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倾城》苏水红

118、活着已经很尴尬

　　隔了一日，整个后宫都知道皇上到韶华宫宠幸了紫陌姑娘。
　　那日后皇上下令韶华宫内没有静安王妃，待新的封号下来后，按照所封宫位称呼。
　　当天皇上命太监周公公来问紫陌，选一个封号，紫陌一看有三个封号：宸贵妃，安贵妃，清贵妃。
　　紫陌一个也没选，“请公公回复皇上，这里只有静安王妃。”
　　周公公墨迹了半天，看到紫陌仍旧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只得回去复明。
　　青锋听了周公公转述的紫陌的话。眼睛里隐隐透出戾气，转瞬即逝。
　　对于紫陌，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她。
　　退了朝，青锋又到了韶华宫。
　　院子的宫女和宫人赶紧跪下。皇上来的有些太勤了。
　　紫陌并没出来迎接皇上，她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
　　青锋进屋，看到紫陌坐在那里，正在写医书。屋里有淡淡的沉香的味道。
　　看家他，紫陌站起来。
　　“皇上公事繁忙，后宫妃嫔众多，皇上还是多看看她们吧，我这里一切安好，”
　　青锋怒气直接上来。他几步走进屋里，关了屋门。
　　“你就如此不想见我？你要明白，你没有封号，身份很尴尬。”青锋用手捏着她的下巴。
　　“我活着，已经很尴尬了。”
　　青锋颓然松手。
　　“已经过去了，你就是为了孩子，也应该有个封号。”
　　“关于我的身份，孩子早晚会知道，即使有了封号也是这样，世人总是会记住与众不同的事情。还不如让他从小就接受自己母亲这样的身份。”紫陌不为所动。
　　青锋无语。
　　紫陌倔强的脸，淡淡的笑，显示着她和他的距离，虽然窄小，但是那是一条鸿沟。
　　青锋转身走了。
　　紫陌怕下人为难，告诉他们，“宫里既然不让称呼静安王妃，以后你们称呼我为紫陌姑娘即可。只是个称呼而已。”
　　皇上再没过来。
　　一个月后，除夕到了。
　　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除夕，自是热闹非凡。皇上召集皇亲国戚到翠和宫参加家宴。
　　紫陌婉拒了。
　　韶华宫内，非常安静。宫女和宫人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主人什么身份，这个时候，大家都很安静。
　　紫陌和大家一起吃了年夜饭，让大家各自休息，不得喧闹，自己带着趣儿宋姨静坐。
　　沉香如水。活着远比死要难。承影，你还好吗？如果你活着，你给我一个信，如果你死了，就保佑我让我们的孩子平安的长大。
　　翠和宫内。青锋手握琼浆玉液，看着面前的自己熟悉和不熟悉的所谓家人和重臣。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没在，母亲过世。大哥不在，四弟不在，最心爱的女人也没在。
　　青锋举杯，大家齐呼开平盛世，开平盛世！
　　一个时代已经过去。那些传说渐渐成了故事。不管你是主角或者配角，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皇上渐渐喝多，他慢慢走出大殿。
　　大家要跟着，青锋挥手不让。
　　只带了常锐。
　　空气中充满了爆竹的味道，像是繁华过后留下的影子。
　　他来到韶华宫，这里一片宁静。
　　仰望天空，雪花簌簌飘下。
　　常锐想敲门，青锋拦住。
　　他静静站在门外。
　　紫陌披着青色的斗篷，站在院子里，仰脸看着簌簌下落的雪。落到她的脸上，微凉。那几株腊梅，开的应景。
　　我的前半生已经过去了，绚丽，传奇或者忧伤。
　　以后的日子，也许在这里，也许在别的地方，静静的走完余生了。
　　孩子，孩子，我会保你平安长大。
　　她知道他在外面。他没敲门，她也没开门。他们彼此是各自的回忆，有美好，也有悲伤。各自安好。
　　新年的第一天。紫陌给大家发了红包。
　　晚上，皇上来了。
　　大年初一，皇上要做的事情很多。祈福，祭祀，各位大臣拜年。
　　紫陌仍旧穿着清淡的水色的云裳。头上戴着她常戴的银色的发簪。脸色清冷。
　　青锋到紫陌的屋里坐下。明月上了茶。
　　“皇上，大年初一要紧的事很多，我这韶华宫太过清冷。”
　　“你也知道，可是不来，你有孕的事怎么传出去？”青锋凑近紫陌的耳朵道。
　　倒也是。
　　“我也乏了，我在你这里歇一歇。”青锋说着半躺在榻上。
　　紫陌让厨子做了几样清淡的菜肴，熬了小米南瓜粥。
　　青锋这几顿吃的都是大宴，突然吃着清淡的小菜，很合胃口，喝了两碗粥，再要的时候，紫陌不让给了。
　　青锋有些急了，“你这里，饭都不管饱的吗？”
　　丫头们吓坏了，紫陌姑娘是怎么了？
　　紫陌笑笑：“皇上，晚上不宜吃的太饱。你刚才用的正合适。”
　　紫陌不松口，丫头们果真不敢再给青锋添饭。
　　用完了晚膳，青锋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紫陌几次看他。
