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倾城》苏水红

78、元夫人

　　“那我准备一下，明天就走。”
　　纯钧让丰儿搬进来很多东西，“元府现在耳目太多，你这里到真是个联络的地方，这些东西你替我带给母亲，我没法去看她老人家了。”纯钧脸色发青，咬牙说。
　　“也好，月如嫂子这里也离不开人，你正好照顾她，夫人那边你别担心了，那么多家人都在她身边，不会有事的。”紫陌安慰纯钧。
　　第二日，紫陌匆匆收拾了一下，带了趣儿和凌春，又带了一个小厮杨阳。杨阳二十多岁，无父无母，自小跟着程三混，紫陌看他稳重又机灵，这段时间一直让他在自己院子里当差。
　　日夜兼程，紫陌很快到了太原。
　　按照纯钧给的地址，紫陌很快就找到了太守府。
　　现在一家人都住在太守府里。
　　到了门口，紫陌通报名字后，一会就看到安平匆匆走了出来。
　　“真的是你！快进来，母亲这几日经常念叨你，说你能来看她，还真说对了。”安平看到紫陌很高兴。
　　两个人亲热地寒暄一番。
　　“听说夫人病了，严重吗？”紫陌问。
　　“还好，你看看就知道了。”
　　安平让下人把紫陌的东西安置好了，自己带着紫陌来到元夫人的房间。
　　老远，紫陌就闻到了药的味道。
　　进了房间，紫陌看到元夫人斜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神情倦怠。福儿正在给她夹核桃。
　　“夫人！”紫陌叫了一声。
　　元夫人愣了一下：“是紫陌吗？”
　　“是我，”紫陌已经走了进去。
　　“快，让我看看，可怜的孩子。”元夫人想要坐起来，福儿赶紧扶着元夫人。
　　紫陌上前抓住元夫人的手。夫人的手瘦的只剩下骨头。
　　紫陌禁不住留下了眼泪。
　　“听说您病了？”紫陌问。
　　“钧儿告诉你了？最近身子不舒坦，特别相见你们。你也瘦了，不过脸色倒还不错。”元夫人抓着紫陌的手，一边端详着一边说。
　　“什么病？”紫陌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元夫人的说，“我给把把脉。”
　　“人老了，什么病也来了，浑身无力，头晕。”
　　紫陌把元夫人的手放在脉枕上。
　　“先不急给我看病，先说说你吧。青锋对我说了你的事情，纯钧也提到过。你能照顾自己，我真的很欣慰。不过，外面毕竟不太平，最好还是回元家住吧。”元夫人说。
　　“我现在挺好的。自己住习惯了，真的。”紫陌微笑着说。
　　“青锋出去办事了，要明天回来，承影晚上应该能回来。他们对你现在做的事情很震惊，我倒觉得，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顺心意最好。”元夫人说。
　　“我明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紫陌一边说着，心却是狂跳不停。
　　元夫人的病，为什么会这样。
　　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夫人的身体会这样？紫陌强忍住心中的惊虑。
　　“我是劳碌操心命，身体早就不行了，我知道的。”元夫人的脸色很平静。
　　“你生病了，元将军知道吗，哥哥们知道吗？”紫陌问。
　　“生在乱世，我已经很满足了，他们现在忙着做一件大事，我这就不烦扰他们了。”
　　紫陌忍不住，眼泪落下来。
　　“这段时间，夫人别再操心了，静下心，好好养身体。”
　　“我会的，”元夫人用手拂了拂自己的头发。
　　“通常一些小事，我们并不在乎。谁想日积月累，却成了顽疾。所以，你以后更应注意那些小事情。身体和心一样，不知不觉就伤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也是爱自己亲人的一种方式。”元夫人的话深不可测。
　　紫陌更是哭泣起来。
　　“叫你回来，是真的想你了。别哭了，好吗？”元夫人笑着逗了逗紫陌。
　　门外传来脚步声。舒云走了进来。
　　舒云还是那样，圆圆的脸，温暖的笑容。
　　见到紫陌，拉着紫陌的手问长问短。“听丫头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看错了呢，真的是你！母亲想你了，回来看看也好。”
　　紫陌看着她。“我后悔回来晚了，我会看着夫人好起来的。”
　　“舒云，今天紫陌在这伺候我，你就不用在这候着了，回去歇息一下吧，”元夫人说。
　　“好的母亲，我去厨房看看，让厨房做一些紫陌妹妹愿意吃的。”舒云说。
　　舒云检查了元夫人的饮食和茶，又坐了一小会，走了。
　　“陌儿，有时候后退一步，是为了顺利的前进。最有杀伤力的，往往不是刀和剑，而是微笑和包容。”元夫人握着紫陌的手说。
