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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正的离别,悄无声息 生活里的一 ...
第一卷 再见,栗阳
秋天快要过去了,泛黄的树叶缓缓落下来,打几个旋,落在我的肩膀上,栗阳替我轻轻将枯叶拂去,试图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真的要走了么?”
“要走啊,怎么都要走的,多余的人,最没资格留下来。”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种小孩子失去了大人宠爱的赌气情绪,我没想到的是,我以为短暂的离开,竟然是一生。
“安喜,抱一下”,他说着张开怀抱紧紧拥住我,他个子很高,我被抱在怀里有种被保护的感觉,他的香水是最清淡的那种,衣服是棉麻材料的,很舒服,我不想松开手,我太贪恋那种被呵护被包围的感觉,然而我知道,一切都是短暂的,一切都是奢侈的。
“回信,要回我的信。”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出这几个字,温暖的像春日的阳光,他总是这样,温和善良,在所有人都把我当冷漠心狠的小孩的时候,他依然觉得我可爱善良。
再见,栗阳,再见A市,再见,我过去十七年的生命,再见,爸爸。
我告别栗阳,跟妈妈回H市,转学,搬家,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我在火车里,在车窗边看着离我远去的寸寸土地,看着我身边憔悴哀怨的母亲,我才意识到,生活里的一些事情,总是猝不及防的,你只能接受,而且,你不能哭,一哭这口气就咽下去了,就再也活不下去了,就算已是强弩之末,也要用尽最后力气绷紧这根弦。
第二卷
我叫安喜
“大家好,我叫安喜,平安的安,喜乐的喜。”
我面对着很多陌生的面孔,低声说出这句话,眼睛不敢看向对面坐着的任何一个人,只是木木地盯着黑板,没有任何的焦点,嘴边也扯不出一丝微笑。
老师指了指,让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我旁边是一个男生,并没有抬头看我,视线深深地埋在眼前的漫画书里。好像他不在这里上课,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来看漫画书而已。在上课时间这么理直气壮的看漫画的人,我第一次遇见。
“我靠,他要和林一当同桌啊!林一干嘛不说话,他不是从来没有同桌的吗?!”
“搞什么啊,跟林一当同桌哎,不用说,过几天肯定被赶走了……”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心里有些困惑,我大约知道了身边的人叫林一,可是为什么,他不能有同桌呢?
我很忐忑的在他旁边坐下,他依然毫无反应,我们甚至都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
我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不是那种柔和的线条,他很瘦,脸上的轮廓愈发鲜明,他带着金丝框的眼镜,看不清双眼的样子,头发是那种很零碎的寸头,身上穿的是校服没错,可是背后的空白处画了画,是很热血的那种漫画,第一眼见到身边的这个人,觉得他有种生硬却柔软的感觉。
我将书包轻轻地放到抽屉里,他将书翻了一页。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他的不屑一顾,他的冷眼和沉默,并非桀骜,而是深深的无措和卑微。
他所有伪装出来的冷静和克制,都是无声的伤痛,而他心底的火焰,可能早就随着一些事情渐渐熄灭。这一点,我们都一样。
第三卷年少总是气盛
如果遇见算是缘分的话,那跟路澄澄的再次相遇,就是真的应了那四个字——冤家路窄。
“澄澄,这儿这儿,刚到的,新出的书”,那是我一年后再次见到路澄澄,她没变,嘴里总是叼着一根棒棒糖,还是她最喜欢的真知棒,橙子味的,梳着高高的马尾辫,身上的校服松松垮胯的,更衬得她骨骼轻巧,很有灵气的模样。
她大步流星地从教室的后门走进来,看到我的那一刻,一下子刹住了车,突然的停滞让她自己也有些茫然,她瞪着眼睛,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可是这次,她没有棒棒糖一扔,就上来挑衅,她瞥了我一眼,恢复刚进门的神态,向班里的同伴走去。
我以为,她决定跟我以一种陌生人的姿态在这个学校里生存,但显然,这并不是她的个性,我还是太小看这个张扬跋扈的女孩儿了,因为当天放学,她就出现在了我的教室门口,一副乖张泼辣的样子,没错,这才是她啊。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我早该想到的,她不是那么轻易能放过我的人。
“安喜,别来无恙,走走吧!”
我没有回答她,跟着她走出校园,往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为什么来这里?栗阳知道么?”
她的眼睛凝视着我,不给我任何闪躲的机会,很奇怪,我竟然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点沉稳和坚定,她还是那个每天跟在我和栗阳身后的麻辣女孩儿么?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我没有选择逃开这个问题,自从离开那座城市之后,我跟那里的所有人都切断联系,除了栗阳。我不怕去坦白一些很令我很窘迫的问题,也不怕暴露出残破落败的我自己。生活过到某一处,你已经不会再纠结别人的眼光,你已经不屑于隐藏所有的不堪,你懒得用虚荣的谎言去掩盖真相。
“破产,他们终于分开了,我跟妈妈回来了,就这么简单,是你想要的答案么?”
