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Anne洁

21、分别在即 我会不会是

　　暑假里，我们都在焦急却也无可奈何的情绪中等待着，最后的那张薄薄的决定命运的录取通知书，这么多年来，等的也就是这一张纸罢了！
　　我和陈刚因为家离的实在太远了，没有机会见面，不过好在可以打电话。大多数都是我打给他，他也会打来，我们说说笑笑，日子过的很快。
　　我知道他填的志愿是南方一所名牌医科大学，七年本硕连读。我想去南方，那个有他的城市，却怎奈分数不高，终究无奈地放弃了。最终填了一所北方的一所二流的师范大学，他不会知道，我填志愿时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他的那个城市！可是当我翻遍整个志愿指南，也没有发现那个城市有我可以报考的学校，我放弃了，纵使万般无奈.......
　　很快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以630的高分顺利录取，口腔专业。他打电话给我时，掩藏不住的喜悦，想着电话那端开心笑着他，心里有些温暖却又稍稍夹了点淡淡的失落，不过我想他高兴就好，我微笑祝福他！而我录取到了北方的那所大学，化学师范专业。那时我傻傻地幻想，他将来会是医生，而我会是教师，以后组成的家庭一定很好......
　　我脸红地吃了一惊，什么？我竟然会想到这些！好丢脸！赶紧摇摇头，激动地站起，看看空空的房间，害怕别人看出我的心思。还好......还好......还好没有人！我弗了弗胸口，紧张地坐下。然后一直在那莫名紧张，又有些激动的混乱情绪中，一直呆呆坐在那，脑子中乱七八糟！
　　一天，陈刚打来电话，说是要请班上的同学吃饭，顺便聚聚，以后要见面就难了。我一高兴就听岔了时间，结果一大中午就坐车，和吴晓一起去了陈刚他家。吴晓她不知道怎么也以为是中午，当我们两个出现在他家门口后，才知道是晚上。看见陈刚，我心里突地一下，就紧张地跳了起来，越不想听见，就觉得跳得越快。我又尴尬，又懊恼，不知所措，只一个劲在心里骂自己，是猪！
　　不过陈刚笑笑就请我们进了家门，我第一次到他家，便开始打量起来。家具简单，朴素，大方，暗红色的茶几，桌椅，风格古朴；窗台上吊兰条条垂下，绿意盎然，给安静沉稳的房间带来些俏皮与生气；整个房间淡雅，书卷气很浓。
　　我瞥开眼，看着在倒水的陈刚，嘴角不自觉向上微微扬起，难怪我会一直觉得他有书卷气。吴晓惊异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说道：“你笑什么啊？这么开心快告诉我！”我连忙掩掩微红的脸，白了她一眼，嗔道：“就不告诉你！你咬我啊？”她古灵精怪地转了个眼，开玩笑道：“该不会是喜欢上陈刚了吧？”我脸微红，又急又羞，懊恼自己的心思被她看了出来。又瞥见陈刚正斜斜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也笑着盯着我看。
　　完了！他知道了！我们会不会连朋友都没的做了？他太优秀了，我配的上么？我脸刷地红得像番茄，连忙扯扯脸，打向吴晓。我用力拉着她的脸，都快变形了，狠狠说道：“你瞎说什么呢？看我不蹂躏死你......”说完大笑起来，我们就闹开了......我瞥见陈刚，一直看着我，眼里有些闪闪发光，我有些怕，就不再看向他，继续和吴晓打闹起来。
　　中饭是在陈刚家吃的，第一次在他家吃饭，我的心里有些连我都不明白的激动。第一次看见他妈妈，就觉得很和蔼，端庄，只是我不敢看她，我怕她看向我的那略带探究的眼神，我心虚，怕她看见我最心底的那些小小心思。下午我和吴晓都待在他家里，看电视，上网；他时不时接接电话，告诉同学晚上吃饭的地点。
　　晚上七点，我们到了一个叫虹桥的饭店里，一个很大的包间里，两桌人，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当我看见梁优，朱明时，还是稍稍怔了怔，随即对他们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轻轻拉着吴晓，微微离开他们了一些。
　　饭局还没有开始，我和吴晓稍微远离人群，靠在打开的窗边。天已经黑了，从十二楼看下去，下面路面一阵模模糊糊，有隐隐约约的尘世喧嚣传来。我闭上眼，让风轻弗脸庞。
　　吴晓缓缓说道：“放下吧！”
　　我睁开眼看向她，她知道我在想些什么，看着她眼里的担忧与关怀，我心中一动，发自内心地笑着说道：“谢谢，我不在意了！”
