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邂逅》以正

25、Chapter24

　　·Chapter24·
　　乔礼珩的手术在第二天第一台，乔念起得早，到医院的时候，天才刚亮不久，她轻悄悄地走进病房，乔礼珩还睡着没起，神色看着倒挺放松。胡唯湘却醒着，翻来覆去的，乔念一进来，成功地把她叫起来了。
　　乔念走过去捏了捏她的手，权当相互鼓劲和安慰。虽然这是个难度不大的手术，可毕竟也是开胸，说不担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家里除了乔礼珩外都是女人，难免多想。乔念明白她作为女儿，如今也是个拿主意的人，她定了定神，趁着稀薄的晨光俯身下去。
　　尽管胡唯湘眼神明亮，毫无睡意，她还是轻拍了拍她，哄她多睡一会，自己则出来买早餐。
　　陶谨之在门外等着她，乔念出来，看见站在走廊尽头处的男人，他面向窗外，微有晨光照进来，显得他的背影挺拔又锋利。
　　许是听到她靠近的脚步声了，他微微柔和了身形，转身过来，乔念看他沉静的眉眼，那双安静深邃的眼睛在并不真切的光影中，显得特别安定有力，她瞬间定下心来。
　　陶谨之看着她，等她开口说话。
　　“我去买早餐，你吃什么？”乔念问道。
　　陶谨之顿了顿，随之走近她，自然而然抬手牵住她，乔念下意识跟着他迈步往前走。
　　“我跟你一起去。”乔念没看到他的表情，抬眼间皆是他高大的背影。

　　八点二十五分。一切准备就绪，乔礼珩被推进手术室，胡唯湘和乔念的表情都不算轻松。乔牧廷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乔念将情况复述给他听，又让他不要太过担心。乔牧廷自小疼乔念，更多的是怕她承受不来，旁敲侧击她的反应。
　　乔念的反应还算淡定，她反宽慰了乔牧廷。乔牧廷不在现场，说不担心不可能，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男人低低的交谈声，想来一定隔了一段距离，他听得不太真切。
　　他一哂，到嘴边的话却转弯吞了回去，“那好，二叔手术室出来后你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乔念答应，她挂了电话回头，看见虞老先生正在和陶谨之、胡唯湘说话。
　　对方见她走近，转头对她笑笑，“丫头，早上好啊。”
　　乔念对他躬了躬身，随着陶谨之叫他，“虞老师，麻烦你了。”
　　老爷子眯眼笑，鼻梁上的眼镜微微耷下来，显得可爱，他点点头，迈步进去。
　　乔念看着虞潜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颗心这才真正提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她深呼吸，走到胡唯湘旁边坐下。
　　手术过程最快也要3个小时，乔念不忍胡唯湘在这提心吊胆，想着哄她回去睡一觉，胡唯湘固然不肯，她看着女人因为昨晚失眠而泛红的眼睛，精神算不得好却强撑着，心里渐渐泛起酸楚。
　　胡唯湘终归是累了，坐着坐着就靠在她肩头瞌上了眼，乔念不敢乱动，怕弄醒了她。陶谨之不知从哪抱来一张毯子，抖开给胡唯湘盖上，又拿过热饮递给乔念。
　　医院走廊上的温度还是有些低，乔念坐了一会，手心确实冰凉，她伸手接过，那潺潺的热源源源不断向她涌来。