她好像很吃惊,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有一点不可置信,又有一点同情和怜悯,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又恢复了狠硬的神态:“安喜,你从来都是这样,坦白的让人讨厌!”
我知道,她的同情和怜悯都是真的,她不是会伪装的女孩儿,我一早就知道。
我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路澄澄,我甚至羡慕她,她明目张胆、嚣张跋扈的人生。
我、她还有栗阳,不情愿被绑在一起,却又不得不绑在一起,从来都不是谁的错。
第四卷我叫林一
或许真的有命运这回事吧,否则怎么会在那一天,正好他在,正好我在,那一刻,正好是那副画,有一些时刻,我觉得我们之间真正的相遇就是那天,那副画蹴就的,可后来发生的种种,又让我对这件事陷入深深的怀疑当中。
在我来到这对所学校的日子里,也算相安无事。那一次见面后,路澄澄再没有找过我,我和林一之间的相处也很有默契,他没有把我赶走,当然,也不跟我说话,我们,都是独来独往的人。而栗阳的信总是准时的在周末寄过来,我有时回很长的一篇,有时寥寥几个字,学习和生活也算安稳。
那天,轮到我们班出活动板报,一共要出8张,全班分小组,每个小组出一张,没有人跟我和林一一组,我们被默认为一组,他自然是不会管的,我只好也自动默认要出一张板报。周末的时候,背着画夹,水彩和宣纸来学校加班加点,我躲在教学楼后面一个空教室里铺开宣纸,调好颜料,跪在地上开始画画。
我是会画画的,小时候学了3年,后来,种种原因,我放弃了,那天是我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再次拿起画笔。好像回到了那一年,我扎着小羊角辫,坐在画室里学画画,他们一脸恩爱的坐在窗外看我在纸上沙沙地描线条,我偷偷地看向他们,窗外是嫩绿嫩绿的树叶,窗边是亮闪闪的阳光,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像童话一样。
我拿着画笔的手在抖,是的,我又掉眼泪了。我痛恨自己这种懦弱的情感,我喜欢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去面对这一切。我很清楚的记得,在知道他们彼此背弃的那一刻,我没有哭没有闹,沉默的像一个哑巴。所有的人,都在说:“这个孩子,太懂事了,不哭不闹。”只有我自己知道,流过多少眼泪,疯过多少回。
我轻轻地擦干眼泪,跟自己说,我没哭过。用颜料在画纸上勾勒,我好像又能找到心底里的一丝宁静,或许,我不该放弃画画。我该让它陪我一辈子,否则,怎么会有人要陪我一辈子呢?
“你在画什么?”头顶上方的声音下了我一跳,蘸满颜料的笔瞬间被我甩了出去,正好甩在说话人的身上,我匆忙抬头,看到他。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林一的正脸,他皮肤很白,白净地让人嫉妒,眼睛很好看,瞳孔里盛着一汪湖水,是那种有点蓝蓝的湖水。他将门打开了一个很好的弧度,午后的阳光不偏不倚地笼罩在他身后,有几束光穿过他的白色T恤,照在我的眼睛里,有些刺痛。
他个子很高,脸上的线条是棱角分明的,很英气,可是他肤色很白,又让人觉得很柔和。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给我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从未见过,才会将这一段仓皇的青春,全部埋葬在里面吧。
“你在画什么?”他并没有计较我甩在他身上的颜料,他只是看着我,很平静地重复了这句话。
“画我的梦境,奥,是班里的办报。”
“你的梦境?有趣。我觉得,你把这边的颜色调暗会更好。”
“是哦,可是我老是调不出想要的颜色。”
他蹲下身来,拿起地上的画笔,很熟练地调完色,将调色盘递给我:“试试这个色。”
他的手很好看,是那种骨节分明的手,,指骨细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是天生适合画画的手。
“很合适,很好看的颜色。”我把颜色涂上去的时候说。
“安喜是么?我叫林一。”
他说完这句话,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匆匆走出了教室,只剩一个嘴巴张成o型的我凌乱在那句“安喜是么”里。
后来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叫安喜,从我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知道,他说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名字,里面有人类最美好的愿望,平安喜乐。不过,他肯向我坦诚这件事,也是很后来的事情了。
经历过苦难的人或许都能知道一件事,挣扎是没有用的,让它从你身上踏过去,你承受过,被践踏过,方知生活的珍贵和不易,你才能以一种坚韧的姿态存活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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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真正的离别,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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