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e you the one》炙炎

6、前尘忆梦三

　　“天行，今天我生日，你来我家可好？”云叶林满脸期待的问。
　　看看窗外渐沉的天色，方天行想了想，“好吧。”
　　“太好了！”云叶林笑着说，“那我和莲先去拿定做的蛋糕，你要快点来啊！”
　　漆黑的眼睛露出一丝不悦，窗外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雨丝。
　　走在礼品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他的视线被一只毛茸茸的长耳兔吸引了。那种傻傻的表情，就跟他一样。
　　想了想，还是买了下来，又到花店挑了一束百合，按照手机上的地址走到了云叶林灯火辉煌的家宅。
　　那是和云叶林性格大相径庭的豪华宅邸，宽阔的草坪，流光溢彩的水晶灯，就像童话中王子的城堡。
　　虽然他很好强，但对于荣华富贵倒没有追求之心。
　　在管家的引领下走到布置奢华的餐厅。
　　“生日快乐！”
　　云叶林兴高采烈地接过礼物，“谢谢！”
　　“好可爱的兔子！”一旁的彭莲两眼放光地说。
　　“那你拿去玩吧。”云叶林宠腻的看了她一眼，将毛绒兔子递到她手上。
　　方天行不快地移开视线，打量着诺大的餐厅，“就我们三个？”
　　“嗯……”云叶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什么朋友，就你们两个……来这边坐吧！”

　　各色美味佳肴层出不穷的送上来。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云叶林借着酒劲，一把搂过彭莲的肩，调笑着说，“莲，还记得你答应今天要送我什么的吗？”
　　方天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
　　彭莲娇羞地说，“还有别人看着呢。”
　　云叶林笑道，“这是我兄弟，不是什么外人！”说完，抬起彭莲小小的脸，吻了下去 。
　　望着他们唇齿纠缠，方天行心里一片苦涩。
　　转过头，一杯一杯的灌着酒。
　　直到那边上演完激情戏码，云叶林的声音远远飘来，“别喝了，你喝太多了，这酒性子很烈。”
　　“放心，”方天行醉眼朦胧地说，“我酒品很好的。”
　　“这我当然知道，”云叶林皱了皱眉，“但喝多了对胃不好。”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泰戈尔的诗句，方天行用力甩了甩头，“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你这样怎么走？不如在这里住一晚。”
　　“不用，”方天行坚定地推开他，“我心情不好，你不要跟过来。”
　　说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云叶林担忧地看着他，正准备追上去，旁边的彭莲突然说，“我也差不多要回家了，顺便送他吧。”
　　“嗯，那你们小心点。”云叶林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蔓延开不祥地域感。
　　“少爷，回去吧。”管家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角，云叶林转身走回房子。

　　搀扶着方天行摇摇欲坠的身体，彭莲从头到脚热得发烫。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方天行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怎么了？很难过吗？”彭莲焦急地问。
　　方天行抬起头，久久地盯着彭莲，久到她露出惊慌失措地表情，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嫣红的唇死死抿住，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云叶林，可是，对上那温柔如水的目光，心彻底被融化了，“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方天行扬起嘴角，双手锢住怀中的佳人，那艳丽的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这样容易驿动的心，怎么配得上你？
　　仿佛要把人揉碎般灼热的吻散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静谧的街道上扩散开。

　　迟钝如他，也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被自己最好的兄弟抢走了。
　　看到他们偎依在一起，除了震惊，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围的议论声几乎要把他吞噬了。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那么好的兄弟，为什么要背叛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痛得无法呼吸。

　　“你说啊！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云叶林疯狂地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方天行身上。
　　为什么连个解释都不肯给我？
　　血顺着嘴角滑落在洁白的领口，凄美绝伦，冷艳无双。
　　方天行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她爱的是我。”
　　思维要炸开了，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从莲看他的眼神，从莲对他的态度，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你明明不喜欢她。”云叶林冷冷地说。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管。”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方天行转身就走。
　　空气尴尬地缠绕在他们周围。
　　“你……你好好待她，”云叶林带着哭腔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真的好害怕，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这样，远远地离开了他。
　　方天行望了望远处阴霾的天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学校的天台，高耸入云。
　　方天行闭着眼睛，任由凉风肆意拍打。
　　他知道，在那水泵后面，有着自己最熟悉的身影。自从抢走了彭莲，他经常整天整天的坐在天台，单薄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卷走。
　　“天行，找我来有什么事？”彭莲的声音在天台响起。
　　方天行微笑着问，“你爱我吗？”
　　彭莲奇怪地说，“当然。”
　　“那你有多爱我呢？”
　　略微迟疑了下，彭莲缓缓地说，“很爱很爱，比你想象中的更多。”
　　“那你认为我爱你吗？”
　　清亮的目光暗淡下来，彭莲低声说，“我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能为我去死吗？”绝美的容颜上挂着修罗般的笑容，方天行注视着眼前发愣的人，“你对我的爱，只有如此吗？”
　　“不……如果是为你了，我什么都愿意。”那一刻，彭莲只觉得除了眼前这颠倒众生的微笑，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你敢从这里跳下去吗？”
　　眉目间露出一丝惶恐，“什么？”像是不确定自己听见的话，彭莲声音颤抖地问。
　　“如果你跳下去，我就给你我全部的爱。”方天行暧昧地抚上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如果是为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到高台边，刀割般冰冷地风让她清醒了些，“不要后悔你说的话，就算我彭莲今天死了，那份爱，我来生也会讨回来。”
　　当优美颀长的身影落叶般飘零而下，方天行回过头，对上了那双彻骨寒冰的眼眸。
　　“这就是你想要得？”
　　“你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云叶林笑起来，“她心甘情愿为你而死，我为什么要来破坏？”
　　“你变了，”方天行眯起眼睛，“从前的你，不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你抢走了我最爱的人，然后又当着我的面杀了她。”云叶林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这，“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恨？”方天行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恨我了。”
　　“你想要我恨你？”云叶林有点不解地问。
　　“恨永远比爱来的深刻，”方天行云淡风清地说，“既然得不到，干脆毁掉算了。”
　　“你什么意思？”云叶林皱起眉。
　　方天行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下去。
　　轰动一时的跳楼事件在警方断定为学业压力自杀的情况下不了了之。

　　初中最后的半年，云叶林好像变了个人，在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单纯，而是从骨髓里散发开来的悲伤。
　　一向默默无闻的他更加孤僻，成天行尸走肉一样上学，放学。
　　方天行仍旧张扬的活着，优秀的成绩，聪慧的头脑，完美的容颜，在第九中学，他继续被人当作神话膜拜着。
　　毕业时，学校开出重金，还是没能留下他，他报考了外地的一所高中。
　　离开这里，离开他，总有一天，时光会冲淡一切。
　　毕业致词结束，大理石雕刻的台阶下，云叶林静静地看着他，“告诉我，我们还是朋友吗？”
　　方天行笑了，“不，从来都不是。”
　　走出很远，才听见云叶林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方天行……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