　　后来的饭桌上气氛很好，男生一桌，女生一桌。都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题，笑声不断，我安静的吃饭，淡淡的笑，没有刻意去抵抗，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后来就乱了，大家都相互的敬起酒来，一起闹，一起拼酒。我没有喝过酒，所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喝。
　　梁优端了杯酒，走到我身边，我为难了，想说我不会。可是看着，那些有意无意飘过来的眼神，我稍稍迟疑了下。包间里安静下来，好像都在看着我们。我害怕这样的安静，连忙站了起来，和她的酒杯碰了下，就喝了下去。包间里突然又喧闹起来，我还在喝着，啤酒真难喝，我略略皱着眉头，就听见低低的一声：“对不起！”我手一抖，头一仰，就喝光了！
　　我原谅她了么？爸爸曾经对我说过：“你啊！单纯的相信到这个世界没有坏人，只有你喜欢的人和讨厌的人。你不想伤害别人，不想去恨一个人。因为你善良，你觉得世上没有可恨之人。可是一旦让你恨上了，你一生也就难以释怀了！该说你这是好呢？还是说你太过执着呢？”
　　那时我不懂的看着他，说道：“世上不都应该是好人么？我不去伤害别人，别人也不会伤害我了，那我怎么还会去恨呢？”心里没有在意，只当是他说着玩而已。
　　现在我知道了，爸爸终究是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那天朱明也给我敬了酒，我淡淡喝了下去。对于他，我也有错，他也有错，只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的错误的人而已。我没有恨他，因为没有在心里真正在意过，甚至是那个吻。我想那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于是我不再恨他！我和他那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
　　那晚我敬了两杯酒，一杯是吴晓，一杯是陈刚。当我敬陈刚时，我的心一直一直在跳，突.......突......我看着他，也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眼神里究竟有多少爱恋与不舍。他怔怔看着我，我才知道自己失了神。他一怔之后，眼神又恢复了清亮，里面还多了些兴奋。我没再敢看他。
　　饭局结束后，陈刚有些喝多了，不过神智很清晰，只是走路有些不稳。我看着已经走的差不多的人，吴晓也走了。
　　我才想起，太晚了，已经没有车可以回家了。我呆呆站在那，看着在喝水的陈刚，瘦高的个子立在那，有些模糊的身影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我心底，怎么挥也挥不去。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今晚住哪呢？等他回头看见我时，他一丝诧异后，立刻就明白了，笑着说道：“今晚在我家睡吧！等我缓一下就走！”我的心里，“嘭.....”的一声，幸福的电流就在全身流窜起来。
　　他慢慢地说：“家离这也不远，我们走回去吧！”
　　我们就在路上慢慢走着，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我皱皱眉头道：“你还好吧？难受么？怎么喝那么多啊！伤身呢！都不知道在意身体！”他扭过头，脸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有些发亮的眼睛。
　　我脸刷地红了，我干嘛呀？说什么呢我？还好天黑了，就立刻低下头，想掩藏自己的困窘。听见头上传来，“哈哈......哈哈......”的笑声，我的脸更红了！心里懊恼着！
　　突然听见，他说：“以后不会了！”我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见陈刚看着我若有所思及闪闪发光的眼神。那是陈刚自己都不懂的眼神。
　　走了没有几步，他站住，说道：“借你肩膀搭下，有点晕得难受！”我白了他一眼，在心里暗暗地说：“让你喝这么多，不难受才怪！”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我略微揽着他的腰，没有很紧，怕碰到他的身体，身上的酒味夹着薄荷味，让我觉得淡淡的安心。尽管没有揽的很紧，我还是感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气，我身上的温度也立刻就升了上去，脸又红了.......
