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Anne洁

25、从来不是我 那晚我一直

　　对于那晚，我们都没有再提起。而我和沈小还是平淡相处，只是我们之间多了份平和，也多了些不知觉的温馨！沈小安静陪在我身边，细心又谨慎地照顾着我。生病时他会焦急地去买药；吃饭时会把最好的留给我；会买大堆大堆的吃的给我，因为他说我太瘦了，瘦的让人心疼；会请我看新上映的影片；会在下雨的时候替我撑伞，而自己却淋的浑身湿透；为了让我开心，他会骑着租来的车，带我去爬山，去放风筝......做着他能为我做的一切！
　　我看着他，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会感动，我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我想来是自私的，明明懂得他的心思，也知道自己无法回应他，却没有和他说明。我是贪心不舍他给予的温暖么？
　　我若即若离地对待着沈小，我害怕自己会沉溺在这温暖中，却也仅此而已，不能多给他什么些什么，也不能承诺他什么！我该怎么办呢？
　　我曾想对他说明，不想他再这样，我不想他就这样被我拖着！我不值得！可是当我刚想开口时，他却用忧伤的眼神淡淡扫了我一眼，自顾自地转身，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要求你回应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你也不必有负担！当我那晚第一次看见你，第一次握上你的手时，我就知道这生我已放不下你！黑夜里你无神地靠在墙上，我就一直看着你，你那么瘦，瘦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大大的眼睛，空洞，迷茫，无光，却有着与世隔绝的疲惫与死寂；立在风中的你，看着你被风吹起的发，我的心在那一刻就动了.......那时我想这个女生为何会这么忧伤？然后连我自己都惊讶，竟然会冒出想要保护你，照顾你的念头！一个礼拜中，我的脑中全是你的身影，我知道我逃不掉了。后来我找了阿标，再后来我就故意就近你！我不求你的什么回应，我只是想照顾你，想对你好，想看见你的笑，只是远远看着就好！你知道么？你的笑让人看了，就再也无法拒绝，会不自觉的沉溺！.......”
　　我怔忡地听着他说的话，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双手静静地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穿过厚厚的玻璃不知落在天际何方，在整整一面墙外辽阔暗沉天色的衬映下，幽暗的修长背影显得挺拔，却又散发着令人不忍的孤寂与惆怅......
　　我心中一滞，就再也开不了口，眼角一滴泪滑落！默念一句：“对不起！”然后轻轻退开，关上门。站在门口，捂着揪起发疼的胸口，大力地喘着气，好痛，好痛......
　　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相处着，谁也没有提过那个话题，只是我慢慢觉得看见他会觉得安全，舒服。我慢慢恢复着，心里也会觉得温暖，只是在心底的某一处，却依旧是常年寒霜冰封，让我不敢去触碰，怕一动辄撕心裂肺！直至后来我终于又会大声说笑了，也会开玩笑了！
　　“丫头，你看那边有个女的在看我呢！”沈小略带得意的声音好听地说道。
　　“哪？哪？谁敢看上你！有本美女在此坐阵......哪个不长眼的会看上你啊？”看着沈小无奈却宠溺的神色，我张牙舞爪，毫无形象地笑着！
　　“你......你......被你气死了！这么个帅哥就被你说得这么一无是处！”他的眼里有些受伤，有些戏谑，有些无可奈何！说完睁着大眼睛，一眨一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似顽童般。
　　“别，别啊！大哥，你那眼神太可爱了！让人受不了啊！是个人都想扑上去的！”
　　“谁扑也没有用！我只要你！”他略带玩笑的口气认真说着。
　　我只道：“你臭美吧！我才不要你呢！哈哈......”一笑而过，心里一阵苦涩。
　　他怔怔看着我大笑的脸，最终也只一笑了之！我们都懂，却是无可奈何！我会不着痕迹微微移开眼，不敢去看他那忧郁失望的眼！我害怕，我心中会痛，有不忍，有心疼，有无能为力！唯有逃开！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时光犹如白驹过隙......