　　“陌儿，今晚在你这里歇息。哪里也不去了，太闹。”
　　紫陌没说话，让人移了贵妃榻过来，自己睡到榻上，青锋睡在紫陌的床上
　　熟悉的彼此的呼吸。
　　半夜，青锋轻轻过来，他抱起紫陌。紫陌拒绝。
　　“我知道你没睡，我就抱一抱你，没有别的。”紫陌仍旧抗拒。
　　青锋上来狠劲，不由分说抱起紫陌到床上。
　　“我以前很累的时候，就想什么时候能够抱着你，安慰的睡上一觉。”青锋说。
　　“可是现在，能够抱着你了，你的心却离我而去。”
　　“有的人会陪你走完一生，有的人不会。”紫陌说。
　　“陌儿，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日子吗？”青锋仍旧没有放弃。
　　“那是我前半生的事情，太遥远了。隔了很多人的死。”紫陌落泪。很久没流泪了。
　　青锋给她擦眼泪，自己眼睛也氤氲起来。
　　第二日，青锋一早就走了。
　　大清早，宫人和宫女带了很多赏赐，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翡翠如意，还有各种名贵的中药。
　　宋姨笑吟吟的告诉大家，“紫陌姑娘有喜了。”
　　大家几乎欢呼雀跃起来。
　　在宫里，伺候的主子有了孩子，她们的地位也跟着高了很多。
　　皇后得到消息，唬的差一点站起来。
　　殷舒云暗暗告诫自己，你已经是皇后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她稳了稳心神，“你能确定是怀孕？”她问贴身宫女翠儿。
　　“能确定，皇上都已经给了赏赐了。”
　　舒云沉吟不语。
　　紫陌，你还真是有本事。
　　葛飞儿现在被封为静妃。她听到紫陌怀孕的消息惊得长大了嘴。
　　这个贱女人，这么快就怀上了。她气的牙都痒痒。
　　皇上新纳的妃子温妃住的信阳宫离葛飞儿的望月宫很近，两个人走的也很近。
　　温妃叫杨明霞，她的父亲是现在的户部尚书杨千章。很受皇上器重。
　　温妃听到葛飞儿说了紫陌怀孕的事，心中也是不忿。
　　“这个女人，名不顺眼不正的，还能怀孕。”但是温妃很聪明，她明白葛飞儿和她说这些话的意思。
　　她敷衍着葛飞儿，心里明白，紫陌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她在年前才被皇上纳入后宫。进宫之前，母亲嘱咐了她很多遍，知道宫中有几个人不能惹。皇后殷舒云，兰贵妃黄兰儿，还有就是这个紫陌姑娘了。
　　“是呀，我们也没有办法，谁让皇上很少到我们这里来呢。”温妃轻声说。
　　她长得很漂亮，小脸大眼睛。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紫陌姑娘长得什么样，只听说很好看。”温妃说。
　　“我倒是见过几次，眼睛里没有别人，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葛飞儿说。
　　正月初五，破五的日子。
　　这一天正好立春。
　　皇后带着几位妃子到花园里赏雪。
　　紫陌一早起床，这几日连日下雪，今日停了。紫陌忽然来了兴致，带着丫头们到门口堆雪人。
　　趣儿拿了胡萝卜给雪人当鼻子。有挑了两块黑色的石头做了雪人的眼睛。
　　韶华苑难得这么热闹，小丫头明月和清月开始打雪仗，互相捏了雪球塞到对方脖子里。
　　皇后她们突然转过来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见。
　　清月的一个雪球直接对着她们打了过去。
　　好在没打上任何人，可吓了大家一跳。
　　皇后站下“谁这么没有规矩！”
　　丫头们一看是皇后，纷纷跪倒请安。
　　紫陌立在门口，淡紫色的斗篷，她看着皇后，微微欠身，行了家人之间的礼貌礼。
　　葛飞儿低声说，“她见了皇后都不行礼，简直大逆不道。”
　　大家都不做声，她们知道皇上下过旨意她可以不向皇后请安，但是现在是面对面，皇上可没说不用行礼。
　　大家都不说话。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另一个是皇上最心爱的女人。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舒云看着紫陌。
　　“紫陌，你难道不知宫中最基本的礼节吗？”
　　“请皇后娘娘明示。”紫陌抬头看着舒云。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舒云。
　　舒云看着她，她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有了孩子！
　　“来人那，教一教紫陌姑娘如何行礼！”舒云脸上挂不住了。
　　旁边的大宫女还没行动，旁边的葛飞儿立即走过去，伸手要拉紫陌的胳膊。宋姨直接挡住了她。
　　“唉吆，还真反了，一个下人还能阻挡皇上的妃子做事情！”葛飞儿说这，伸巴掌就要打宋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