　　大约一刻钟后，我们到了他家，他妈妈看着我们，我慌忙低下头，他也拿开了手。他对他妈妈说：“妈，你快去睡吧！”他妈妈看着我们，和蔼地说：“早点睡啊！”就微笑着走开了。
　　就剩我和陈刚了，我感到自己过快的心跳，手心里全是汗，空气里都有些紧张。他可能也感觉到了，就转开身说道：“你先去洗澡吧！卫生间里有睡衣。”我立刻就离开了，像逃开一样。
　　等我洗好出来时，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我静静看着他，要是可以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我轻轻走了过去，慢慢坐在沙发扶手上，深深看着他的脸，第一次这么近看他，才发现他是这样好看，想要就这样记住，一直深入灵魂里。
　　手不自觉就弗了上去，慢慢沿着脸的轮廓，轻轻移动，浓黑的眉毛，有神但此刻已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好像比我的还要长，高高的鼻梁，薄薄微抿的嘴唇......他的唇.......等我缓过来时，就发现我的唇已经覆在了他的唇上！
　　我一惊，我亲了他？
　　脸红得要熟了，体温刷地窜了上去，我赶忙移开唇，再看向他的脸，还好！还好！睡着了！我平了平好像要跳出胸口的心脏，轻轻抒了口气......
　　我怔怔看着他刚刚被我亲吻过的唇，脸一片羞红。立刻不敢再去看，我把眼神移到他闭上的眼，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以后我们还会见面么？还是朋友么？在心里轻轻叹口气，盯着他的脸，缓缓低声说道：“以后还会见面么？自己在学校要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喝那么多酒！还有不要忘记我哦，要记得我这个朋友！一定要记住啊！”
　　我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就忽然听见他说道：“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呆在了那里，他醒了？什么时候？天啊.......
　　我回头也不是，走开也不是，不知怎么办，脸红心跳起来，尴尬！要死了！哪里有坑？哪里？哪里？我转转头，寻找着.......
　　他站起走到我身后，笑着说道：“别找了，我家没有！”被他看穿了，我懊恼地低着头。他慢慢转过我的身，双手扶着我的肩，我心跳又开始加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吻了他，希望不是！就急忙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啊？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眼里带着促狭，缓缓笑着说道：“你说话的时候我才醒！”我的一颗心跳稍稍慢了慢，还好.......还好.......
　　他看着我双手轻弗着胸口，笑道：“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我连忙摆手，慌张地尴尬笑道：“没有.......没有.......呵呵。”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们两人的姿势，有点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我紧张的抬起头，他也低下头，看着我，我们就这样看着，一动不动......忽然他微微一笑，有些我不懂的情绪，他说道：“我最重要的朋友，分别前拥抱一下吧？”说完就拥我入怀。
　　我首先是一怔，然后缓缓抬起双手，抱紧了他，我安心地在他怀里，不想走开。大约三分钟后，我们同时松手，眼神一碰上就慌忙撇开，都有些尴尬......他首先安静下来，说：“你睡我房间，我去客房，快去吧!晚安！”
　　我也掩好神色，看着他说：“早点睡觉，自己注意身体，晚安。”转身离开，没有看见陈刚怔怔看着我，有些失神的眼神。
　　那晚我睡在了陈刚的床上，很累了，快要睡着，最后的一个记忆就是，我会不会是第一个睡在这张床上的女生呢？我幸福地安然入睡.......
　　我不漂亮，平凡，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优点，一直都是自卑的，怕自己配不上他，我就那样痛苦地矛盾着。我想如果那时我有勇气说出，“我喜欢你”。那以后的那些年是不是会改变？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