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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诡儡的任务 今天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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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微亮阿久便拽着我火急火燎的奔向火车站,含着两泡热泪把我送进去,我站在候车厅脑袋耷拉着睡眼朦胧的看着她打算寒暄几句后离开,刚迈出几步手里一凉我一看是条雪色绸缎惊道:“阿久这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
“不忿婆婆那......”阿久摸着鼻子讪讪道。
“胡说!你可知道这是锁在拾锦阁的白熠绸,被毁了我们俩条命都不够赔!”
平时情绪起伏不大,今天这一低吼倒是把阿久惊到楞了很久都不敢吱声。
“可是......可是姨姨,我们这次取的是守着枫林的兽瞳啊!血枫林里全是从上古时代留下的毒气如果没有这白熠绸你不死也会瞎的。”
看到她眼眶渐渐发红我最终还是叹口气把东西塞回她手里,将掉落在她耳畔的发丝轻轻撩了撩:“久啊,你要知道,一旦被卖进这里就没人活着出去过。当初的确是没人敢接这个单子,可是就是因为没人敢接才有老板的放话啊,这是多难得的机会,一旦成功你就可以回家了。”
尽量的轻描淡写还是让一颗颗泪珠出现在阿久脸上,她呜咽出声:“姨姨会死的......”
我硬是挤出些笑,拿出纸巾擦着眼泪安慰道:“吓唬人呢,姨姨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哭的这样伤心不会是怕我不给你带麦芽糖吧。”
阿久噗嗤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笑道:“姨姨最好了,每次做完任务都会给我带麦芽糖回来,听说这乌岭麦芽做的麻糖杆特别香脆甘甜姨姨回来时一定要给我带些来。”
我扶额应了声。
“诡”是世界最大的黑市交易行,从不做正经生意但一直是货讫两清,不询问雇主来历却一旦接受任务必定完成。
全球布满了像我和阿久这样的东西,不能被称作人只能被用来执行任务的“诡儡”。
在“诡”当差的诡儡多数是被卖进来的,当然也有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交换进来,但是这并没有关系,为了更方便的完成任务所有诡儡进入“诡”之前将进行严格的洗脑,记忆消失,外貌改变,也就意味着前身的爱恨情仇将永远不会再触及。
不知在“诡”呆了多久,只是每过一年就会在后院子里埋下一大坛子酒,想想到现在这酒也不少于七八坛吧。还打算着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了挖出来喝上一晚然后惆怅状吟上几首酸诗,最后在老板办公桌上写上个“到此一游”这段经历也算在人生中记上一笔。可是又想想被卖进来后就已经没有人生了,所以我还是决定这些子酒还是以后因公殉职摆个丧席让大家喝喝乐呵乐呵吧。
为了让大家尽快的喝上酿了许久的酒,并能喝上后称赞几句我就决定更加努力的工作,大到暗杀行刺小到抓猫溜狗我是大小事务全部揽下,可没想到这人没死却一年之内三级跳成了老板眼中的红人,人人见了都会尊称一声的“诡姨”,最终离开这也成了下辈子该想的事情了。
阿久被不忿婆婆带来时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性子活泼机灵一双明眸大眼看的我格外疼惜,本是老板把她送来当个玩伴解解烦心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却被我伺候的成了个娇媚大姑娘。眼看着到了快嫁人的年纪了寻思着该给她找个好亲事却发现她竟然记得前身的记忆哭喊着找爸妈,我实在抵抗不住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咬咬牙脚一跺就敲起了老板的门。
老板姓顾,我们都在背后喊他古老板,因为古怪刻板,万事利益至上。
一直都知道老板是个倔脾气,为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这光铺垫煽情琼瑶词都想了几箩筐硬是刚说了个离字就被他的眼神给憋了回去,可好在我也是个倔强的主这两天一小敲三天一大锤的终是感动了老板,于是赐了把扫把将我扫地出门。
这凡是做大事都要讲究个地利人和,我看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正是遛狗的好时期,但溜着溜着就不知何时到了老板楼下,三楼的窗户半敞着薄纱窗帘随风肆意晃动偶尔还有几缕香气飘出,我掐指一算和狗子对视一番露出会心一笑。
在楼下栓好狗子我露出狗腿般的笑容一路小跑上了三楼,这平日喝着浓茶的死板老板居然破天荒的喷起来香水,看来不是佳人有约就是有什么开心事让他喜不自胜,情不自禁。
就在我思考着这次该换什么姿势敲门时,几声尖叫从里面传出,我奔着英雄救帅的原则直接撞开了房门,我愣了愣才恍然想起来这是女声。
以前觉得老板死板一年四季穿个西装衬衫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妥妥的禁欲派,今天却连外套都没穿仅着个轻薄衬衫,胸前的几颗扣子也解开,这春风一吹前胸光滑紧实的肌肉隐约可现,这要多风流就有多下流。
手上端着本书闲着的另只手随意放在裤袋里,整个人慵懒的倚在窗台角落,对身旁这位寻死觅活的女人没有丝毫反应,见我到来瞄了两眼低哼了声便也不再理睬。
又是这傲娇的小表情。
女人见我来到仿佛找到更好的理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时拿起指头颤颤巍巍指着我然后又望望他,我以为马上从她嘴里蹦出个狐狸精荡.妇啥的骂骂我,我知道这又是一个被老板美色祸害的小姑娘,遇到这茅坑石头般的老板也是没辙让她出出气也就算了。迎着笑脸哈着腰想要上前将她从窗台扶下来,但她一个手势立刻将我止住还没说话就开始啜泣起来,呜咽几声捂面道:“小时候就属系汝哥哥最疼我了,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可是现在居然用这鄙野猥琐的丑东西赶我走,明明知道我最怕这种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说完女人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
