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邂逅》以正

36、Chapter34

　　·Chapter34·
　　对乔念而言，江淮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
　　下午，乔念看着广告部交上来的文案――这一季［珩湘］推出的新品香氛系列和护肤品深海系列的具体广告策划。
　　这两个系列主打潮流风，受众范围比较年轻。从设计到产品生成整整花费了2个多月，如今终于进入推广阶段。
　　广告部正忙着新品的广告策划，乔念要求形式多样，全面推广，打算借此打通老品牌［珩湘］通向年轻人的新道路。
　　新系列订在五一黄金周推出，广告部目前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修改方案。
　　乔念看着显示屏上新鲜出炉的广告大片，一张张看过去，她终于把目光停留在这张照片上――年轻的混血女模特手捧着深海系列产品，在碧海蓝天里，身后是广阔的深海，女模特头发微湿，皮肤水嫩，如同水中美人鱼，阳光折射着她脸上晶莹的水珠，印证着深海系列巨补水的标语。
　　照片的右侧是［珩湘］大大的商标，是乔礼珩亲手的隶书书法，端庄板正，大气知名。
　　这张照片在下周会出现在CBD万达广场的巨幕广告招商位上，先一步进行产品的预热。
　　她打通广告部的电话，确定了照片。
　　江淮适时地敲门进来，告知了晚上的行程安排。
　　乔念晚上有一个推不了的应酬，是乔礼珩的商业伙伴，算是乔念的世叔。这次的巨幕广告位得标多亏了他的帮助，乔念初出茅庐，基本礼数不该缺。
　　晚餐订在6点，乔念简单收拾，带上江淮出发了。
　　应酬少不了喝酒，江淮今天的角色就是帮乔念挡酒。
　　“会喝吗？”乔念看着副驾上坐得笔挺的江淮，随口问道。
　　江淮的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了多少，甚至会更年轻，白净小生一个，乔念怕他酒量不济。
　　江淮闻声微微转头，“会的，酒量还可以，对付王总应该没问题。”他淡淡一笑。
　　乔念对这个王总没什么印象，似乎只是父亲的合作伙伴，私下并没什么往来，“王总很会喝吗？”
　　“恩，挺爱喝的。但酒品不错，就是酒瘾有些大。”江淮解释。
　　“我爸经常跟他喝酒吗？”女儿打听父亲在外的行踪。
　　江淮思忖了一瞬，默默回道，“乔总工作需要才会喝一点，大多数都是让人代劳。”
　　乔念静默，生意场上的往来她多少懂一点，酒桌上大多是不得已。乔礼珩白手起家一手创办至如今的［珩湘］，说喝酒少那是不太可能，只不过是如今年纪大了，［珩湘］的地位也不用他亲自上酒桌谈事情了，便有所节制了。
　　论男人谈生意，大多是烟酒不忌的。年轻时的乔礼珩就是这样，如今乔牧廷也这德性，乔念打心里是不赞同的。喝酒有时不得已，吸烟却全凭自己。
　　她想了想陶瑾之，如今也算生意场上的人，还好知道他不抽烟，至于喝酒，乔念却不知他会有多少不得已。
　　放在手包里的手机振了振，拉回乔念的思绪，她掏出来划开。
　　是陶瑾之发来的消息。
　　［图片］
　　又一振：今晚商务餐，你呢？
　　乔念点开图片，是很规矩的餐食，诺大的圆桌，精致的碗碟，荤素搭配得当的食物，还有各式高脚杯，杯子盛着各色液体，应该是香槟、红酒和清水。
　　“我晚上有应酬，跟一位世叔吃饭。”乔念回道。
　　陶瑾之出差快一周了，两人每天按着三餐的时间在微信上交流，算是互相监督对方是否按时吃饭，陶瑾之偶尔忙起来顾不得吃，乔念没办法，才想了这一招。
　　手机振动，陶瑾之回得快，只有短短十个字：别喝太多酒，结束我检查。
　　乔念看着，仿佛都能想象到陶瑾之说这话时的样子，板着脸，表情严肃，语气却又不自觉地微微柔和，眼里散着光，一副只要乔念一不听话，他就立马收拾她的架势。
　　她掩嘴轻笑。
　　“到了。”江淮出声提醒。
　　乔念收起手机抬眼，车子果然停在了饭店门口。