　　“有些事情，我们对不起你，可是，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所以，原谅做父母的自私。”
　　“夫人，别再说这些了。你们都是我的亲人。”紫陌看到元夫人病重，还在说这事，心里更是难过。
　　晌午的时候，元将军回来了。见到紫陌，也很高兴。问了一些洛阳的事情，紫陌主要把纯钧的情况说了一下。
　　元将军更黑了，眉头微皱，看起来心事重重。
　　“青锋说你给元家提供了很多兵器，上次预定的兵器，你给来了两倍，分文未收。我替元家军感谢你！也谢谢杨老将军！”元将军面色凝重地说。
　　“我就一个人，很多东西我要了也没用，能为元家军做点事，我也很高兴。”紫陌说。
　　“夫人今天好点了吗？”他坐在元夫人旁边的凳子上问。
　　“好多了，喝了一碗小米粥，和表小姐唠了一会家常，刚睡着。”福儿说。
　　紫陌轻轻拽了一下元将军的衣服。
　　元将军会意，跟着紫陌走了出来。
　　“夫人现在睡了，你到我书房来吧，”元将军说。
　　到了元将军的书房，元将军让紫陌坐下。
　　“夫人的病，你看了？”元将军问。
　　“是的，”紫陌说。
　　“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元将军问。
　　“您知道？”
　　“大夫早就和我说了，我一直瞒着夫人和孩子们。”
　　“夫人以为您不知道，她自己好像也猜到了。为什么会这样，经历了什么，已经油尽灯枯，无力回天了。”
　　紫陌说完又想，是了，日日夜夜为丈夫和儿子提心吊胆的人，身体怎么能好？
　　“我这南征北战的，以身犯险的事太多，三个儿子也跟着奔波，她做母亲的心，承受不了这些。我也没想到，她才这个年纪。”元将军老泪纵横。
　　“元夫人的情况，和哥哥们说了吧，让他们多陪一陪夫人。”紫陌说。
　　“好，这几天他们回来，我就告诉他们。纯钧那里，皇上估计不会放。”
　　“纯钧大哥那里，我们再想想办法。”
　　“你也救不了她吗？”元将军看着紫陌。
　　紫陌点点头。
　　“还有多长时间？”
　　“夫人是强撑着……”
　　元将军颓然坐下。
　　吃午膳的时候，元夫人醒了，和大家一起喝了一碗乌鸡汤。吃了一小碗酸菜面。
　　紫陌又陪着夫人聊了一会天。
　　紫陌给元夫人按摩后背，用犀牛角梳子给元夫人梳头发，一遍一遍地梳。
　　“陌儿，我有女儿，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你来伺候我吗”元夫人问。
　　“为什么？”
　　“安平心思冷淡，而你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温暖，让人想靠近。我的两个儿子青锋和承影都愿意听你的，他们的心思，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好希望你能永远在我身边伺候我。”元夫人说。
　　“现在我就不离开你了，直到你的病好了为止。”紫陌偷着抹眼泪。
　　在元府，虽然和青锋的感情让自己活得好累，但是元夫人对自己，一直很好的。
　　元夫人让福儿给紫陌收拾了房间，住在她旁边的院子桂苑里。又拨了二个小丫头伺候紫陌。
　　黄昏的时候，紫陌看到了承影，他仍是一身后黑衣，形色匆匆，来给母亲请安。
　　看到紫陌，承影愣了一下。“紫陌来了？”
　　“是的，今天刚到。”紫陌说。
　　承影再没说话。问了问母亲的病，又出去了。
　　紫陌感到承影对自己冷淡了很多。不是那个油嘴滑舌地，嘴里抹蜜的男子了。
　　看到紫陌的失落，元夫人说“他也长大了，不是个小男孩了。现在的元家，过得很难，太原这里，有两名副留守，是皇上的人，专门监视元家的。太守府门口也有监视的人。现在元府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洛阳的家也是被监视的。元家的几个成年儿子，特别是我生的几个儿子，更是处处有人监视。”
　　“他们的事情，准备的怎样了？”紫陌低声问。
　　“皇上看的太紧，招兵买马的事，不敢明着做。”
　　紫陌沉默了。
　　晚上，大家在一起用完膳。承影并没有过来。
　　“四公子呢？”元将军问。
　　“四公子打猎去了，说晚点回来。”福儿说。
　　“这孩子！我们先吃吧，不等他了？”
　　舒云给元夫人盛了粥。
　　用完晚膳，承影还是没有回来。
　　紫陌又帮元夫人按摩了一会，元夫人最近睡得很少，吃了睡觉的药，仍是没有用。
　　紫陌给元夫人按了后背，又给她按了头部。元夫人沉沉睡了过去。
　　紫陌让给元夫人撤了香，放上自制的薰衣草和小柑橘油。
　　忙完这些，紫陌感到腰酸背疼。
　　她从元夫人的屋里走了出来。
　　夜晚，空气清冽。院子里很安静。抬眼望天空，繁星闪闪。
　　远处廊榭下，有个黑影定定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