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按住额头的青筋忍住想要打死她的麒麟臂,可奈何我这麒麟臂实在太过任性这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子就已经挥出,等我反应过来时女人早已蜷缩在老板脚下小脸发白瑟瑟发抖。
赶紧收回停在空中的拳头,吞吞口水瞅了老板一眼,他依旧看着书表情很是淡然平常,唯独那眉峰却微微上挑,他生气了。
我赶紧上前想要扶起女子却被一巴掌重重甩开,这时老板合上书从角落现了出来他没有做声踢开女人的手朝我走来,他的腿很长几小步就到了我面前,身上还带着隐隐被阳光晒出的舒服味道,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一往下胸前光滑紧实的肌肉一览无遗,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情得能流出水来的双眸,眼睑低垂薄唇微扬露出我家那条狗子一到春天看到动物就想上的眼神。
女人见到这番场景自然是醋的不行,等我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站在窗户上,我一慌直接狗爬式的一跃想把女人从窗户上拉下来,女人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快坐在下地上又哭了起来。好在有惊无险刚想稳住身子舒口气又对上老板一双笑意的眼睛,从来这里起第一次见他笑的如此温柔,这瞬间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恍然间失了神。
可就在此时哭声突然消失一股狠力出现在脚下猛然一推,我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身子一转半个身子悬在外面。都说求生欲是最强烈的本能,双手在空中胡乱划动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救命的东西,还好终是被我抓住了,一双温暖有力的手,骨骼分明掌心还有些粗糙老茧,但还是晚了整个人失重坠下,我闭眼死死抓紧那双手准备迎接被粉碎般的痛苦,可痛苦没有到来取而代之是一阵温暖和被阳光晒出的舒服味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阳光很明媚,狗吠很悦耳。
自从那次坠楼后,女人抱着老板哭了三天三夜而我抱着狗子哭了三天三夜。
听说老板醒了我赶紧去后院搬了两坛子酒背着把扫把火急火燎的直奔他家。
刚到屋外仔细寻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安保人员,房子也没有我想象中的豪气冲天,里屋的装饰更是极其简单,但几把木雕坐椅三两幅古玩字画还有修整好的盆栽让家中气氛显得格外清幽安静,客厅的中央有盘珍珑棋局,黑白棋子玲珑剔透在白天还能看到表面泛着熠彩冷光,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每颗棋子上有不少的磨痕,看来年代挺久远。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散落的杂乱无章看不出太多门道,只能大致看出棋局已下到一半,而棋盘两侧的蒲团坐垫却只有一边有坐过的痕迹,早就听说老板独居多年想不到这些年他真的过的如此孤独。
正准备转身寻找卧室大意的将袖子一挥把棋盘上的几颗棋子扫落地,这越是安静落地的声音越显得突兀,等我拾起棋子时老板已经出现在门口,他的神情又恢复往日的严肃清冷与三日前判若两人。
他疾步过来夺走棋子等我反应过来时只剩指尖残存的几丝凉意,这凉意竟有点渗人入骨冷的我楞了神,棋盘面漆黑光亮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一缕缕凌乱交错的银色疤痕布满了整张脸,像无数只小虫爬行附着,我笑了笑:“如果脸可以扫二维码我这都丑的扫不出来吧。”
“沅沅还小所以性子比较急躁,你别同她一般计较。”他弯下身子陆续捡起散落在其他地方的棋子,小心擦拭十分仔细。
我翻个白眼鄙夷:“我从来没有隔夜仇,可不是我大度圣母而是我这脑壳不行,想记也记不住,估计是当年入行时被你们灌多了解忧酿。”
些许我这白眼翻的格外有个性,竟然让他嘴角起了丝笑意但很快又沉了下去,他慢条斯理的走进房间又从里面拿出个小盒子,盒中放着个盛有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拿去吧。”
“别!我这是丑人多作怪,下次不翻白眼就是了免得碍了你的眼。”刚说完我连忙捂住嘴,我这都对着老板说了些什么,连忙解释道:“我……我是觉得这东西肯定很珍贵,用来涂我的脸没必要,就算现在没了每年也都会再长出新的来,何况我这东西布满全身你那小瓶瓶的哪够用……”
“给你止疼的。”
我唔了声了然,连忙摆手:“重新结魂需要十年,这七八年都扛过去了还会怕这一两年,再疼咬咬牙不就过去了。”
“这次任务很重要,如果不是身体……”他瞄了眼我,我连忙敛眉低头。
“本来这次任务是我接下的,但是受伤后这件事不得不交给你去完成,这蜕魂期就在你任务途中如果喝了这个能中和掉蜕魂的强大痛感。任务重大只许成功不能有丝毫闪失,如果你能完成我……”
“???”
他将拾起的棋子一颗颗摆好又把蒲团翻了个面,慢慢道:“想要什么,依着你一次。”
“!!!”
“如果是离开我身边,想都别想。”
“......”
我叹口气瘪瘪嘴:“我当然知道不能离开这啊,我身体里还养着魂呢,之前是想让你答应放阿久离开这来着,她就一个丫头片子留这也没什么用的。”
老板皱着眉头思索了会:“阿久?”
“不是你赏给我的人吗?那个眼睛水汪汪可漂亮可漂亮的小姑娘啊!”我有点着急道。
他倒像是松了口气挥手:“罢了,虽然诡向来是只入不出,但是这个任务重大关系到整个交易行的存亡,你的心愿也就帮你了了。”
我开心的有点忘行浑然不知背上还背着把扫把,老板凝着眉问道:“你这背着什么?”
我一拍额头连忙将脚下的两坛子酒摆上,解下背上的东西双手递上大笑道:“扫帚啊!负帚请罪!”