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戏作小诗君一笑 从来佳茗似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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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位置上坐定，有那眼力见好的跑堂就提着长嘴紫铜壶奔到眼前了：“爷，您是要点信阳毛尖是吗？三位客？”
宋四清了清嗓子：“你店里最好的品，来一壶。”
堂倌得了准信，高兴的把白毛巾往肩上一甩：“得嘞，堂前乙第桌，特等信阳毛尖一壶，贵客已落座。”
说罢又把桌面擦拭得锃光瓦亮：“三位，稍歇片刻，戏马上就开场，您看小吃还来点什么？我们这里的雪花酥在夫子庙也是一绝呀，好多太太都爱吃呢。”
宋四忙说点上点上，还要再点糕点，被茉莉制止了：“茶厅马上就到关禁的时间了，咱们这场唱完了官兵也就要来赶人了，就这一场戏的功夫咱们能有几个肚子需要填饱？要是您把吃不完把剩的糕点打包回去，嫂子可不是又要多心了？”
宋四摸摸脑袋，想想也是：“春年，你饿不饿着？”
春年摇摇头，专心致志地打量着小小的舞台，想象里面应该有木架结构支撑演员走位。
因着最后一场戏了，也是压轴的演员要出场了，茶馆陆陆续续钻进来许多戏瘾大发的，好些个是趁闸口一不注意就钻进来了。
最后两三排那些个大兵也没买票，但是大摇大摆的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径直坐下，再坐不下的，就招呼推搡前面买了票的把座位让出来。
有那刚直的，敢瞪着眼睛问那大头兵：“我的位置是凭票入场的，我买的是全额的戏票，你让我起身干嘛？”
那大头警扶了扶黑色圆帽子，指了指腰间的黑皮袋：“看见这是什么了吗？你晚上在茶厅里同人窃窃私语，我怀疑你是奸细，怎么，有什么要跟老子到局里去交代的吗？往外走两步就是我们夫子庙警局。”
那个人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吓得浑身发抖，最终无力的扶住自己的大腿，退到了一边墙根站着，嘴里照旧嘟嘟囔囔着。
那个大头警见他还不服气，扶了扶帽子又吐了口水：“嘿，不服王法是不是？你等着，戏完了就跟我走。”
这个人见状大声说道：“吃粮饭的了不起？你们早晚全完蛋。”说完，拔腿往外跑。
刚才那个机灵的堂倌赶紧提着壶又往门口赶，一步一步的动作就像提线木偶踉跄着往前，特意在引人发笑：“总爷总爷，总爷饶命，总爷您大驾光临，保护一方百姓，您能来咱们小店是多大的光彩，就别跟这些人计较啊。”
那个大头兵扯了扯衣角，见有人吹捧自己，脖子都抬高了：“哼，我看你们这戏茶厅问题可大着呢，能让奸细挤进来，我看就应该关停十天半个月，好好盘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妖孽在作祟！”
堂倌现下有些慌了：“爷，爷，给小的一个面子，小的请您和兄弟们喝茶好不好？刚刚人满堂涌了，小的一时不察，让那些逃票的占了您的位置，爷，我们店里镇宝的百年普洱，给您和兄弟们来上，好不好？”
大头兵往四周环顾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威严已经能服众了：“算你小的识抬举。”
他有些飘飘然了，看着堂前最好的几个位置，想着甲等座上必然是自己惹不起的，视线落到了宋四那桌上。
宋四活脱脱看起来就是赚到些钱的富户，这种人最受自己拿捏，隐约透过屏风还看到，他带着两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不知是小姨子还是小姨娘，总之可以调戏一个。
大头兵指了指宋四旁边的位置：“那里，那么大一张八仙桌，就坐他们三个人，太浪费了，不影响你们店里做生意，我就跟他们挤挤吧。”
茶倌露出求助的眼神，宋四擦擦汗，站起来：“官爷，我们这桌里都是女眷，您怕是不太方便，传出去可不好听。”
大头兵接连受辱，两个箭步冲到了宋四跟前，手扶着腰间的黑方袋：“我是保护一方的巡察，跟你坐一起还能辱没了你？少跟老子造谣。”
宋四摇摇头，茉莉也开口说道：“得，这戏我们不看了还不成，回去吧。”
茉莉转头刮了下春年的鼻子：“跟你说了外面不太平，你还不信。”
现下大头兵见了茉莉面如菡萏的正脸，看她还没有盘头，知道她是还未嫁人的大姑娘，加之在大庭广众之下连连受挫，心魔已经癫狂了起来：“站住，你是这男的什么人，就跟他出来抛头露面？现下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来，跟我走一趟。”
茉莉好气又好笑，回头怒目以对："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敢在大街上这也要逮，那也要逮，只怕你小小一间夫子庙警局，装不下这满戏茶厅的人。"
大头兵气急败坏，已是十分癫狂，伸出手就要抓住茉莉的胳膊，想揉捏她这不服软的骨头。
还好宋四急伸出一只手，拦在了大头兵前面，大头兵原想的是借铐住茉莉时能借机好好感受这一双柔夷。
没想到狸猫换太子，被宋四偷梁换柱，此刻他发狠了，捏住宋四肥肉一团的胳膊使劲的掐。
茉莉看宋四吃了苦头，心下过意不去，大声呵斥：“号码牌报来，等会自有人跟你们联系。”
大头兵不放手，往旁吐了口水："什么出来卖的花姐，都敢打听你爷爷的公号。"
说完，还要伸手去抓茉莉，吓得茉莉惊叫了一声，往边上闪躲。
此刻从甲等座的屏风里悠悠传出来一个女声：“怎么，一个大头兵也敢拿上苏公家里的人了，是嫌你的小庙不够拆了？”
春年闻声看去，绰绰有一个人影站了起来，看身影年纪并不大，旁边有人还拉着她的衣袖想让她坐下。
隔着屏风，只一个轮廓，也能看到那女孩髻如松云，满身清华，如萦月色。
大头兵迟疑着松开手，帽子掉在地上，一肚子隔夜酒清醒了不少，赶紧捡起来往后退。
宋四见有贵眷出声解了围，也不好唐突，走到那桌屏风外半鞠了一躬，也不好问是哪家的小姐。
没想到里面有个中年女子压着嗓子正在数落：“想听戏么叫班子来家里唱就好了呀，唱片机家里又不是没有，出来逛庙会也要给我惹事情，人家家里是做什么的？哪有可能受这个气，要你出头？我看么就是你这个学上得，愈发洋相百出起来了，吃茶么都是趁早，哪有晚上到这种地方来坐下的，什么红蝴蝶白蝴蝶，出来遇到花蝴蝶！”
里面很温柔一个女声却冷冷清清地回了一嘴：“只怕您是请不动的！人家是传字辈里的头筹，南下巡演这一着，咱能看上一场也是机缘巧合。”
宋四不再好上前了，只好退身叫来茶倌给那桌点上一色百果盘算是全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戏作小诗君一笑 从来佳茗似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