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重来》狗狗鱼

5、许一

　　苏言站在窗前，像一尊雕像，窗户开了一半，窗外依旧是不冷不热的风，很知趣的在她的头发丝上来回游荡。苏言虽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美人，但却是清纯的，耐看的，清秀的邻家姑娘。客观的说，她是美的。这种美也可以与美好有关，或者与她略带悲伤的，隐忍的情绪有关。那种淡淡的，像各种青草和蔬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的去靠近，去密寻。
　　她没有哭，也哭不出来。她很少哭，虽然看上去，脆弱不堪。但却很少真正流泪，除非看影视剧时被卷入到别人的故事中，会因感动而落泪。却很少为自己哭。即使在妈妈临走的那一刻，都不曾哭。
　　但有的人也说过，能哭出来的痛已经不是痛了。因为该流出来的悲伤总是被咽回去，所以在她的身上，即使开怀的笑，也会笼罩着一层忧伤的光晕。这种后遗症，显然于人于己，都是致命的。
　　回忆如果过于甜，那么现实就显得更暗淡。只是略微想了想，就感觉与现在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之前的种种，在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已经彻底被抛在身后。即便再甜，也是过了期的糖。还是别人的。与已无关。
　　她合了合睡衣，关上了窗。路过主卧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沈嘉禾沉睡的呼吸声，由于刚喝过酒，喘气的声音沉重且急促。苏言没有推门进去，转头进了次卧。结婚一年，常常分房睡。她已经习惯了。她甚至觉得，多奇葩的事情，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是正常的。
　　几乎一夜未眠。苏言一早起来，看见对面主卧的卧室门依旧关着，她轻轻的打开门，看一眼里面，沈嘉和蜷缩着身体，一张2米的大床，他只占了床脚的一小部分，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却像躺在荒郊野外，孤独且防备。苏言轻轻的走过去，拿起身边的被子，盖在了沈嘉禾的身上。她其实是心疼他的，可要说这种感情是不是爱？她给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回答。她始终觉得，爱这个东西很复杂。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知道到底爱不爱那个应该爱的人。或者说是否爱过那个已经没资格再爱的人。不到生命的最后时段，这种命题，永远无解。
　　苏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随便穿了件外套，去赶公交车。公车上人很多，这让她想起北京的地铁。那时候，妈妈总说，北京那叫打工，只有回到家乡，上着朝九晚五的班，才叫正经工作。所以，即使苏言在北京有了不错的工作，也有了不错的男朋友。从妈妈那里，这都是叫不稳定。而稳定，就是妈妈给苏言定下的唯一标准。
　　可最近，公司里股权变更，企业转制，上上下下人心惶惶。据说是要卖给一家北京的一个合资集团，脱离于体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苏言心心念念的稳定，也不复存在了。从国企转制于股份制公司，这改变不由得让人忐忑不安。
　　苏言的办公室在二楼的紧里面，由于特殊的工作性质，整个办公室就她自己。这在员工里面是很不错的待遇了。她也觉得挺好，本来也野心不大，所以一直在这个部门安安稳稳的干着。
　　在她没来的时候，办公室意料之中的门就已经开了。她早都习惯了，虽然是一个人，但是有名无实的一个人。就连钥匙都并不是仅自己所有。她放下包，拿起水壶准备烧水。
　　“给我倒一杯呗。”她转身看，就见一个水杯放在了自己的眼前的桌子上。
　　“许一，你自己屋不有水么？”
　　有水不还得现烧么？
　　我天天给你开门，你给我烧水不是应该的么。
　　许一，我可没求你给我开门，你这天天拿着我屋钥匙，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所以，我屋这门还是不用你开了。
　　哎呀，你看你这小气劲的，我这不库钥匙放你这屋么？天天早上来取库钥匙，也就只能把门开开了。那也不能取完钥匙再把门锁上吧。
　　我说你自己也有办公室，为啥非得把库钥匙放我这屋呢？
　　你这屋不离人，库钥匙放你这里，方便。
　　那你到时库房丢东西，可别赖我。
　　诶，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干啥丢东西呢？谁敢随随便便动我的东西，弄死他。
　　许一一脸邪魅的做着弄死的动作，一双小眼睛嗖嗖放光。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却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多加照顾或者说是轻易包容。这可能就是所说的路人缘吧。
　　说话的功夫，水开了，苏言给许一倒了一杯。“给，拿去”。许一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就像在自己屋那么自然。
　　许一是部门的库房管理员，小苏言五岁，苏言看他就像看自己弟弟一样，顽劣，调皮，他除了上厕所，去库房，几乎不离开苏言的办公室。苏言虽然觉得他总待在自己办公室，一方面觉得不怎么好，一方面也会偶尔觉得烦，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张嘴撵人。她呢，由于必须要守着屋里的电话，又哪哪也去不了。不能离开这个屋，所以就这么被动的和许一成为了室友。这个室友也不是毫无用处，在苏言和沈嘉和的关系中，许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经常在苏言想不开的时候，以男性的角度，去开导苏言，让她可以不那么狭隘的停留在女性视角里。
　　许一年龄是不大，也未婚，但劝起人来，还挺对症下药的。所以呆着就呆着吧，苏言不好意思说，而许一脸皮也够厚，眼看连部门经理都对许一照顾有加。她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