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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阮苏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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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苏坐在小区的花园里,等苏佳琪,顺便翻了翻那本被她摧残的书—《欧洲文史论》,她怎么会拿这本书?
路灯下,蛾子,蚊子翻飞着,转来转去,投下闪动的黑影。阮苏庆幸自己穿着长裤。捏了捏脖子,阮苏向门口望了一眼。下午没和苏佳琪说好怎么回去,她们俩一前一后到家,说词串不上,又躲不开李苹一顿数落,虽然数落基本上冲着苏佳琪,但阮苏也不愿意受半小时的大嗓门轰炸。
所幸苏佳琪也不是拎不清的人,七点钟,总算是回来了。
两人一回到家,李苹就赶忙接过苏佳琪的包,说道“哎呀,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菜都凉了。”
苏佳琪慢悠悠地换了鞋,就被推着去洗手吃饭了,一句话没说。
阮苏只好笑着说,“舅妈,我看本书入迷了,非想看完了再回来,就耽误了点时间。”
苏佳琪嗤笑了下,很是不屑。
虽然苏佳琪和阮苏的关系不是很亲近,但像今天这样,还是让阮苏有些莫名其妙。
一顿饭上,李苹又开始唠叨个不停,一会儿说阮苏学习多么个认真,又说苏佳琪多么个贪玩。阮苏只好陪笑。苏佳琪听不见似的,闷声不吭,她早就习惯啦。最后舅舅苏江平出声,这场批斗才算结束。
吃完饭,苏佳琪就进了房间没有再出来。阮苏洗了碗,苏江平坐在沙发上,喊她过去。
苏江平四十来岁了,生了半头的白发,李苹几次让他去染,他也没在意。他穿着件衬衫短袖,正抽着烟,烟灰掉的满地,又少不了李苹一顿说。
阮苏坐在舅舅旁边,其实她很讨厌烟味儿,曾经一度一闻烟味儿就要咳嗽。苏江平刚下班回来,阮苏能闻到的他袜子上的脚汗和头皮上的油味儿。
阮苏笑盈盈地问“什么事啊?舅舅。”
“是这样啊,今天公司发了两箱葡萄,你给江清带箱过去吧,顺便去看看她。”说着苏江平伸手去弹烟灰,中途烟灰断在了他的裤子上,他不甚在意地用手拍了拍。
“好啊,我这就去。”阮苏拎了箱葡萄换鞋出门,不出意料又听到了李苹的声音“你要死啊,怎么又把地板搞成这样,我说过多少次啦......”阮苏没什么反应,下楼去了,她也习以为常了。
阮苏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握着车把,不紧不慢地骑着。这片地方是老城区,街道狭窄,店铺林立。小餐馆门前一地油污,路边的私家车把本就不宽的马路又占了一半,行人电瓶车乱窜,阮苏仍是悠闲地骑着,这里她太熟悉了。
苏江清住的离苏江平家不远,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了,阮苏在心里一直不认为那是她妈妈的家。
“她妈妈家,说的好像是外婆家或者是自己家一样。”阮苏自嘲地评价着这个名称,她知道那个地方和她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阮苏把车子停在了路边,那是一家小小的店面,同样的一地油污,头顶的棚子被熏的黑了一片,几根电线纠缠在一起,黏腻腻的。
一个打着赤膊的男人正搬着一摞笼屉走进去,皮肤被太阳晒得黑红。
阮苏喊了声“刘叔叔。”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很是闷热,混合着一股葱味儿,她看了看桌上的一大盆葱末。
“哦,阮苏来了,你妈妈在里面,快进去吧。”男人扭过头,满脸的汗。
阮苏把葡萄搁在桌上,就像里走去。过道上堆满了面粉和杂物,只容一人通过几,只虫子撞着黄色的电灯泡,光线下时不时有黑影闪过。这里不管来几次,阮苏总是不习惯。
里面是用木板隔出的一间小屋,苏江清正坐在床上,抱着个孩子喂奶。床上堆着些尿布,衣服,玩具之类的。
风扇吹的蚊帐飘啊飘,苏江清的头发也跟着动,她低头,喂着奶,很是专注。
“妈,舅舅让我带了点葡萄过来。”
“嗯。坐下来玩儿会儿吧。”苏江清抬了下头。
阮苏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妈妈怀中的孩子,小小的,扑着痱子粉。说实话,长得不好看,三角眼,塌鼻子,大脑门儿。他正吮着奶,让阮苏有些不自在。
“弟弟很可爱啊,看他小嘴,吧唧吧唧的。”
“嗯。”苏江清笑了,很是温柔慈爱,又晃晃胳膊,哄了哄怀中的小孩儿。
阮苏转头看电视,可能是有些潮了,色调发紫,正在放着一个几年前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里面的欢笑声有些孤单,没等一个小品放完,阮苏就离开了。
阮苏绕着路在街上转,她有些不想回去,转弯进了条小巷,在一间民房前停着,那是她曾经的家。
她看着这扇小小的门和刷着红漆的保险窗,油漆已经有些斑驳脱落了。并不伤心,只停了半分钟就蹬上脚踏板走了,晃荡着,阮苏挺佩服自己在这样七弯八拐路上的车技。头顶的月亮还是一样,投下一道晃荡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