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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之一 共同的目的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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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加達城外是一片荒蕪,只有一片黃土,不強不弱的風勢,吹起黃埃散漫。夜獨自一人立在其中,銀色的髮絲被風吹起美麗的弧度。
“出來吧。”他望向前方虛無的空點,若非見他唇辦微動,定會認爲那是自己的幻聼。
“被發現啦!”空曠的野地上竟真的出現了一個修長的身影,調侃的語氣,絲毫不像跟蹤不遂而被發現。
冰藍的眼瞳毫無顧忌地欣賞夜絕色的容顔,優美的薄唇挂著輕浮的笑意,對夜的冰冷完全免疫。他再次開口,卻説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話,“好久不見了,”他頓了頓,“夜。”同樣磁性的嗓音,卻在喚出夜的名字時,增添了幾分魅惑。
夜回頭看向他,從他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們真的認識,而且相交非淺。只是很難想象夜會與這樣的人結識……不,並不能確定他是一個人,因爲他的髮……
微長的頭髮略顯淩亂,但,那不是重點。
他的髮色,紫紅色,魔界純血統貴族的髮色皆為紫或紫紅色,而除了他們,無論是人是魔,即使是神,都不會有那樣的色澤。
夜看著他,依然沒有開口,但從夜的眼神,他知道是在問他的來意。
“別這樣看我,我可是有正事的!”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真叫人懷疑他對正事的認知是否與一般人相同。“他已下令非殺你不可,就算我想徇私,也沒辦法了。之前的那些小嘍囉不是你的對手,所以這次,暗影會傾力而出的。”
暗影是魔界之王手下的暗部,直屬魔王管理,權利僅次於魔王。暗影的工作是除掉所有對魔王不利的人、魔。暗影做事一向不曾失手,但不代表沒有例外。
“那代表你也會出手嗎?”夜走近他,直視入他的金瞳,像是要透過他的眼看穿什麽。
“如果必要的話。”玩世不恭的笑臉和語氣,與他們現在討論的話題完全不符。
“那真是有勞了,萊克玆西亞大人。”夜冷冷地開口,對那稱呼,更是說得異常清楚。
萊克玆西亞,暗影之首,魔界第一殺手。雖是孤兒卻有著純正的高貴血統,是魔界史上以最小年齡登上暗影之首的位置的魔。沒有人(魔)知道他真正的實力,因爲還沒有人(魔)能令他使出實力。
以他的身份,被稱爲“大人”是很平常的事,但聽到這個稱呼從夜口中說出,他明顯一愣,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即使很快的恢復了他輕浮的微笑,卻不似之前那般自然。
“要說的話我都帶到了,我先告辭了。”萊克玆西亞優雅地欠身,就像臣民對君主表示敬重的禮儀與方式。
隨即,消失在荒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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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表光明,而魔,自是黑暗。
魔界雖不像世人想象的,永遠沉浸在黑暗之中,但平日裏也是昏黃一片,就像夕陽落下後的黃昏,卻不似人界的黃昏美麗詩意。魔界亦非寸草不生,只是生命力不夠強的生物無法在此生存。
萊克玆西亞剛踏入暗影總部的暗色宮殿,便被叫住。
“大人,”擁有白色短髮及紅色眼睛的魔出現在萊克玆西亞面前,畢恭畢敬地開口,“王已在殿上等候多時。”
“他又來啦!”仍舊是那輕浮的笑意,語氣中別説尊敬,倒更有些不耐煩。“王宮難道不比這陰森的宮殿舒適嗎?”
“大人!”白髮男子出聲制止,如此不敬的話若是被王聽見,後果不堪設想。
“知道了。”揉了揉自己微亂的紫紅頭髮,使用瞬間移動,眨眼閒便到了魔王所在的大殿。
殿堂四周的墻皆為墨黑,上面刻著難懂的複雜文字與圖騰。殿裏沒有燈,只有鑲在柱子上的寶石放出的昏暗光芒。
但身為魔,視力自然不是人類所能比擬的,更何況萊克玆西亞常年居住在此,即使光線不足,亦能清楚地看見坐在首座上的,魔界的第二位王——卡立斯傑。
很意外的,他並沒有象徵高貴純血統的髮色,及肩的半長髮是最普通的黑色,灰白的雙眸與彎著的薄唇透著濃濃的邪氣,耳垂上還帶著一對艷紅的耳墜,如同火焰一般的形狀。他披著寬鬆的華麗衣袍,露出從后頸延至左肩、與耳墜相似的血紅印記。而他的胸前,則挂著代表他魔界之王身份的血凝。血凝,是一個如小指般大小、水滴狀的玉石,就如同它的名字,它的顔色就像鮮血一樣紅艷,就似是一滴血珠凝成的。
萊克玆西亞見了他,微一彎身就當是行了禮,然後徑自在離自己最近的位子上坐下。
但對於萊克玆西亞的無禮,卡裏斯傑並沒有開口說什麽,只是皺著眉表示他的不滿。畢竟萊克玆西亞是魔界第一殺手,他還需要倚重他的力量,來完成自己的目的。
“你剛才又去哪了?”卡裏斯傑倚在他所坐的位子上,將所有的重心都交給了它。他懶洋洋地開口,聼似隨口一問,語氣中卻又有不容拒絕的威嚴,不愧是魔界之王。
“王日理萬機,臣的事,不敢勞煩您費心。”萊克玆西亞道,恭敬的語句,卻未配上恭敬的語氣。
卡立斯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邪氣而魅惑,尤其是在這陰暗的光綫之中。“我只希望你記得自己的身份。”他,是他的手下。
“王請放心,萊克玆西亞自當為您效力。”萊克玆西亞從座位起身,單膝跪下、垂著臉回答。卻也因此,沒讓卡立斯傑看見他收起笑容後臉上有的不是嚴肅,而是悲傷。
“那就好,別忘了你今天說的話。”卡立斯傑看了萊克玆西亞一眼,便起身離開。
卡立斯傑離去後,萊克玆西亞才起身,俊臉又重新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
“大人。”方才白髮紅眼的魔走入殿堂
萊克玆西亞轉過身看向他,“還有什麽事嗎?”
“恕希德華多嘴,請您以後別在私自去見他了,這對您沒有好處。”沒有說出那個他是誰,但他們都知道。
“呵,原來連希德華也知道了,看來我真的沒有演戲的天分。”萊克玆西亞苦笑,“我剛才已經和他說清楚了,從今以後,便只是敵人。”或者說,他本就已把自己當成敵人。“好了,我先回房了。”
看著萊克玆西亞離去的背影,希德華不由嘆息。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他自然沒有忽視萊克玆西亞說出“敵人”時,眼裏一閃而逝的落寞與悲傷。“您不是不會演戲,而是一對上他,您無法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