　　古人形容时间的流逝都如此繁复多样，不过是时间而已！没有什么不同！
　　大二的寒假很快就来了，二月十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日子就成了中国那么多人所追捧看重的节日！有人喜就有人忧，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人，有几个人会考虑到那些形单影只的可怜人呢！而我心如止水地窝在家里，看碟，看书，今日的温馨，浪漫，没有一个是属于我的，也没有一个与我相干！
　　之前沈小打来电话，半开玩笑地说：“二月十四要哥哥去陪你么？我请你看电影好么？”
　　“我才不要呢！你去找个大嫂陪你去吧！”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去找了，自己注意身体，不要冻到！多吃点东西.......”
　　我急忙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笑道：“哎呦，知道啦！知道啦！以后谁敢嫁你啊！跟大妈似的！”
　　我打趣地笑话着他，他也无奈！
　　我没有让他来，我知道如果我同意，无论多远，即使不在一个城市，他依旧会赶过来。只是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我不能答应他，一答应有些就会改变！到时我给不了他所期待的，最终还是会伤了他，我不忍，也不能那么做！
　　情人节本来是跟我一点都没有关系，却因为一通电话，让我压着藏了那么久的伤与痛，再次席卷而来，来势汹汹，直至将我淹没，埋葬！
　　晚上十点，电话想起，我随手接起电话。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小洁么？最近还好么？”熟悉到深入灵魂的声音，我手一颤，心开始一边痛，一边莫名跳起来，混乱不堪，拟不清的情绪夹在一起。
　　“哦！我很好啊！你呢？”
　　“我和张扬分手了！”我心一颤，脑中浮现出那个漂亮女子的身影，压压有些纷乱的心神。
　　“怎么会分了啊？”我有些紧张，却有点点期待泛了上来，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太好强了，我们没有办法一起相处！”他叹口气。
　　“哦！这样啊......”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的寒霜有些开始松动，心跳也加快了些！
　　“你觉得刘晓敏怎么样啊？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将来也是老师呢！我想追她......你说怎么样啊？”
　　我心里微微的松动，“轰.......”，又结起。冷气从脚底开始上升，冻的我浑身发抖，不知道天气是不是又降温了！
　　“她人很好，和你很相配，我祝福你们！加油！”
　　“真的么？你也这样认为啊！太好了.......哈哈.......”听着他的笑，我第一次觉得我曾一直迷恋的笑竟会那么残忍，像飞来的刀片，一片一片割着自己早已破碎的心，血淋淋！
　　我挂了电话，拢拢羽绒服，好冷，冷的，有些受不了。看着窗外，光影逆流，一阵风吹过，正好吹得雪花片片轻舞，刹那间一股清冷伤人的白撒了开来。闭上眼，静静听着窗外北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心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悲凉。
　　那晚我一直没有睡着，脑子中浑浑噩噩，模糊不清，只有一句话“从来不是我......”
　　第二天我就病了，住进了医院。重感冒，高烧不断，什么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原本已经很瘦的我，此刻瘦的更厉害，手上青筋暴突，眼睛血红，头发杂乱！我静静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一句话不说！爸爸妈妈也很焦急地守在一旁，他们什么责备的话也没有说。只是在我半睡半醒之间，总能感觉到爸爸守在床边，很担忧地对我说：“小洁，你怎么成了这样呢？以前的那个活泼又很容易脸红的小洁呢？”说完一阵叹息。
　　我压着眼角的生疼，想着已经半百的爸爸，在心里默念：“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我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还是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
　　沈小不知怎么知道我住了院，坐着火车就来了我住的城市！他一推开病房的门，被我的憔悴吓地傻傻站在我的床前。我睁开眼，看着他有些狼狈焦急的身影，泛红的双眼，清亮的双瞳中此刻全写满了忧虑与心疼。我对他微微一笑。
　　“大哥，看够了没啊！不就是感冒么？这么担心......”
　　话没说完，他就冲过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头深深埋在我的肩上。用略微压抑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不要再病了，好么？求你！”
　　我闭上眼，隐忍了多日的眼泪沿着他的衣领落下，打湿了他的衣服，一片苦涩！他手忙脚乱道：“别哭了，傻丫头！乖......哥买吃的给你！”
　　我收住眼泪，对他笑笑，叫道：“我要吃薯片，我要吃肯德基......”他坐在我床边，带着宠溺的笑，微微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那些以后再吃，好不好啊？现在在生病呢！乖.......”他伸手捋捋我微乱的头发。
　　看着在阳光下微笑的他，我忽然觉得，今天的天空一定很晴朗、很美丽、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