信浓想不通，作为审神者的叶昭曦同样不知道答案。
不过此时叶昭曦也无暇思考答案，她是被肩膀上一阵阵蚁噬般的疼痛给痛醒的。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拉门仿佛隔绝了门外的喧闹。一直在她身边念念叨叨说话的清光和常常道歉的药研都不在，大概是有事下楼了。屋子里一时间寂静得有点吓人。
叶昭曦挣扎着坐起身来，右手无意间碰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她瞄了一眼，发现是一振有点眼熟的打刀。
好像在哪里见过……是放在这里等她唤醒的新刀吗？
叶昭曦恍然大悟，握住刀拵向其中注入灵力。
樱花散尽之后，出现的是一个高大的煤发青年。
他身材挺拔，比同为打刀的加州清光要明显高出一头，身着类似神父装或者牧师服的衣服，胸前及上臂松松的系着护甲，内里白色立领衬衫在腰腹处收束起来，被仔细的扎进腹带中。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将本体打刀双手奉上。明明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恭敬，付丧神紫藤色的双眸却紧紧盯着面前有点愣神的审神者，目光炽热如火。
“我名为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的命令，无论什么都为您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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