　　*
　　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包厢，客人还没到。乔念坐定之后，服务员送进来菜单。
　　她一指，菜单递给了江淮，“你看看那位王总一般吃什么，这会儿点了让他们准备吧。”
　　江淮接过，目光快速浏览，决定下得很快，乔念听着都靠谱，便扭头欣赏窗外京城的夜景。
　　包厢里有巨大的落地窗，将北京黄昏的景色囊括。天气渐渐转暖，日光渐渐拉长，五点多的光景天还没黑透，遥远天际处还镶着一圈红边，不远处一颗星亮得很。
　　北京极少能看见这么清透的天空，城市光害太严重。今天也是因为包厢楼层高，天气好，有幸遇上。
　　乔念看得出神，这样的景色要是在岛上客栈，天气好是日日都能见到的。
　　她想起来有一回吃过晚饭跟陶瑾之在海边散步，男人修长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他抬起手虚拢住眼，眺望海平面的半面红日，眼底波光粼粼。
　　他说，真庆幸来到这儿。
　　乔念只当是他极少看到这样美的落日，在一旁将岛上其他的美景不亦乐乎的介绍一番。
　　他就静静地站着听着，眼神专注，眉眼带笑。
　　思及此，乔念拨弄着手边的手机，想趁着眼前夜景难得尤在，拍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她转过头去，拿起手机划开，门“咔嗒”一声响，服务员领着人进来了。
　　乔念默默收回手机，站起身来。
　　“王总。”她听见江淮叫人，“您好，这位是乔念乔总。”
　　乔念顺势看过去，她本以为这位王总久经商场，该是一位圆滑老练的半老头儿，就算没有秃瓢，也会有微挺的啤酒肚，蹒跚不利的步伐。
　　然而，这些都没有。
　　虽然上了年纪，可男人依旧风姿卓雅，身板健朗，两鬓虽然花白，笑起来眼尾有些褶皱，可笑声如钟鸣，朗朗有声。
　　乔念微笑伸手，“王叔您好，我是乔念。”
　　“你好你好，久等了，对不住。”他笑道。
　　乔念忙说没有，侧身请他入座。
　　王总站了一会儿，“稍等，我还有……”
　　话音未落，身后门又开了，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抱歉，我来迟了。”
　　说罢，男人站定带笑看向乔念，乔念微微愣住了。
　　“我说你打电话怎么这么久，让女士等着你也好意思？”王总呲他。
　　“是我的错，等会儿自罚三杯，还请世叔和念念原谅。”岳珂咧嘴一笑，样子倒是诚恳，语气却吊儿郎当。
　　王总听出不对劲了，看向岳珂，“诶？你们认识？”
　　乔念回过神来，保持微笑。她跟岳珂也不是很熟，以前在学校接触过寥寥几次，都保持着点头之交，这声“念念”让她有些莫名其妙了。
　　“校友，学妹。”岳珂解释道，向乔念眨眨眼。
　　乔念礼貌回以微笑，“岳师兄，好久不见。”
　　四人入席，菜很快就上了。
　　王总是个健谈的人，没有生意人身上常见的铜臭味儿，倒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除了酒瘾有点大之外。
　　“我说呢？你怎么有空跟我来，原来是为了小师妹。”酒过三巡，王总说话有些不管不顾了。
　　岳珂被他捅破心思，也没恼，“我跟小师妹很久没见了，托世叔的福。”
　　王总没搭理他，转头跟乔念说话，“你父亲身体可好多了？有阵子不见了。”
　　“在康复中，医生说要静养，就没大肆宣扬，请王叔包涵。”
　　“诶！别这么说，我们老朋友了，情谊在心中，只要老乔不怪我没去看他就好咯！”
　　乔念笑，端起酒杯，“如您所说，我爸也会懂您的。来，我敬您一杯。”
　　王总笑眯眯地接受，看乔念一仰头一杯子便空了，赞赏的点点头，“这几年工作忙，跟老乔也只是酒桌上碰面，竟然不知道他有个好样的姑娘。”
　　“王叔过奖了，这次是多亏了您的帮衬，我要谢谢您才是。”
　　王总摆摆手，“举手之劳，是你们准备充分。”
　　谈话气氛融洽，王总没少喝。他酒意上头，有些露了本性了，一个劲儿的拉着乔念喝。
　　乔念悄悄看了江淮一眼，后者十分上道地替她接过。
　　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桌上气氛显然还很热络，王总似乎很欣赏江淮，即使乔念在场，也没有避讳地向他抛出橄榄枝。
　　江淮分寸捏得好，谈笑风生，却不置可否。
　　乔念笑看着，并不插嘴。
　　“师妹，你该跟我喝一杯。咱俩得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乔念转头，看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岳珂端着酒杯朝她勾唇笑。
　　她微顿，礼貌起见，很快拿起杯子跟他碰了碰，“师兄，我敬你。”
　　她想起陶瑾之方才的嘱咐，只稍稍抿了抿，岳珂见状，也没有多言，依旧笑着。
　　王总知道岳珂心思，看他俩喝上了，便顺水推舟，“闺女，我看你们聊得不错，我这个世侄还单着呢，你看看能不能行，收了他！”
　　乔念听罢微微笑开了，“王叔别说笑了，我跟岳师兄只是普通朋友。”
　　她看向岳珂，见他但笑不答，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可却盯牢了她，眼底有精光驻足，毫不掩饰。
　　乔念回之一笑，也顿时明白了那眼神的含义――男人看女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