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和自己谈恋爱》吸氧析氢

1、千万不要和自己谈恋爱

　　“小弗朗士。放开那只小鸟吧，他快要被你掐死了。”“可是妈妈，如果我松手的话，这只漂亮的小鸟就要飞走了。”蓝天上的白云飘过这座花园，四五岁的男孩坐在草坪上，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只小鸟。一位年轻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士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这一幕，探出身来劝阻道。听到男孩的回答叹了口气：“小弗朗士，你还小，但是你要明白，喜欢不等于占有。”“好的，妈妈。”男孩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轻柔分毫，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手里的生物。那双眼瞳黑的吓人。那只小鸟最后扑腾了几下停止了挣扎。男孩看着这一幕，眼里却是一面平静，他终于松开手，托着那只小鸟给妇人去瞧：“它死了。”
　　语气平淡的不像是在说一个终结于他手中的生命，而像是在说“云飘过去了”。他的妈妈看着他皱起眉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小弗朗士，你这样会下地狱的。”说着转过身去回了房间。“她说我会下地狱。”“你不会的。”男孩说了这么两句话之后把手上小鸟的尸体轻轻的放进挖好的土坑，喃喃自语：“我们都会的。”
　　我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放的玻璃水杯喝了口水。赤着脚走到穿衣镜前面，打量这具小麦色的体态修长的男性身躯。我的手抚摸上镜子里的少年的脸，顺着脖颈一路向下，锁骨，胸膛，小腹。“我做梦，梦到妈妈了。”我说“她说我会下地狱的。”那只手顿了顿，重新抚上镜中少年的脸颊：“你不会的，你是个天才。”我垂下眼睛收回那只手，拿起柜子里的一件白衬衫披在身上：“也许她说的对。”
　　我是个天才医学家。被称为医学界的未来的天才。我一直表现出一个拥有高智商的天才该有的模样。沉着，冷静，成熟，还有极其的年轻。“年轻人精力旺盛很正常，但我真觉得你应该收收你四溢荷尔蒙。”我对着镜子收紧领带，又往下拉了拉那个结：“闭嘴吧。我有艾文了。”
　　我最害怕的就是听那种冗长的毫无意义的会。我宁愿把门一关，然后一整天都泡在实验室里面对那些瓶瓶罐罐和始终发亮的电脑，我甚至情愿闻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对着满屋的尸体看肥皂剧我也不愿意开会。我盯着台上，身体一点点往下挪，然后低下头闭上眼睛，拉起我身边的女朋友的手，悄声道：“我睡一会。”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醒来的时候地点已经大换样了。刚刚睡醒还迷迷怔怔呢就被艾文——我的女朋友扇了一巴掌：“弗朗士！你是个天才没错，但却你是个没有心的怪物！”然后一个东西直直的砸向我的面门。我在想我要是是一个运动员，什么运动员都好，我一定可以躲开，可我只是一个天天坐在实验室里的运动废柴。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个玩意可能会打断我的鼻梁的时候只能稍稍保全我的鼻梁，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比如下巴啊脸颊啊什么的。那个差点打断我的鼻梁的是我送给她的一个项链。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我可能失恋了。
　　我叹了口气，目送她远去，观察周围的情况，然后分析了一下我手腕上那个玩意。“我可不知道原来开会睡觉是要被判刑的。”我说，想揉揉我发疼的太阳穴，可是手腕上的手铐并不允许我这么肆意的动作。我看向这里唯一的一小块镜子。镜子里的人咧着嘴笑的开心，甚至露出了一口白牙。我只好别过眼不去看那块镜子，嘟囔道：“托这该死的幽默的福。现在我一点都不像一个伤心，懊悔的犯人该有的模样。”
　　研究院交了我的保释金。我走出警所大门的时候问他们：“你们交了几人份的？”来接我出去的人翻了个白眼，满脸鄙视的对我说：“一人啊，你傻了。”
　　我想我是傻了。我竟然觉得他们应该交两人份的保释金。看到他满脸的鄙夷我也在心中唾弃自己：可不就是一人份吗，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人才对。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试图去挽回我的小女友。尽管科室的人鬼鬼祟祟神秘兮兮的跟我讲艾文的事。我想无非就是像小时候那只被我掐死的小鸟一样，只是她的结局比那只鸟好太多。
　　“喜欢不代表占有。小弗朗士。”后来我的前女友挽着他先生的臂膀对我说。“你不懂什么叫爱，也不会去爱。”说完揉了揉我的脑袋：“也许是你还小的缘故。”
　　啊。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就算这样也不死心吗？”我面对一块镜子问到，镜子里的人笑了，手心贴上了镜子，就像是与镜子里的人十指相扣一样，我看到我说：“你是我的。”这让我想起来那些我很喜欢的，却都因我而死的宠物。我和他们一样被喜欢着，它们被我喜欢着。而我，也被自己喜欢着。喜欢的让我害怕。
　　我强装镇定的敲了敲楼下心理研究部门的门。还没有进去，就先停下了脚步。“不要进去。”我命令自己。“但这样不对。”“虽然这样不对。”
　　最后在他们把门打开之前我转身逃跑了。我沉睡的日子越来越多，每次清醒的时候就去搞搞我的研究，然后看我一天都没有落下过的笔记。可我明明睡了那么多日子。
　　将近二十多年了。
　　我突然感到一种深深地恐惧和冲动。
　　“你是个天才。但却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我摸上了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那角质层和脂肪下那颗跳动的心。我突然很想知道我的心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根本就不存在。还是我认为的，不仅有，而且有两颗。
　　我拿起一把手术刀面对着镜子。我能感觉到我很清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我甚至理智的去用我的医学知识去分析从哪里下刀能完美的把他刨出来。“来吧，小弗朗士，让我看看你的心到底是怎样的。”“好。”我点点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红唇一张一合。我倒出来点白酒给手术刀消了毒，虽然以我现有的条件——一间脏兮兮的屋子，根本不存在的无菌环境和机械设备，我甚至没有一瓶酒精。但我还是教条的给手术刀消了毒，就像是举行某项仪式前必要的环节一样。
　　和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很想凑近镜子开清楚一些那颗心脏是怎样跳动的。但我的视线很模糊，我想一定是那该死的近视搞得鬼。早知道我一定会戴上眼镜再去做。但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我也是有心的。”我指着镜子里的人说。随着我说话的幅度和用力我能看到有更多的血流出来。我看到自己点了点头，一只手伸出去触了触那颗跳动的心，赞同道：“是的，你是个天才，而且不是没心的怪物。”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只是个天才。你才是那个没有心的怪物。”我说。我看到镜子里的人流着泪，泪水流到伤口上应该是很疼的。但我还是一边哭一边笑着，而且在我的眼底最深处看到了对于我的深深地恐惧。可那不属于我：“不，应该说，你是个魔鬼。下地狱吧，下地狱吧。”
　　我用最轻柔，最低沉匆忙蛊惑的语调，最后一次呢喃：“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据我台记着报道，昨日，天才医学家弗朗士先生惨死于家中，尸体的心脏被迫开，很有可能是谋杀案件，警方正在调查中。弗朗士先生一度被评为医学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