　　手术十分顺利，乔礼珩沉睡着被推出来，送进监护室进行24小时的安全监护。乔念暗暗松了口气，胡唯湘去看了一眼乔礼珩，总算是安心下来。
　　乔念送她回房，陪着她吃完午饭，安顿她午休，做好一切之后，才轻手轻脚掩门出来。
　　陶谨之在楼梯口打电话，背对着她并没有发现她在身后。乔念站住等他，并没有走过去。
　　通话没有进行很长时间，乔念隐约听到陶谨之冷冽的声音，“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陶谨之挂断电话的同时转过身来，看到乔念的后眉锋不动声色一挑，他信步而来，“湘姨休息了？”
　　乔念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你也去休息一会吧，乔叔那边我看着。”陶谨之先她一步。
　　“我……饿了，”乔念脸色不大自然，“想先吃个饭。”
　　陶谨之倒愣住了，“你没跟湘姨一起吃？”
　　“你不也还没吃吗？”乔念眼神躲闪，总不能说是因为想跟你一起吃，特意留着肚子。
　　陶谨之看破不说破，他弯了弯唇，心情一下好了起来，“那好，我们先去吃饭。”
　　中途秦满意打了电话进来，乔念边吃边听，大概猜得出来她是在问手术的情况，陶谨之安静听她说了一会儿，又复述了手术的情况，倒把手机递给乔念了。
　　乔念正低头一心吃饭，冷不丁看见面前的手机，抬眼看他。
　　“满意要跟你说话。”陶谨之提醒。
　　乔念接过，秦满意柔软的声音传来，“乔念吗？”
　　“……嗯，你好，满意。”乔念囫囵吞下口中食物回道。
　　“抱歉了，这几天儿科太忙了，都没法抽空过去看看叔叔。”
　　乔念知道现在正是流感盛行的时候，她那天经过儿科也看到了那里人满为患，她理解秦满意，“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心意，你那里小朋友也重要，我爸爸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必挂心。”
　　没说多久，乔念听那头就有人来叫了，秦满意朝远处应了一声，匆匆跟她挂了电话。
　　“看来当医生是真的忙……”乔念喃喃自语，把手机递还陶谨之。
　　陶谨之故意顿了一下才接过，意味深长看着她，接她的话，“不仅忙，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乔念没品出其他深意，赞同地点点头感慨道，“那你哥和满意，他们谈恋爱岂不是很不容易。”
　　陶谨之认真的沉吟了一会，随后点点头，“好像是这样，只能辛苦我哥多跑动跑动了。”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不过好在，我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不然看你这样跑，我恐怕会心疼。”
　　话落乔念还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抬头看陶谨之笑得温润，又反复品了品他话中深意，脸嘭的一下红了，这人怎么突然就不正经了！
　　“你！”乔念想训他，开了口又不知说什么。陶谨之看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加肆意，乔念恼羞成怒，索性把头埋进饭碗里，开口声音闷闷的，夹着一股气，“吃饭！”

　　*
　　入了夜的医院安静得呼吸可闻，暖气在偌大的空间里也显得稀薄，乔念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抱着水瓶去开水房打水。
　　她没有回陶谨之的住所，乔礼珩还在监护室里未满24小时，胡唯湘一个人在医院她不放心，索性留下来陪着。
　　回房的路上却看见陶谨之站在房门口，她疑惑，走过去，“怎么没回去？”
　　陶谨之按掉刚给她拨通的电话，放回口袋垂眸看她，看她手里搂着一个暖水瓶，便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热水的温度这会已经渡到她手心里了，陶谨之却没放开她，索性就着握住的姿势把她的手往他大衣兜里塞，“冷？”他问。
　　“有点。”乔念说着，又抱紧了怀里的水瓶。她想着出来打水费不了多少功夫，也只在睡衣外堪堪套了一件大衣，不能在这走廊里久站。
　　陶谨之从上到下看了她一来回，长手一伸一捞，将她搂进怀里，大衣敞开包裹住她。
　　乔念有些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是男人怀抱里温暖，还是她抱着的那个热水瓶里的温度，总之，那一刹那间，她明显感受到与他相贴的地方，火一样炙烤着。
　　“怎……怎么了？”她见他有些不对劲，试探开口。
　　这么几次下来，乔念这是头一次没有反抗他的亲近，是个好趋势，他唇角微勾，开口语气却是严肃，“我明天回北京，接着还要出趟差，应该要很久见不到面了。”
　　“啊？”这个消息对乔念来说确实突然了，她伸手扯住他腰边的毛衣，借力抬起头来看他。
　　其实乔念知道他忙，也知道他是忙里抽空来安顿医院的事。今天她起早来医院，他未必不是一大早陪着她过来，她陪着胡唯湘，他也一直在一旁候着。他不是不忙，乔念不止一次看他趁着空档在通电话，也知道那是在处理公事。当然，还有乔念不知道的，每晚回到公寓后，不管多晚陶谨之在房里还要忙上个把小时。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那怎么还在这里，不赶紧回去休息？”乔念问。
　　陶谨之挑眉看她收拾得飞快的情绪，暗自好笑，他手下一紧，搂她更深，“想要跟你多待一会。”
　　乔念将脸埋进他的大衣里，好让那因他而起的绯红彻底隐去。
　　“我哥明天会过来，看看乔叔，顺便住上几天，有事就找他，不要怕麻烦。”陶谨之接着叮嘱道。
　　语气像是家长在叮嘱独自一人留在家的小孩，乔念在他怀里默默笑开，“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陶谨之脑中蓦的跳进一段对话：
　　秦满意笑陶慎之在她的问题上行为幼稚。
　　陶谨之低声笑，“他对你什么时候不是像对小孩子。”
　　他对你什么时候不是像对小孩子。
　　这真是一句甜蜜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